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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凤鸣长空(5) 换命符纸 ...

  •   药王谷的那个凶手究竟是谁?

      药王谷在整个大宋都有极高的威望,连官家都要敬重三分,抓到人以后该当如何?交给木府?

      木尘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在这个案情中,他的态度一以贯之,不主动不参与不负责,只是偶尔暗戳戳刷点存在感。

      到底是他真的一心向佛不问世事,还是另有隐情?

      展昭怀揣着这山重水复的疑问,在心中数着黄昏日落,才发现自己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过付仙了。

      此刻他和白玉堂,包拯正坐在春燕茶馆的一个包间里吃早点。

      展昭咬了一口纳西米糕,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想起分别的那天。付仙行色匆匆,本来是要到茶馆找木尘的,也不知道找他做什么?没来得及问,她就神色惊惶得跑了,连等马车都来不及,直接召唤来小爪鹰就飞走了。

      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将筷子放下,重重得靠在了后面的椅背上。

      白玉堂就着他的脸色吃凉粉,感觉酸甜苦辣都集齐了,连店家特制的调料都不用加了,吃的格外津津有味。

      展昭垂眸瞥他一眼,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满肚子的无语,真想把他的头摁到凉粉里去。

      两人目光如有实质,有来有回得切磋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展昭先放弃了。

      他心想,我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他脸色一冷,转向身侧的包拯:“大人,最近和吐司在一起,可有什么发现吗?”

      包拯每天被木尘邀着在府中下棋,从早到晚脱不开身,不像是留在这查案的,反而像是来精进棋艺的。昨夜他陪木尘下棋下到辰时才回房,此时眼下一圈乌青,满脸的困意还没消散。

      他提起紫砂壶,给展昭斟了一碗小青柑,意有所指得说:“尝尝,吐司推荐的。味道甘甜,沁人心脾。”

      茶汤红亮,一股高扬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展昭道了谢,手指搓了搓盖碗的边缘,说道:“这是小青柑吧?”

      见包拯点头,他顿了顿,又说道:“大人,我们最近在丽江走访,听闻了一些旧事。吐司曾有一妻,名夏婉真。这茶是她从前在闺中时,用新会的陈皮和西双版纳的普洱调配出来的。因茶香醇滑浓厚,柑香浓郁,在丽江风靡开来,这些年传遍大宋,被不少爱茶的人士追捧。”

      包拯有些遗憾道:“我从前就爱喝这茶,但直到前日吐司大人与我讲起这桩旧事,我才知道竟是吐司夫人研制的。此女子,真是个慧心巧思的妙人。”

      白玉堂是个极怜香惜玉的人,他接上话头,眼睛眯了眯:“只可惜红颜薄命,死在了二十年前的木府动乱之中。”

      他八卦得看向包拯:“丽江的百姓说,木府土司之位的兄弟之争,牵连了死伤无数。那一夜,丽江几乎血流成河。木尘将他哥哥大卸八块,头颅挂在城墙示众,夏婉真更是为了给木尘挡箭,死在了木府忠义坊前的台阶上。从那之后,木尘便一心向佛,不怎么管事了。”

      他挑了挑眉:“大人,听闻棋盘上有车马相士,博弈间可窥见人心,大人觉得他是不是真的一肚子坏水?”

      这话也只有白玉堂这种心直口快得敢问,包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二楼这间包间是木尘待客专用的,一张圆形梨花木的圆桌用云母屏风挡住,屏风上绘着长河和星沉的景象。

      包拯失笑,抿了一口茶,说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的棋艺一般,不敢妄议他人。只觉得,木尘不像在下棋,更像被棋局困住了。”

      展昭皱了皱眉,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满脸得疑惑:“什么意思?”

      包拯摇摇头,也没过多解释,看着两个年轻人满身的干劲儿,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打听到夏婉真的时候,有没有人顺嘴告诉你们,付明月和夏婉真是闺中密友。”

      展昭和白玉堂皆是一惊。

      展昭抽了口气:“不曾听过。听说木尘和夏婉真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若这样说,岂不是他们三人都是认识的?那木尘提起付明月,怎么总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当初我们想请他打听一点付明月的消息,他都敬而远之……”

      说着说着,展昭摸着茶盖的动作一缓。

      付仙当日的话如一道闪电贯穿他的大脑:“木尘放出消息,只是为了引出我姑姑。”

      展昭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句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但他手指在盖碗边缘转了一圈,还是选择了先三缄其口。付仙情急之下告诉他的话,他现在还拿不准这里面的份量有多重。

      所以他和付明月到底有什么恩怨,才会让他的种种行为分裂得让人看不懂?

      他往后一靠,有气无力得望着头顶雕花的木梁,由衷得说:“我真想去一趟药王谷。”

      付仙好似知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而且,他真的很想见她。

      白玉堂眨眨眼,指了指他搁置在桌上的长剑:“很简单啊,你对着自己三刀六个洞,再叫我一声大哥。我保证,在你咽气之前把你送到药王谷门口。”

      展昭跟着他的话下意识瞄了一眼桌上的剑,脑子里千头万绪纠缠着,心不在焉得“嗯”了一声。

      白玉堂悚然:“突然这么痴情?这几天你俩悄悄幽会了?!”

