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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一回府,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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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府,她就发现府上的气氛不太对,路上遇到的丫环护卫没有平时的松驰和气,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还没回到东院,初雪已经赶了过来,小声道:“世子爷挨了鞭子,正在祠堂罚跪。”
她皱眉:“为了什么?”脚步换了方向,朝祠堂的那边走去。
初雪立刻把今天收集到的消息都说了。
昨天世子在擂台上以武力赢了西域战神,之后和北境、南疆的沙盘推演,他主动请缨还都赢了,可谓是独占鳌头、大放异彩。
所有人都赞镇北王府、镇北军后继有人。
镇北王嘴上苛责儿子不该锋芒毕露,抢了其他人出头的机会,但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都能证明他有多高兴和自豪。
今早,王爷起来走路都带风,结果还没走出王府,世子突然就跪在他面前,说要向皇上请命代替王爷驻守镇北城,让王爷和王妃在皇城颐养天年。还要请辞世子之位,让楚屹舟当王府世子。
王爷当时就怒道:“合着你昨天大出风头,就是为了证明你青出于蓝,可以代替我接管镇北军,驻守镇北城吗?”
世子沉默,不愿解释。
王爷大怒,打了世子30鞭子,把人关到祠堂反醒。
听完这些,司徒锦停下了脚步。
昨晚他来找她,什么都没说,她也忘了传达皇后的意思。
他现在得皇上信任,又有皇后大开方便之门,他也有心为朝廷、为百姓做些事。只要留在皇城这权利中心,他就能最大价值实现他为国为民的目的。
他怎么会突然就主动要去驻守镇北城?
今早骆姐跟她提过,他想要能让男子绝嗣的药。她当时想着二姐的事,并没把这句话听入心,现在突然想到,不由得心下一震。
这半个月,他们同床共枕,他会给她亲吻和拥抱,会搂着她安眠,却不会更进一步。她以为他心有犹豫,另有打算。
不当承袭镇北王府的世子,主动去陌生荒凉的边关,承担没有生育能力之名。因为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怀孕生子之痛,他就挡下一切风雨和流言,最大可能的减少不生孩子对她的影响。
这就是他的打算吗?
可是,他那么喜欢孩子啊!他又当真舍得离开老太君?
初雪见她眼眶突然湿润,立刻急着道:“小姐,你怎么啦?你别担心,世子爷身子骨好,没有大碍的。我本来早上就想去通和你,是世子爷不让。他说你有事要忙,他这是在演苦肉计。”
司徒锦微抬起头,闭上眼睛,冷风拂过脸颊,沸腾的脑子和滚烫的心跳渐渐平息。
睁开眼睛时,脚步的方向再次变了:“初雪,把王爷王妃请到老太君那。”
前世的悲剧都未发生,没有人知道和记得,只有她没有办法把那当做一场恶梦。她尽力弥补王府的每个人,她不敢把自己当这里的女主人,也没有想过去干涉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让自己处在游离状态,让所有人的爱恨皆有余地。
可是,楚屹之那么坚定又不顾一切的选择了她,她还有什么可顾虑?
老太君看到她来,立刻笑出了一脸褶子,可很快又叹气道:“小锦儿啊,奶奶也心疼屹之,但他现在心高气盛,确实该跪跪祖宗,醒醒脑子了。”
司徒锦对着老太君跪下:“奶奶,不是世子想离开您、远赴边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
“哎哟,小锦儿,地上凉,起来再说。”老太君急得要过来扶她。
她连忙站起,坐到老太君旁边,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唠叨了几句,才继续解释道:“奶奶,皇后不想我留在这里,又想找个好名头把父亲母亲留在皇城,世子主动请命代父驻守镇北城,是最好看的解决方案。”
老太君一怔,接着又急又忧道:“你不是一直在帮皇后做事吗?她怎么还容不下你了?让你这么个小姑娘去边疆苦寒之地受苦,她怎么狠得下心哟!”
