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5、第5章 司徒锦回府

　　司徒锦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司徒萤。
　　司徒萤看到她很开心，给了她一个拥抱后，就拉着她坐下聊天。
　　“锦儿，听说镇国寺的梨花开得特别漂亮，你有没有去看。”
　　司徒锦：“看了，很漂亮。”
　　司徒萤：“真羡慕锦儿你，可以随便出府。我也好想去看。等哥哥休沐，我一定要让他带我去。”
　　司徒锦：“二姐，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我对他一见倾心。”
　　司徒萤：“……”
　　司徒锦：“我马上及笄了，我想及笄后和他定亲……”
　　司徒萤惊呆了：“不是，锦儿，你等等，你让我先缓缓……”
　　司徒锦不说话了，她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啜着。
　　如果说前世是一步错，步步错。
　　那司徒萤嫁给楚屹之，就是那错的第一步。
　　恋爱脑、单纯愚蠢，又有后台，司徒萤用自己证明了这样的草包美人疯起来，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这一世，她不会让她嫁给他，也不会让她有机会爱上他，她要把一切厄运扼杀在萌芽中。
　　司徒萤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神，看司徒锦还是如寻常淡泊宁静的样子，有点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她不确定道：“锦儿，你刚刚是说你喜欢上一个人，还想和他成亲？”
　　司徒锦放下茶杯，微笑：“先订亲，我不急着成亲。他是镇北候府世子楚屹之，长得好看，文武双全，我怕他被别人抢走。”
　　司徒萤：“……”
　　她听几个闺中密友说起这个人。说他长相俊美无双，文武双全、人缘和性格都特别好，是公认的皇城第一公子。还说他眼光不好，在追求一个身份低微的粗鄙女子。
　　司徒锦继续：“我未及笄，你没定亲，现在跟父亲提，他肯定不会同意。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非他不嫁。二姐，你会帮我的吧？”
　　司徒萤感觉头有点昏，她下意识开口：“可我听说他有喜欢的人？”
　　司徒锦故作不屑道：“那又如何？他们身份天差地别，他家族不会容许他娶她。我跟他门当户对、我又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二姐，我从来没求过你，我就想要这么一个人，这你都不肯帮我吗？”
　　司徒萤：“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啊……”
　　她觉得不对，这些话不像是锦儿能说出的。可这是锦儿第一次跟她诉说心事，求她帮忙，她拒绝不了。
　　司徒锦握住她的手，笑逐颜开道：“二姐，你先帮我保密。等父亲或是长姐提起你的婚事，你就顺便提起我的。有你帮我说话，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司徒萤点头：“不需要我做别的？”
　　司徒锦摇头，接着意味深长的强调：“二姐，我非他不嫁，他要是娶了别人，我就斩断一切情缘，削发出家。”
　　再过十天，北境之战就会开始。
　　前线打仗，最怕后方粮草军饷出问题。这个时候，一直想要兵权的长姐，趁机提出司徒家和镇北候府联姻，镇北候府老太君不可能拒绝。有皇后和司徒家保驾护航，镇北军的粮草军饷和后续支援能得到最大保障。
　　所以，镇北候府和司徒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可是，联姻的对象不一定非要是司徒萤，也可以是她。
　　前世，知道两家要联姻时，她动过些念头。可是，她不想与她喜欢却不喜欢她的人朝夕相处，不想时时刻刻见证他对别人的深情，更不想去争夺属于别人的感情。
　　人生短暂，美好的人事那么多，她何苦被得不到的爱情困住？
　　她没有为自己做任何努力，也不想为喜欢的人付出一丁点，她洒脱的放弃了，像是不曾心动过。
　　然后呢？
　　二姐疯魔，姜芷霖被毁，两家结仇，所有的人都滑入深渊，面目全非。
　　她呢？她入宫为妃，救了姜芷霖、救了楚屹之，救了太子，救了很多人……
　　所有怨恨冤仇与她无关，她没有沾一滴血，她的手干干净净。她成了皇后，皇上病重时，她甚至协助太子掌理朝政。她手握大权，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她活得成功且漂亮……
　　但，她好累，好难过……
