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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司徒锦到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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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锦到祠堂时,楚屹之正老老实实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她注意到他背部的位置,衣服已经渗出了血迹。
她懂他为什么要故意挨这些,不只是为了苦肉计,也是因为他觉得他应该受这些。
让与世子之位,看似是他大度大气,其实也是他放弃了承担世子之责。他不知楚屹舟将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让他承袭世子之位和镇北王府,无异于是一场赌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很愧疚,他只能让自己受些皮肉之苦来求心安。
她跪到他身边,冲着牌位认认真真的磕了四个头,然后才对看着她的楚屹之道:“哪怕没有世子身份,哪怕离开镇北王府,你还是可以为镇北军和镇北城做许多事。你不会辜负楚这个姓氏,也不会辱没镇北军的威名,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楚屹之很想抱抱她、亲亲她,但这个地方委实不好放肆。
他扶着她一起起身道:“嗯,我们一起努力让边关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
只要有心为国家为百姓做些什么,那在哪都能做。
为楚屹之上药时,司徒锦只顾着心疼,根本没想其他。
楚屹之被她吹着伤口时心里犯起涟漪,但回头看到她恨不得代己受过,小心翼翼上药的样子,也就没其他心思了,一心安抚她道:“只是一点皮外伤,就看起来吓人。我爹下手有数,不会真伤到我筋骨的。”
“阿锦,你别难过,看你这样,我心比后背疼。”
司徒锦不想去问他值不值,也不愿去想他将来后不后悔,她只是轻轻吻了一下他肩,轻声低喃道:“哥哥,谢谢你。”
他被亲的心里痒痒的,实在没忍住,回身搂着她亲了好一会,才温柔笑道:“傻姑娘,我都要带你去边关吃苦了,还谢我。”
她认真说道:“不会吃苦的,我们多带一些人去。”
他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笑着哄道:“好,不吃苦。那骆医师能不能带去?那里苦寒,我怕你身体不适应。”
她点点头:“骆姐应该会跟我一起,我想在镇北城帮她重建一个医仙谷。她医毒双绝,不多找些人传承,就太可惜了。”
他惊讶道:“医仙谷?她是医仙骆流光?”
她又点点头:“对,骆姐是我救的第一个人。”
当时师父带人去一个经历过蝗灾的村庄施粥讲佛法,她跟着一起去了。骆姐身受重伤,脸和手都是烧伤,她混迹在村民中想要领一碗粥,却被村民驱赶。她觉得她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就送了馒头和银子给她。
骆姐并没有立刻接过她的东西,而是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把馒头和银子塞到她手里,笑道:“大姐姐的伤看起来很痛,我想要大姐姐快点好起来。”
一个孩子的善意,成了一个绝望仇恨中的人的救赎。
从此,她隐姓埋名,在帝都开了一家药铺,帮助她救能救之人。
他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能救这么多人,能聚集起这么庞大的人脉网。”
手上握有一个既能与阎王抢人又能杀人无声无息的医仙,只要有心,那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我收留骆姐时并没有想太多,知道了她的身世和能力后,我才有了救人能护己的念头。等唐诺、金世恒、陶瑞泽他们出现后,我想要的就清晰起来。”
她能借助司徒家嫡三小姐的身份轻而易举做成很多事,却不能把这个身份当成保护伞。她不信任她的家族和亲人,她害怕他们在选择面前再次放弃她。不想被家族撑控和牺牲,只有做到不依附家族,有脱离家庭的底气和实力。
她不被家人偏爱,没有恃宠而娇的底气,她不能习武、没有仗剑天涯的能力,她痛感放大,没有无所畏惧的勇气。
为了能不被选择,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他有些心疼的问道:“那这些你一点一滴为自己建起的保护伞,怎么就舍得全都分给了我们?”
