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6、第6章 司徒锦带着

　　司徒锦带着司徒兰走街串巷，给她买了各色小吃和漂亮好玩的小玩意儿。
　　司徒兰出嫁前养在深闺里，出嫁后偶尔参加宴会，总会听到闲言碎语。所以除非必要，她都不出府。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闹和烟火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泼的女儿。
　　司徒锦买了三个花环，自己戴了一个，给剑心戴上一个，最后一个要给她娘亲戴。
　　司徒兰不好意思的推拒：“锦儿，娘亲这个年纪，不适合带这个。”
　　“娘亲，出来玩要放松点，我们都戴着面纱，没有人认识我们。”司徒锦坚持把花环戴在她头上，然后不吝称赞：“娘亲真好看，人比花娇！”
　　“胡说。”司徒兰脸虽羞红了，却没有取下花环，她小声道：“外面不安全，我们回去吧。”
　　司徒锦：“娘亲放心，剑心很厉害的，她会保护我们。晚上的夜市比现在还热闹好玩，您难得出来，我们玩尽兴再回。”
　　司徒兰见她高兴，不忍心扫兴，随意聊道：“今天怎么只带了剑心，初雪呢？”
　　司徒锦静默了一会，据实以告：“二姐身边那个丫环心性不好，我怕她带坏二姐，让二姐把她给了我，然后让初雪去二姐那侍候了。”
　　有初雪在二姐身边看着引导，她才能安心。单纯的人，作恶起来没有顾虑和底线，她是真的怕了。
　　司徒兰：“你要不喜欢那丫环，我回府让人把她发卖了。”
　　“不必，我留着她还有用。”
　　她不想随意处置还未犯错的人，也想知道她具体做了些什么，才让二姐一步一步变得那般恶毒。
　　知道女儿胸有丘壑，司徒兰不再过问，转而提醒道：“你上次说让我认个干女儿，今天要去见她吗？”
　　司徒锦点点头：“她今天要去流光阁拿订制的玉佩，我们去偶遇她。先不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您和她好好接触了解，您会喜欢她的。”
　　司徒兰：“好。”
　　司徒锦：“娘亲，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司徒兰：“你想说会告诉我，不想说自然有你的道理，娘亲相信你。”
　　司徒锦拥抱住她：“我也相信您……”
　　祖父祖母和父亲欠您的爱，您会从别处得到，你值得最纯粹的偏爱，您会幸福自由的。
　　姜芷霖花了所有银子定制了一块玉佩，准备送给楚屹之。到流光阁取玉佩时，有三位女子正在看首饰，她一眼认出了司徒锦，快步走到她身边，灿然笑道：“妹妹，好巧，你还记得我吗？”
　　司徒锦看到她，眉开眼笑点头：“姐姐英姿飒爽，见之不忘。”
　　“我叫司徒锦，这是我娘亲和剑心。”
　　她报了自己的姓名，介绍了娘亲和剑心，结识之意不明而喻。
　　姜芷霖本就瞧她顺眼，见她有亲近之意，心中自是欢喜，跟着自报家门：“我叫姜芷霖，父母两年前过世了，有一个哥哥，我们俩四处漂泊、相依为命。你要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
　　司徒锦握住她的手，一脸正色：“芷霖姐自立自强、我怎会嫌弃？我们如此投缘，不如……”
　　她停顿了下，姜芷霖以为她会说不如义结金兰，结果她把她推到她娘亲跟前，才继续道：“不如你认我娘亲做干娘，当我们的家人。”
　　姜芷霖：“……”
　　这个发展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义结金兰，投缘就行，要是认亲，那性质完全不一样。她们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这个亲实在不好高攀……
　　司徒兰微蹙眉头：“你不愿意吗？”
　　姜芷霖：“……夫人，芷霖身份低微，怕给您带来麻烦。”
　　司徒兰：“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她把手中戴的玉镯取下，戴到姜芷霖手上。“这个当做见面礼，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姜芷霖：“……”
　　趁她懵着，司徒锦挽起她的胳膊往外走：“芷霖姐，我们去如意楼庆祝，顺便补敬娘亲一杯茶。以后娘亲就是你干娘，她被困在宅子里不开心，你要多带她出来玩玩。”
　　她自说自话，完全不给姜芷霖拒绝的机会。
　　前世，父亲过世，她求得恩赐，出宫回府为父亲守灵。
　　那时候，姜芷霖已入了太傅府一年。她去看她时，她在发脾气、砸东西。
　　起因是想用右手拿酒壶，拿不起掉地上，她就崩溃了，疯一般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了。
　　等她发泄够了，她才开口喊道：“姜芷霖！”
　　看到她，姜芷霖跛着脚冲了过来，握着她的双肩，摇晃着嘶吼着：“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连一壶酒都拿不起，我是个废人了。我要怎么报仇？我还活着干什么？”?
　　她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也制止了要把她救出来的剑心，很平静的又喊了一声：“姜芷霖。”
　　姜芷霖从疯狂中冷静了下来，她放开手，凄凄大笑起来：“哈哈哈……司徒锦，你都有善心来看我，怎么就没想过要帮帮你娘？”
　　“你想说什么？”她皱眉，这几天她都陪着娘亲，娘亲并没有太过悲痛，状态比她想像得要好很多，她不是很明白姜芷霖的意思。
　　姜芷霖讥讽道：“你娘在这里过得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在乎她，她连个替身都不算，就是个养儿育女的摆件！”
　　像是想到什么，她眼眶湿润：“她没有见过世间美好、不曾开怀大笑、她就连想要的东西都没有，世界在她眼里是冰冷无色的。这般麻木无感，她算活过吗？你是她女儿，你怎么忍心她这般活着？你们司徒家骨子里的血是冷的吗，怎么能做到这般冷漠无情？”
　　她处境艰难，本不该再管闲事。但进府以来，夫人对她很是照顾，有些话她不得不说，至少让她的亲生女儿多关心爱她。
　　司徒锦无言以对，她以为娘亲天生淡泊喜静，从没想过给她另一种选择。可姜芷霖的话让她震聋发聩！
　　她仔仔细细查了娘亲的事，又跟娘亲真诚谈了一次心。
　　原来，娘亲所有的不忿和不甘都被无能为力压了下去。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脱离了父母家族和丈夫，她没有独自生活下去的能力。她只能接受父母的偏心，只能忍耐丈夫的冷漠，她没有其他选择。
　　她告诉娘亲，她可以给她选择。她可以让她离开太傅府、离开皇城，让她换个身份、换一种活法。她会让人保护她、教导她。她可以尝试想做却不敢做的，可以争取想要却没有得到过的，可以找寻能让自己开心快乐的，任何事她都可以自己做出选择，她是完全自由的。下半辈子，她会把她缺失的，全都补给她。
　　她不动声色的安排娘亲死遁，没让任何人发现。姜芷霖跟她确认了娘亲的安全，就没多问什么。
　　大概是从那时候起，姜芷霖怀疑她手里有着不属于司徒家的势力。所以后来确认自己报不了仇，就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姜芷霖从哪看出她钟情楚屹之，女人对情敌的直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