她没想到老人最先担忧的竟是她,她静默了一会,才又笑着道:“没关系的,奶奶。皇城的繁华喧嚣我也看腻了,去镇北城更自由。只是,我很舍不得奶奶。”
“奶奶也舍不得你们呀。奶奶年纪大了,镇北城又那么远。下次回来,怕是只能给奶奶奔丧了。”说到这,老太君忍不住老泪纵横。
好不容易盼回儿子,最喜爱的孙子孙媳又不得不离开。阖家团圆于他们来说,太难了!
“不会的,奶奶。我们每个月都会给您寄家书,也会轻装从简偷偷回来看您。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司徒锦用手帕为老太君拭泪时,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落下。
镇北王和王妃来时,就看到老少两人互相拭泪、互相安慰。
王妃皱了眉,镇北王则是立刻道:“娘,儿子不罚屹之了,您老可别哭了。”
王爷声音一出,司徒锦立刻收拾好情绪,站起身给他们行礼问好。
王爷对她有些不悦道:“老太君年纪大了,别一点小事就来麻烦她出头。”
老太君先拍了桌子,恨铁不成钢道:“逆子,谁让你说我小锦儿的。要不是为了你和镇北王府,屹之和小锦儿何苦承担这一切。你回来有段时间了,怎么还如此看不清局势?”
当着儿媳的面被拂了面子,王爷心里也有了点怒气,“娘,他俩一个比一个出风头,压根不知天高地厚,再不管教约束,迟早要闯大祸。”
“你……”老太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司徒锦连忙给她抚胸口,帮她顺气,喂她喝了一口水,才平和劝慰道:“奶奶,别生气,王、父亲之前在军营都是一心一翼对抗外敌,心中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皇城水深,他一时看不清情有可原。您放心,您坐在这听着,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王妃拉住还想开口的王爷,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问:“你特地把我们叫到母亲这里来,想说什么?”
昨天在宫宴见识到了她的伶牙俐齿,以及她那武功深不可测的婢女,她就知道她完全看错了。她不是被礼教规诫、受家族摆布的世家女,她是能随意搅弄风云、还有本事全身而退的女人。
司徒锦正色道:“母亲,您是扶持幼弟登基的北境长公主,您具备敏锐的政治眼光和大局观。这么长时间了,您对这些错综复的事和人应该有所了解,您还觉得您和父亲能回镇北城吗?”
王妃没有犹豫回道:“事在人为!”
司徒锦毫不委婉道:“在镇北王同意娶北境长公主那一刻,他就失去了驻守镇北城的资格。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镇北城是抵抗北境最重要的防线,天子、国民都不可能放心把这道防线交到北境驸马手里。”
王爷急着辩解道:“两国已经谈和,是友邦非敌国。”
司徒锦毫不留情道:“当攻破镇北城的机会触手可及,谁能保证北境不会撕毁和约?谁又能保证长公主不会为了她的国、她的民、她的弟弟做出不利于炎国的事?”
王爷王妃:“……”
司徒锦:“无论你们如何保证,都无法让人安心,也没人敢拿整个国家的安危去赌你们的忠心和良心。更何况,你们自己本身就无法保证,对吗?”
王爷王妃:“……”
司徒锦:“母亲,您得承认,您亲手养大的弟弟是个有野心的君王。他现在被镇北军击败了士气,又忙于北境国内的矿业,所以心甘情愿签下和约。但有一天他觉得他又能了怎么办?他第一个就会找上您,到时您要怎么办?”
王妃:“……”
司徒锦:“母亲,您生于北境长于北境,您是北境供养的长公主。您离开国、离开亲人、离开百姓,嫁入炎国,不仅仅是为了父亲,还是想让您的国家和百姓生活更好。可是驻守镇北城,除了把您和父亲置于两难之地,并不能让您帮到您的国家和百姓。”
王妃依然无话可说。北境是发现了很多矿,可那些矿不能吃不能喝,只有流通起来才能换到东西。北境人擅长掠夺和战争,不擅交际经营。北境王这么简单认输求和,一是为了唐诺承诺的商路,二是想与炎国交好,借炎国之力让北境真正富足起来。
她嫁给王爷,是情之所愿,也是带着她北境长公主的使命。
司徒锦继续说道:“母亲,听说您最近跟我国长公主走得很近。昨天如此重要的宫宴,长公主却告病没法出席,您相信她是自然生病的吗?”
