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60、第60章 “可惜，没

　　“可惜，没有逃掉。其中三个人牙子带我们出了皇城，他们走的山路，途中夜宿在一间破庙里。”
　　“那三个人牙子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管得很随意。他们让几个孩子在附近捡柴和干草生火，我让剑心尽可能多的捡干草和柴。”
　　“晚上，等大家都睡熟，我让剑心先去外面放火，然后把庙里的柴火干草放在几处易燃的地方，全部点完火后，剑心就背着我往来的那条路跑。”
　　“我们跑了不远，就听见惊呼怒骂声。四处都是火，那三个人牙子自己都惊慌逃命，也就顾不得有没有人没逃出来和追我们了。”
　　当时，她真想直接把柴火干草围人牙子，在他们身上点火，直接烧死他们。可惜杀人偿命，她和剑心不能因为这几个人渣背上人命官司。
　　剑心也问过她，要不要带上其他孩子一起，她否决了。有了第一次的失败，那几个孩子不相信她了，也被吓怕了。他们没有逃走的勇气，还可能会坏事告秘。
　　不如让他们先留在人牙子手上，等她回去了，自然就能派人来救他们和抓了这群丧天良的恶人。
　　“那是条很幽静的山路，没什么人走。”
　　偶尔听到马啼声，她都会和剑心躲起来，因为她害怕走这条路的不会是良善之辈。
　　剑心背着她走了三天，在那条路上，黑暗寂静和鸟语虫鸣同样让人恐惧。唯一庆幸的是，她们没有遇到野兽。那三天，除了疼痛和恐惧带来的痛苦，还有饥饿。她们只能摘到一些酸涩的野果充饥。
　　“快出那条山路时，我们看到趴在地上的慈惠师父，他后脑勺全是血迹。”
　　她跟着娘去过镇国寺上香，偶然见过慈惠师父。认出了他，确认他还有呼吸，她就让剑心撕下他衣服干净的部分，给他包住脑袋。顺便搜了个身，发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值钱的全被抢走了，还是本就没有值钱的。
　　“我让剑心先背我去官道那边，我们在那没等多久，顺利镖局的人马就路过了。我们拦下马车，我向镖师说了镇国寺方丈的身份和情况，他们立刻派人跟着剑心抬回了慈惠师父。”
　　“他们派两人送我们去了最近的医馆，慈惠师父一醒，他们留下一些银两就急匆匆离开。说是这趟镖很重要，不得有任何闪失，他们得赶过去。”
　　“我们在医馆又呆了五天。养伤的同时，我画了那些人牙子和那些孩子的画像，并且详细说了我们了解的一切信息。由慈惠师父亲自去报了官，我相信没有人敢敷衍了事。”
　　“确认慈惠师父没有大碍了，我的断腿短时间也养不好，我就求慈惠师父带我们回皇城，送我回太傅府。”
　　不清楚父亲他们为何隐瞒了她失踪消息之前，她最好不暴露人前。
　　她向师父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求师父帮忙。
　　师父感激她救命之恩，也心疼她这些天受的苦，就答应了。
　　慈惠方丈上门，不会有人拒绝。
　　爷爷带着父亲他们亲自出门迎接时，她带着帷帽，坐着轮椅，剑心推着她跟在师父身后。他们没有认出她，也不好在外多问她们的身份，就把他们一起迎进了府。
　　到了大堂，没有其他人了，她才摘下了帷帽。
　　看到是她，每个人情绪都很激动高兴，长姐和兄长上前紧紧抱住她，他俩甚至哭了。
　　她却很平静，平静得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她觉得可能是身体的痛感一直折磨着她，让她的心里很难再起波澜。
　　“回去以后，我问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找我？”
　　祖父说女孩被拐走了，哪怕没出事，于名声也有损。父亲也解释了家里的难处、长姐的难处，总而言之，就是经多方面考虑，还是私下寻找比较妥当。最后感叹：回来就好。
　　“他们解释了诸多借口和理由，我又问他们如果不见了的是二姐，他们还会有这么多顾虑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相当于在她与他们之间划下一道裂痕。
　　她就是想告诉他们，她年纪虽小，却什么都懂。她知道自己没有被第一选择，她知道她在他们心中比不上长姐二姐，她也知道她是在他们权衡利弊后被放弃了。
　　她要他们明白，不是回来就好，是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从那之后，他们对我有愧疚，凡我所求，皆不会拦。他们对我也有忌惮，不敢亲近我。当然，这也有我破例成了慈惠师父亲传的俗家弟子的原因。”
　　她与师父投缘，师父愿意为她开先例，收她做弟子，让她不必困在闺阁中。
　　“我对祖父提的第一个要求，是帮我找一名武术高强的老师。我要习武，我要有自保之力。”
　　祖父答应了，条件是不能让娘亲知道她被拐了。家里都忙着准备长姐的婚事，不能再起波澜。
　　“我的断腿没有那么快好，我当时又非常没有安全感，就让剑心先学，我在旁边先看。”
　　她当时想的是，她这般聪明，腿好再练、肯定也能跟上剑心。等她腿不疼了，可以走路了，她就迫不及待的练基本功。她不小心摔跤，磕破了头，晕了过去。
　　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破皮小伤、没有大碍。她醒来后，就知道她是疼晕的。她从小就怕疼，但没有现在这么夸张，像是痛感又被放大了好几倍。
　　“练武第一天，我磕破了皮，我发现我痛感较之前更甚。我一点疼都忍不了，一点伤都不敢受。我忍痛试过几天后，就放弃了习武这条路了。”
　　习武这条路走不通，她只能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另寻其他自立自保之法。
　　她废寝忘食熟读了几本佛经，去找了慈惠师父。她与他论佛道，又坦白自己的恐惧和不安，求他破例收她为弟子，让她有机会出宅院。
　　师父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也是觉得她和他和佛有缘，果真破例收她当了弟子。
　　“我那时年纪小，要靠家里才能活，也就没矫情的跟家里闹。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有礼却不亲近的相处，也都刻意忘了我曾经失踪被拐这件事。”
　　皇后现在突然主动提起，怕是对她有所求。
　　她说得很简单客观，楚屹之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低沉道：“不能习武也没关系，剑心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很多人都会保护你。你不会再被放弃，不会再求救无门。你不需要再勉强自己，皇后那我去帮你推了。让你难过的人，不见也罢。”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以后轮到他护着她了。
　　司徒锦心情好了起来，她笑得很好看道：“她应该有求于我，我跟她谈过再做打算吧。”
　　能不得罪皇后最好，跟她比狠，他们真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