因为我想选择跟上辈子不一样的路。比起保护自己,我更想拉你们出绝境。而事实证明,你们做得比我好。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而是说道:“谁人不爱权势和名利,他们跟着你们,能更好的发挥才能和得到更多。而且,我相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很多人还是愿意帮我的。他们自己能实现价值,又能帮到你们,还不违背我的初衷,何乐不为?”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额头,像是哄孩子般却又无比郑重道:“我的阿锦这些年辛苦了,以后万事有我,阿锦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了。”
她搂住他脖子,额头与他相抵,低语呢喃道:“你也有我,我们会一起变得更好,你不会后悔的。”
第二天早朝,楚屹之请命替父去驻守镇北城,百官无人反对,皇帝赞赏他孝顺。当他请辞世子之位,要让与楚屹舟时,礼部尚书第一个反对。
碍于北境和炎国刚和谈,星澜长公主又身份尊贵,无人敢明说她的儿子是杂种,没有资格袭爵。偏偏有些话不说透,反对的立场就不足。而且镇北王府有个身世让人诟病的世子,是很多人乐于看到的。所以最终,皇上同意了楚屹之代父接管镇北军驻守镇北城,楚屹舟袭爵成镇北王府世子。
一下朝,司徒昊父子就想去找皇后。可皇后没有见他们,他们便懂这是皇后的意思。不可更改,不给他们任何劝诫阻挠的机会。父子俩第一次对皇后生了一点怨气。
楚屹之确实是最适合去驻守镇北城的,可并不是非他不可呀。镇北城,那是最蛮荒的边境地区,皇后怎能狠心让阿锦去那?
皇后这边劝不了,父子俩就让人去把司徒锦请回府。楚屹之是代父尽责,阿锦不用非跟着去吃苦。她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司徒锦回到太傅府时,祖父也在,一家人都在等她。她娘的眼睛还是红的,很明显已经哭过。
司徒昭一见她,就扑到她身上嚎道:“姐姐,你不要去镇北城,我不要你去那里。”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摸摸他的脑袋。
11岁的司徒昭长得很快,比她矮不了多少,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可因太过受宠,性格还像个孩子,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没有司徒家的内敛优雅。
现在看着他,很难想像他最终会长成文武双全、心机深沉的样子。
司徒兰也走了过来,语带哽咽道:“锦儿,你放心,娘明天就去求雅儿,娘不会让你去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
司徒锦一手牵一个,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娘亲,我们一家人先用午膳。祖父年纪大了,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
用膳时,司徒锦给她娘和司徒昭夹了他们爱吃的菜后,就舟舟静静的吃饭。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闹腾坐不住的司徒昭,都老老实实扒着碗里饭菜。
用完膳后,司徒锦主动开口:“祖父,您们先去茶室等我一下,我先送娘亲和阿昭回房,等会再为您们煮茶。”
“我……”司徒兰想要一起去,看了父亲和丈夫一眼,又开不了口。
司徒昭没那么多顾虑,大声嚷嚷道:“我不回去,你们说什么我也要听。”
司徒锦什么都没说,朝他伸出一只手。
司徒昭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嘟着嘴牵住那只手,耸拉着脑袋跟着走了。
路上,她问司徒兰:“娘亲,你想明白你心里真正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
司徒兰怔愣了一下,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道:“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这几年她才知道,只要不把自己困在后宅,不去计较家人的感情,她的身份能让她帮助很多人。她可以有朋友、有事做,她可以活得很充实很美好。
司徒锦也露出微笑:“那就好。以后不喜欢了,就换一种活法,您一定要记得您有选择的权利。”
然后她又对司徒昭说道:“阿昭,你要长大了。你得保护好娘亲,要照顾好太子,要帮着父兄他们撑起司徒家,要对得起这些年家人对你的纵容和疼爱。”
“姐姐,你不要说这些,我不要你走。”司徒昭又扑到她怀里痛哭,边哭边说:“大不了你就跟姐夫和离,以后我养你。”
司徒锦又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却坚定说道:“可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他,我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我也不想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我想去边疆看看,想为边疆那些一直生活在贫苦死亡边缘的人做些什么。”
司徒昭退出她的怀抱,大声吼道:“那我们呢?你不要我跟娘了吗?”
司徒锦拿出锦帕,擦干净他哭湿的脸后才道:“你要快快长大。等你有本事了,你什么时候都能来看我,也能自由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知道她去意已决,司徒昭又哭了,司徒兰跟着一起抹眼泪。
说再多,他们的不舍也不会减少半分,司徒锦也就不劝慰了,只是安静的陪着他们。等他们哭好了,她轻轻拥抱了他们一下:“离开之前,我会经常回来陪你们,不要伤心了。”
在他们再次哭之前,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都会奔赴自己的人生,离别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事,她不会让自己去多思多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