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前夫他总有事求我》神算小仙女

4、古城婚礼（4） 不结亲，就

　　屋内弥漫着一股清甜灵动的香味，室内锦被华彩，金玉满堂，桌上摆着一对半尺高的龙凤花烛，展昭顷刻间看晃了眼。

　　他平复了一下烦躁的心气，将付仙环着自己肩头的手轻轻得拿下，慢慢得弯下腰，将她放在了窗前那张长条的躺椅上。

　　付仙沉沉睡着。她熟睡的模样很乖巧，少了些懒散和不羁，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展昭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一点点拨开，待触到她凝脂一般的脸庞时，又像被烫到一般，手指蜷缩了一下，飞快得拿开了手。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让他四肢发烫，无法承受的气息，他直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他说服自己，宾客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前去招待。

　　然后就在他迈出门的那瞬间，余光扫过屋子东南角堆着的十个整整齐齐的箱笼上。

　　乌木沉沉的箱子上写着“药”字，上面扎着色彩鲜艳，绣着繁复花纹的红绸。送嫁妆的车跟在车队后面进来的，应当都收入了库房，能被提前送到婚房的，应当是付仙的嫁妆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展昭猛得顿住！

　　杀死那五人的迷魂药是足以让世人抢破头的稀世之物，若确实是药王谷所制，会被当成嫁妆，送给药王唯一的女儿吗？

　　夕阳透过窗棂撒在箱子上，展昭鬼使神差得走了过去。

　　为了查案，他在深夜闯过守卫重重的大内，在毒虫遍地的雨林深处挖过枯骨，在深夜的义庄守着尸体睡过一整夜，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过。

　　明明是天朗气清的傍晚，驻足倾听，鼓声、乐声、风铃声，宾客们的笑闹声相互交织，风里吹来玉龙雪山和白雪茶的气息，他却在暖意中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十个箱子连锁头都没有，就这么四四方方得摆在面前，像极了一个个极其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魔物，上面写满了，打开我，里面有你要的证据。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展昭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可怕的预感。似乎他只要打开这个箱子，命运就会将他和付仙，带往两个永不再相交的轨迹。

　　但他还是朝箱子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按上去的那一刻，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外面的庭院中传来：“上面有毒！”

　　展昭大惊，这个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得出现，甚至直到声音响起来，他才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

　　他猛地抽出了腰封下的软剑，从敞开的窗户中旋身跃了出去。一道寒光被他在身前化了个凛冽的弧度，随后又安静得蛰伏在他的身侧。

　　四目相对，他这才看清方才开口的人。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瘦长脸，五官和付仙一样的挺拔，长相斯文俊秀。但他是宽眉明眸，神色冷峻，此刻眸中怒火涛涛。

　　展昭曾在三年前管家遇刺一案中与付无名有过数次交集，今日又见了付仙钗环轻摇眉目绝色，只这相视的一眼，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药王谷谷主，付晟。

　　付家祖孙三代有着如出一辙，惊为天人的容貌，但付晟的性格与展昭见过的付无名大有不同。付无名为人温和宽厚，付晟却如传闻中一般，肉眼可见的刚烈火爆。

　　他看着展昭手中的剑，冷哼一声，审视得盯着展昭，怒道：“听说你们中原武林有个古老的说法，参加婚礼是不允许带兵刃的，因为婚礼上若是带了兵刃，会有血光之灾，视为大不吉。你作为新郎官，不知道吗？”

　　展昭皱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的沉默让付晟愈发得怒火中烧。

　　付晟一震长袍，身形一闪就到了展昭的面前，指尖银光一闪，杀机毕现。

　　展昭本能得提剑而上，手中的长剑对上了付晟手中的银光。

　　须臾之间，两人已经危机重重得过了几十个回合。世人都说，展昭是个美男子，剑招也轻灵温柔，但此刻若有人在旁观战，就会发现他的剑花如长虹贯日，在寸寸杀机中剑气蓬涌，翻卷残云。

　　这是他自三岁就开始握剑，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日复一日稳扎稳打练出来的功夫。

　　展昭被付晟不留余地的杀招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和速度，但饶是能勉强立于不败之地，他还是听到了有东西一点点破裂的声音。

　　他急忙后撤，足尖一点，掠出了三步之远。

　　他这才看清，付晟所用的兵器，居然是一把手掌长短，医馆常用来缝合伤口的，最普通不过的手术刀。

　　而自己手中的软剑，就在这把指尖刃的攻势之下，一点点得裂成了碎片。

　　他从没见过这样一言不和，就要取你性命的人，当下愣了一下，随即朝付晟抱拳施了一礼：“多谢岳父方才出言提醒。”

　　“岳父？”付晟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看这个便宜女婿真是越看越生气，年纪轻轻的，招式却凌厉，甚至有点遇强则强的机灵劲儿，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全没半点对老人家的爱护之心。

