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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司徒锦从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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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锦从恶梦中惊醒过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右手睡麻了,左手的烫伤很痛,一时起不来,便喊道:“初雪!”
有人推门进来,屋里的灯被点亮,脚步声靠近。
司徒锦是侧躺面向床里面的,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来人是初雪,可怜兮兮道:“初雪,我右手压麻了,两只手都好痛。你赶紧扶我起来,给我捏一下,再给我上点止痛药。”
楚屹之扶起她,让她靠在他怀里,一手抬起她那只麻了的手臂,一手环抱过她为她按捏那只手。
司徒锦一句“怎么是你”差点脱口而出,她掩饰好自己的震惊,装得极其自然随意道:“世子,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三刻了。剑心说给你上的药能镇痛安神,你回来就一直睡到现在。初雪去安排晚膳了。”楚屹之说这话时,把她扶靠在床头,开始拆她左手的纱布。
烫伤处理得极时,又用了特制的药,不是很严重。可他拆纱布、上药、包扎这个过程,她的手在下意识往回缩和发抖。她没有喊疼,可她下意识反应却在为她喊疼。
芷霖提过阿锦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低,初雪刚刚也特别提醒,她痛觉被放大数倍,醒来要先给她上药止痛。
现在握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苍白沁出冷汗的脸,他才真正知道她有多怕痛。心疼让他的承诺脱口而出:“阿锦,以后我会保护好你,让你不受伤,少生病。”
一滴眼泪滴到他手上,两人都猝不及防。
司徒锦没想过要哭,楚屹之没想到她会哭。
她立刻别过脸,已经不麻的右手随手擦了擦眼睛,确定没有莫名其妙的眼泪后,才看向他,有些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那个、可能、我真的忍不了一点疼。现在药效起了,不痛了,就小伤,我没事,很快就好。”
楚屹之没有刨根问底,他把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在被子上,就起身倒水给她喝。只是那只被滴到眼泪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那滴眼泪似乎烫到了他的手,也烫着了他的心。
懂司徒锦的人,无法不为她心疼,也舍不得让她难过。
对于芷霖的选择,他突然就真的释怀了。
等司徒锦喝过水,楚屹之才开口问道:“剑心说你的手是为皇后煮茶时烫到的,她说什么了?”
司徒锦不意外他会问这个。他从没问过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却知道她每次见完他们,她心情都会不好。所以,每次她去皇宫和太傅府,他都会去接她或在侯府门前等她,然后陪她走一段路和跟她说说话。他一直努力在不让三人困扰、误会的范围内关心她、对她好。
以前,他们只谈公事、家事、芷霖姐,从不聊自己的私事。现在,她不用负疚、不用压抑了,她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了。
她扬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道:“她问我恨她吗?”
楚屹之心下一沉:“她对你做过什么?”
司徒锦笑笑,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恶梦了,今天因为皇后一句话,她又回到了那个恶梦里。她确实需要找个人说说这些事了。
“还是太子的皇上,在他的二十岁加冠礼时,对我长姐一见倾心,当下求娶我长姐做他的太子妃,这是当时皇城流传的佳话。”
“事实在那之前,他们俩就私定了终身。”
“加冠礼前一天晚上,长姐为了确保太子能按照她的计划选她做太子妃,就偷偷把太子约了出来。”
“家里人再宠她,晚上也不可能让她单独出门。正好那天夜市举行了什么活动,非常热闹。她就说让兄长陪着她去玩,二姐听到非要跟着去,顺便还拉上了我。”
“到了夜市,长姐让兄长和两名侍卫照看好二姐和我,人就没影了。”
“那天晚上,真的好多人、好热闹。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各种又香又好看的小吃,还有各种街头表演。我不过是看了一下一个很漂亮的莲花灯,就找不到兄长他们了。”
“当时我并不害怕,我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找我。”
她话停顿了下来,楚屹之忍不住问道:“他们没有回来找你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等到他们。我被人迷晕带走了。”
她话又停了下来,这次楚屹之忍着没有插嘴,耐心等待她继续说。
她的手无意识要抓紧被子,楚屹之立刻握起她的伤手,没让她这只手用力。
她看着他,慢慢靠过来依偎到他怀里,又继续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在一间破旧昏暗的地方,里面还有几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剑心。她是个小乞儿,一直混迹于下九流的地方。她说抓我们的人是人牙子,听他们说要把我们带出皇城卖到青楼妓馆和卖给特殊癖好的富人。”
她听剑心说完,也不怎么害怕。不过是下九流的小人物,只要她表明身份、给他们分析利弊,吓吓他们,再许之以利,她不信他们敢卖她。
“我表明了身份,那几个人牙子不太相信,他们觉得官家小姐怎么可能没人贴身保护。又怕真的绑到贵人,招惹到祸事,就偷偷去打听太傅府有没有找人。”
结果探听到的就是太傅府大小姐成了太子妃,太傅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点嫡三小姐失踪的迹象都没有。
人牙子觉得自己遭到了愚弄,回来就对她拳打脚踢。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暴力。野蛮、直接,不讲道理、不可反抗,只有真真切切的疼痛和恶意。
她后来回去了解到,发现她失踪时,长姐就向祖父和父亲坦白了她和太子的关系,也坦白了她的野心。
祖父他们担心大张旗鼓找人或报官,有心之人会去查她失踪的缘由,这会影响到司徒家的声誉,会让长姐的名声蒙上污点,和太子的婚事也会出现变故。权衡利弊后,她被放弃了。他们选择瞒下了她失踪的消息,只派了几个心腹秘密寻找她。
“太傅府没有找人,人牙子根本不相信我,更不可能放了我。”
“我只能另外想办法。趁他们要带我们离开皇城前,我说服了其他孩子,找到了机会逃走。”
他们逃出了宅子,一边跑一边敲门一边哭喊救命,他们手敲红了、喉咙喊哑了,可没有人开门,没有人肯救他们。
十里巷贫民窟,那条巷里的人自己活着就很困难,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能做。为了不招惹祸端,他们装聋作哑,早就舍弃了悲悯之心。
他们很快被抓了回去,做为带头策划逃跑的人,她头被按在了水缸里,濒死之际被拽上来,她还没吸几口气,又被按进了水里。不知道循环往复多少次,等她鼻子里呛咳出血了,才被扔在地上。
惩罚并没有结束,为了杀鸡儆候,让那些孩子再不敢有逃跑的心,水刑之后,她被硬生生的打断了一条腿。
求救无门,无力反抗,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痛苦让她高烧濒死。是剑心跪求人牙子给她一些热水、酒、药。她给她擦身、给她降温、给她处理断腿、在她耳边不停的说话,硬生生从鬼门关把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