      还不等展昭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嘶~不对不对,满城皆知,付仙可是刚刚斥巨资三十万两白银买回了自己的自由身。现在婚都解了,你在这要死要活上了,早干嘛去了!”

      展昭叹口气,猛得喝了两口茶,烦躁不已!

      又来了!近日他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将茶碗重重放下,盯着白玉堂:“再烦戳你三刀六个洞!”

      白玉堂丝毫不惧:“来啊来啊!”

      包拯按下他俩,指了指外面:“那小娘子,是你们上次说的忍冬?”

      展昭和白玉堂互相不爽得瞪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忍冬怀里抱着一个黄油纸包着的东西,因为肚子太大,压的她直不起腰,只能佝偻着背。她一只手死死搂住那包裹,另一只手抱在比盆还大的肚子上,正从长街上匆匆走过。在付宅养了这几日,她脸上已经没了初见时的苦大仇深和心如死灰。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付仙一碗碗的汤药和补品灌下去,她苍白的脸颊上养出了薄薄的一层肉,看着总算有点活人气了。

      展昭觉得有些奇怪,她都快生了,怎么还在外面奔波?

      想了想,他握着剑站起来,在窗边轻点了一下,一跃而起,在空中踩了几步,稳稳得落在了忍冬面前。

      忍冬正埋头赶路,面前出现一双男人的黑色快靴,挡住了她的路。忍冬吓得连忙停住脚步,同时又觉得这靴子有些眼熟,不由得抬起头看过去。

      来的是展昭。

      忍冬心里提着的那口气骤然松了一些。那日夜里,她看到姑娘给这位展大侠熬了许久的汤药。虽然她反应总是慢别人半拍,但她看得出来,姑娘对这位展大侠是有点特殊的情意在的。

      展昭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不由得也放轻了:“你这是去哪?要帮忙吗?”

      忍冬愣了愣,没想到他是来关心自己的。她的肚子沉沉得坠着,感觉下肢都不听自己使唤,只要一放松下来,两条腿就不由自主得打起摆子。但她还是尽力挤出一个笑意:“多谢展大人,我就是出来买点东西。不妨事的。”

      展昭看着她手里的大包裹,伸出手,坚持道:“你去哪?我送你。”

      忍冬没回答,低头想了许久,才抬头浅浅一笑:”展大人对我家姑娘真好。”

      展昭没料到这个素来看着有点憨傻的娘子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耳根一红,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身后有一人凉凉道:“现在知道爱屋及乌了,早干嘛去了。哎,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哪。”

      展昭攥紧了手中的剑,冷冷得看向他。

      白玉堂见他望过来,指了指远处:“等等,看那是谁?”

      庞渚氏从远处冲过来:“你个丧门星,把我儿子的东西交出来。”

      她已经在付宅附近徘徊了好多天,就等着忍冬出来。今日地里有事她回了趟家,还怕忍冬偷偷跑了,幸好,刚走到,就远远看见了她。

      忍冬吓得往展昭身边一缩。

      展昭提起剑格挡住她伸过来的手:“大婶,有话好好说。”

      庞渚氏顾忌他,不敢上前,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她眼珠子一转,叉着腰骂道:”你个丧门星,卷了我儿子的钱就想跑路,诸位乡亲评评理啊,这黑心的烂货害死了我儿子,又想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她的声音尖锐沙哑,像破了的锣,引得众人纷纷围观。展昭脸色一变:“当日你在菜场欺辱她,主家看她可怜,才将她接走照顾。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忍冬身上没一点金银细软,你空口白牙就是诬陷,忍冬若是报官,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庞渚氏脸色一白,她是浑惯了的,反正心里也没了指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家看看啊,当官了不起啊。难怪这小贱蹄子什么都不怕,原来是找了当官的男人,听听,身子都被看过了。这还卷了我儿子的家当,狗男女要跑路了。”

      在场的人都愕然不已。

      白玉堂冷眼看了一会,听到这话,立刻已抓住她的手,反剪在身后:“污蔑朝廷命官,随我去官府。”

      忍冬脸色惨白,怕展昭不信,急忙打开黄油纸,露出里面一个角,声音颤抖着说:“展大人,这都是我去求的符纸。不是她说的东西啊。”

      展昭看着那码的整整齐齐的符纸,一股后知后觉的凉意从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上面的纹路他是见过的。

      木府藏经阁,万花楼,议事厅的偏殿门上,到处都是这样朱红色的符纸。

      展昭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包裹:“这画的符是什么意思?”

      忍冬嘴唇瑟瑟发抖:“是……是换命的。”

      她眼圈一红,哭着说:“我好久没见到我相公了,我很想他!我想用我的命,换他的!”

      展昭瞳孔倏地一缩,这竟是换命的?

      他没时间和忍冬讨论这不合理,转身看向白玉堂:“我们回木府看看……”

      白玉堂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连眼珠子都动不了。一丝阴冷的气息从他的指尖传入他的身体,全身得肌肉都像冰冻住了一般。那股寒意越来越往上,最后终于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着展昭跑过来,慢慢得阖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凤鸣长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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