长公主神情一变:“你什么意思?”
司徒锦面色不变:“长公主不是好的合作对象,她的能力和脑子撑不起她的野心,迟早会作茧自缚。我猜这次她不能出席国宴,就是皇后对她以及对您的敲打和警告。还有,唐诺并非长公主的人,您不用担心长公主能影响到北境的商路。”
王妃瞬间想通了:“唐诺明面上是长公主的人,实际上她效忠的是皇后!真正想提高女子地位,让女子能掌权从业的也是皇后!长公主不过是她竖在前面的靶子。而你,周旋于高门夫人贵女之间,也是为了给皇后找盟友。”
司徒锦解释道:“唐诺忠于她自己,效力于女权。她是商人,与北境合作建经商之路的事,皇后并不知情。我也不只是为了皇后才结交那些人,女权崛起誓在必行,少些人反对,就会少流一些血。”
王爷再也忍不住插嘴质问:“女权?皇后想造反吗?”
司徒锦叹气:“父亲,群臣接受皇后临朝,帝后共治,这是兵不血刃的理想结果。一旦逼得她想造反,皇城绝对会血流成河。”
王爷拍桌而起:“不可能!女人想临朝听政,简直是倒反天罡!”
老太君和王妃同时冷冷瞥了他一眼,王爷才反应过来在场除了他,全是女人,还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女人。他老老实实坐下,假咳一声,拿起茶杯喝茶,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话。
司徒锦没有试图去劝王爷,她相信之后老太君和王妃会劝服他。她继续道:“东屿国就是女子为帝,女子掌权,南疆这一代也是圣女会继承王位,皇后和她们大概都已经结盟。皇后已经做好万千准备,只等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临朝的切入点了。”
王妃肯定说道:“皇上的病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说这话时她的眼里有着欣赏和敬佩。同为女人,她知道一个女人做到如今地步,需要付出多少和多坚韧的决心。
王爷又想拍桌,老太君一个怒瞪过去,他只好老实了。
见司徒锦对此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王妃继续道:“皇后不信任本宫和王爷,才让屹之去驻守镇北城,拿下镇北军兵权。”
司徒锦摇头:“不,她忌惮的是我,她不想我留在皇城,让我守着远在边疆的镇北军,对她对我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不能跟她争权不能跟她争宠,她为什么会忌惮你?”王妃是真不理解,她承认她小看了司徒锦,但司徒锦跟皇后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吧?
司徒锦忽略这个问题,直接说道:“总而言之,父亲母亲留在皇城、我和世子驻守镇北城,这是必不可改的结果。你们与其惹皇后猜忌不悦,不如趁机卖她一个好,没有坏处的。”
说到这,司徒锦又看向王妃:“母亲,世子请命替父驻守镇北城时,是最好的让与世子之位的时机。把世子之位给屹舟当是安抚你,帝后只能同意。屹舟处境尴尬,有了世子之位,他的路会好走许多。”
她停顿了一下,一脸正色道:“母亲,皇城即将起风云,您不想顺势乘风起吗?”