　　她知道，她没有做错事，她只是选择了轻松一点的活法，不需要自责。可她心里又清楚，如果当初是她嫁进候府，无论她和楚屹之感情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两家联姻的情宜，姜芷霖更不可能是那般下场。那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害怕为情所困，选择逃避远离、不肯付出，最后却在愧疚和心疼中越陷越深。那张情网还是困住了她，让她在网内唱着没人知道的独角戏！
　　这一次，她以己渡人。她不想见证所有人的痛苦煎熬后，再去徒劳无功弥补，她选择一开始就躺平当祭品。
　　司徒锦回房时，她娘司徒兰正等着她。
　　她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她娘：“娘亲，我好想你。”
　　被她的热情吓到，司徒兰担忧道：“锦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司徒锦看着她摇头，满脸笑意道，“没事，娘亲。我今天遇到一个飒气灵动的姐姐，我很喜欢她，想跟她当朋友。下次，娘亲您陪我一起去找她吧。”
　　司徒兰不解：“为何？”
　　司徒锦认真道：“她出身低微，我想您认她当干女儿。”
　　司徒兰确认女儿是认真的，就点头答应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些体己话，司徒兰就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司徒锦扬起嘴角低喃道：“娘亲，我希望你能成为姜芷霖的靠山，也希望她能带你走出这栋宅院。”
　　司徒家百年屹立不倒，每代必出帝师，是真正的清贵世家。可惜，嫡系子氏艰难。祖母生了两个女儿，生她娘时，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祖父祖母感情甚深，祖父不愿为了子氏另娶纳妾，只能为姨母招上门女婿。
　　父亲邵明父母双亡，一介武将，对姨母一见钟情，就入赘司徒家。两人恩爱了九年，长姐、兄长、二姐皆是姨母所生。可是二姐出生时难产，姨母临死前叮嘱长姐兄长爱护妹妹，哀求父亲娶娘亲续弦，她相信娘亲会善待她的孩子。
　　父亲、祖父祖母无法拒绝姨母的遗愿。为了司徒家，为了三个孩子，这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问过娘亲的意愿，理所当然的让她当了父亲的续弦。
　　姨母出生身体就不好，又是长女，祖父祖母自然非常疼爱她，而母亲出生伤了祖母的身子，让她无法再生育，祖母心里膈应，不愿亲近她，久而久之，心就更偏了。不被爱的人，没有任性的权利，不管娘亲愿不愿意，她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
　　母亲为父亲生下了她和弟弟司徒昭，陪了父亲18年，可父亲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只有姨母。那时候她才知道，父亲从未爱过母亲，他们之间真正的相敬如宾，没有一点爱意。
　　她心疼娘亲。他们把她困在这一方宅院，善作主张的牺牲掉她最好的年华，却吝啬得没有分给她一点点偏爱。那么温柔的娘亲，就一直这么麻木无争的活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多么冷漠的人。她看着楚屹之内疚痛苦，看着姜芷霖疯狂无力，看着长姐权欲熏心，看着二姐越陷越深，看着兄长越走越错，看着娘亲抑郁寡欢。她就这么看着，什么都没做。
　　她一直觉得，人生是一场修行，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劫，万事随缘，不强求、不执着，允许一切发生，不介入他人因果，方能得自在。
　　可现在才知道，她没有得到自在。他们的痛苦化成了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缚着她的心脏，让她再不得自在。
　　错了就要改。其他人还补救不了，但娘亲这边她还是能帮到的。她安排她假死脱身，给了她新身份，送她离开这方宅院。她想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她有机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她希望她下半生，快乐而自由。
　　后来，她没有再见过娘亲。她从派去保护娘亲的人口中得知，她过得很好，她再嫁给了一个非常爱她的男人，大龄生下了一个儿子，她很幸福。
　　今生，她要娘亲不用隐姓埋名，堂堂正正的走出这栋宅院。
　　姜芷霖这样的女子，能带着娘亲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认了娘亲做干娘，姜芷霖的身份水涨船高，没人敢轻视抵毁。而她们之间也更容易接触了解，将来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