　　他嗤笑道：“这会倒是有规矩了。看来你不是不懂禁止携带兵器的规矩，是压根没真心想娶我仙儿吧。”没等展昭回答，他又冷冷一笑：“不想娶我女儿，却敢动她的嫁妆，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南侠展昭！”

　　展昭一直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异色，他沉吟了好一会，再次抱拳，缓缓开口：“岳父，江湖中最近有五名死者被莫名杀害，且他们的肝脏都离奇失踪，您可有耳闻？”

　　付晟眉头紧锁，不耐烦得说道：“你在质问我？他们临死前找我药王谷求救了？还有，别叫我岳父！”

　　展昭脸色一白：“那倒还未可知。”

　　付晟怒道：“既没有，你问我作甚？！我是药王谷的谷主，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不是木府那个草包土司木尘。江湖上哪一日不死人，若死了人都像你一般跑到我面前来问，难道当我药王谷是什么闲散无用的情报组织不成？”

　　展昭急忙道：“岳父大人！那五名死者被剖开肚皮，取走肝脏，但是他们脸上......”

　　他话还没说完，付晟已经一掌重重得拍在了身侧的桌子上。

　　展昭咬了咬牙，停住了话头。

　　付晟面色沉沉得看了他半晌，突然说道：“你那个黑炭脸的朋友三番四次往药王谷递帖子，也是为了这个事？”

　　展昭点点头：“是。”

　　付晟又问：“你今日带剑成亲，也是为了这个事？”

　　展昭踟蹰了一下，还是郑重得说道：“只是为了周全。”

　　付晟将桌角捏的粉碎：“好一个周全！展昭啊展昭，你的周全里，有我的女儿吗？”

　　展昭一张脸惨白如纸。

　　付晟朝他走近一些，说道：“你们怀疑药王谷，怀疑我，怀疑我女儿，甚至连大婚当日，都还在想着找证据，找线索。你甚至带着剑，万一真是我们药王谷所为，好捉拿我归案是吗？那你可有想过，你们若真的在婚宴上与我药王谷翻脸，届时我女儿该何去何从呢？”

　　展昭终于忍不住道：“她若愿意，我自会带她走。”

　　付晟叹口气，强硬的脸上有一丝疲惫：“你可知我为何至今不应约，直到此刻才出现吗？”

　　也不等展昭回答，他自顾自得说：“因为我女儿满心热切得在准备你们的婚礼，我不愿任何风言风语扫了她的喜悦，更不愿你们的婚礼，沦为你捉拿真凶的戏台！你说要带她走！但谁会相信一个配剑的新郎，会真心待她？”

　　他愤怒又失望的目光越过展昭，遥遥望向了他的身后。

　　展昭握紧了拳头。

　　树梢的叶子被晚风吹落，一片片得从他眼前飘过，铺满了地面的青石板。

　　许久，他才终于鼓足勇气，转身向后看去。

　　付仙不知何时醒了，还是那般懒洋洋的样子，眼神清明慵懒。她依靠在门柱上，并没有看院中对峙的两人，只是仰头看着天边半明半暗的流云，静静得发呆。

　　付晟盯着展昭：“我容忍你到此刻，没想到婚礼已成，你却还不死心。你们要我配合问话，可以。你们要我配合查案，甚至要我配合你们勘验，也可以。只要你签了解婚书，我药王谷与你展昭，从此婚嫁随意，永不再见。”

　　展昭面露痛苦，他看看付仙，又看看付晟，猛得跪下。他再次抱拳道：“岳父大人，我只想肃清世间罪恶，保天下太平。我展昭毕生之愿，希望四海升平，无灾无厄，善有善终，恶能伏诛，仅此而已。并不是要与药王谷为难！”

　　付晟垂眸看他：“那你为何不能先将仙儿放在第一位，再去管你的人间正道。既不想好好与我药王谷结亲，那就只能结仇了。你走吧，解婚书等仙儿签好，我会派人送到木府去。”

　　展昭跪着不动：“岳父，何故至此！”

　　付晟眉头越皱越紧，终究没有再骂下去。他想了想：“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桩案子你别查了，好好在丽江陪我女儿过几日新婚的日子，尽一尽丈夫的责任。你可答应？”

　　一句答应就在嘴边，展昭却迟迟来不了口。

　　这几桩案子其实不归他们管，但他清晰得记得，第四名死者就死在他下榻的那间客栈，他却在第二日清晨才得知此事。

　　他看着仵作将人抬出去的那瞬间，愤怒和良心上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付仙终于转过头来。房中的松花有醒酒的功效，从付晟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醒了。

　　她盯着展昭颓唐的背影看了许久，又淡淡得瞥了一眼付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慢慢得朝着院门外走去。

　　直到走到天雪亭中，她才停住脚步。

　　一直悄悄跟着她的丹参走上前来，有些不忍：“姑娘可要奴婢陪着喝一杯吗？”

　　付仙摇摇头：“不必，去找个火折子来。”

　　丹参很诧异得问：“火折子？”

　　付仙“嗯”了一声，淡淡得说：“将西宅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