王妃心思百转,发现此时留在皇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她是确认也是提醒道:“你们想清楚了?镇北城是镇北王的封地,镇北军也是隶属于镇北王的。屹之一旦没了世子之位,你们就算拿了兵符驻守在那里,也不过是替父代管。屹之不会得到封号,也不会有晋升之路了。”
“世……”本想说世子,但想到明天之后他就不再是世子,便改口道:“夫、夫君不能在你们身前尽孝,他心有愧疚。让与世子之位,是他对屹舟的疼爱之情,也是为了安您的心。他虽与父亲从小分离,但在他心中,父亲是英雄,是他最敬佩之人。他很感激在战争和血腥中,您陪在父亲身边,给了父亲慰藉和一个家。他不忍父亲为难,也不想一家人将来会因为世子之位心有龃龉。他不在乎地位和身份,只求王府和镇北军平安。”
听到这些话,王爷不禁红了眼眶。
王妃却问道:“那你呢?没了世子妃之位,没了锦衣玉食,没了繁华热闹,只有苦寒和荒凉,可能还要面对野蛮无理之人的刁难。屹之不可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司徒家也庇护不了远在那里的你,你真的想过那里的生活吗?”
王妃话里透露出的关心和担心,让司徒锦忍不住笑了,她开玩笑似的说了句心里话:“其实我还是习惯庇佑别人。”
王妃王爷:“……”
见他俩一脸无语的表情,司徒锦咳嗽了一下,一脸正色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和世子有很多能干的朋友,我们会带一些愿意陪我们一起去的人,他们会帮助我们把镇北城打造成富足安乐又固若金汤的边境城。”
“还有,我会从唐诺那里接手与北漠的商路合作。我会帮助北漠人民富足自由起来,也会制衡住北漠王的野心。同时,我可以是皇后身后的护盾,也可以是悬在她头上的剑。我保证,北漠和炎国会一直是邦交友国,不会让你们有两难全的时候。”
王妃很震惊,她不敢相信却想去相信,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一个人真能做到这些?”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夫君有镇北军,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很多钱。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们替你们去镇北城,对所有人都好!”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楚屹之,听到这忍不住扬起嘴角。他本来是想先来个苦肉计,再跟父亲说道理摆事实。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来个激将法,上演父子决裂,再一意孤行去皇上面前请旨了。
还是他的阿锦厉害,总是能精准抓住别人想要和害怕的。她柔弱无力,却能单靠言语就能击溃别人心里防线,让人心悦诚服。
见他不打算进去,还准备回祠堂,初雪立刻跟上他。
“世子,镇北城乃苦寒蛮荒之地,小姐体弱,不适合去那受苦,还请世子为小姐三思再做决定!”
楚屹之停下转身看向初雪,脸上没了笑意,语气略带严厉道:“初雪,就算是为了阿锦好,你也没有资格越过她的意愿替她做决定,你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楚屹之打断初雪。
昨天阿锦走后,唐诺就偷偷来把皇后和阿锦之间的谈话告诉了他。
唐诺的意思是皇后查了阿锦的人脉关系,非常忌惮她,他带阿锦去镇北城是最好的选择。那里天高皇帝远,皇后放心,他们也自由。而她会尽快打通那边的商路,让镇北城繁华富足起来,不会让阿锦受苦。
从洞房花烛夜开始,他就有这个想法。是怕阿锦受苦,才一直做不下决定。如今顺势而为,连借口都不用找了,还有什么好犹豫。
这些自然不愿跟初雪说,他只略带警告道:“你的思虑不会比她自己更周全。如果她选择了更困难的,那定是有不得不为的原因。她自己都没有怨天尤人,用不着你来替她不忿。你的自作主张,只会为她带来困扰和麻烦,你只需相信她就好!”
初雪不甘心却只能低头回道:“是!”
等楚屹之走远,剑心突然出现在初雪身边,她劝道:“初雪,只要我们用心伺侯和保护小姐,她在哪都能生活得很好。驻守镇北城,让与世子位,损失和影响最大的是世子,小姐正心疼他,你别找事。”
她想不到那么深,她只看懂了一点,世子放弃了子嗣爵位,选择了小姐。
难得剑心说了这么长的话,初雪怀疑的看向她:“剑心,你是不是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剑心:“……”
从那面瘫的脸上,初雪硬是看出了心虚,她大惊:“真的有?”
正想逼问,剑心咻一下不见了。
初雪并没去找她,而是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小姐,因为我总是以为你好的名义而罔顾你的意愿劝你,所以你不信任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