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调查vs探索：扮猪吃老虎 找到你要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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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流动在衣香鬓影之间。
公共安全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端着酒和几个人聊天。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言谈举止看着还十分有活力，苏洄云走过去的时候，他立刻看见了她，脸上露出熟络的笑。
“小云？”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你。西装很帅哦，像你爸。”
“偶尔来蹭个吃的。”又听到这句夸赞，苏洄云只能皮笑肉不笑，转而介绍了身边的眉羽，“赵叔叔，这是莓果奶业家的小孩。她妈妈今天有事来不了，她来凑凑热闹。”
“哦——我上个月开会的时候还见过你母亲。我很喜欢你家的特制奶。可惜年纪大了，要注意脂肪摄入，最近喝得不多。”赵阳转向眉羽，笑眯眯地，“替我跟你母亲问好。”
几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赵阳问了问叶楼的近况，又半开玩笑地说了几句【公司】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新项目，动静挺大的，今年的预算会上好几家都在问，说公司那边的拨款申请比去年多了三成。
苏洄云说，赵叔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事我想管也管不着。
【公司】业务跟公共安全部来往多，苏洄云以前跟叶楼见过赵阳不少次。赵阳说话的风格没有很明显的精英味儿，所以她跟这人说话还算放松。
听到苏洄云的话，赵部长笑了，说至少你要看着他别让他老搞失踪啊，能源那边、航运那边，哪家不得看你爸的脸色。他要是哪天不干了，这城市的安保系统谁来兜底？
苏洄云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悄悄打量赵部长身后站着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穿着很普通的深色西装，戴着副厚重的眼镜，看起来像是那种典型的技术官僚。那套西装甚至不太合身，像个袋子一样套在他身上，跟临时借来的一样。
他耳朵上打了个红色的耳钉，耳钉下连着一直很小的金属，是a的字样。
有点像老实了整个青春期的做题家，工作以后就捉摸着搞点酷孩子玩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刚才苏洄云眉羽和赵阳寒暄的时候，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面，手上端了杯酒。那杯酒跟装饰似的，似乎只是他要融入这个氛围的道具，他一口没喝。
眉羽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赵阳似乎注意到了苏洄云的视线，随口介绍：“哦，忘记介绍了。我助理今天有事来不了，这是今天临时被我拎来的，我们技术部的小周。”
小周听到自己被点名，很礼貌又拘谨地对两人点了点头，说你好你好叶小姐，眉小姐。
那眼神中好像还有一丝惶恐。
苏洄云只觉得心里满头问号。她没有多待，和赵部长聊了几句便拉着眉羽离开了。
“你确定是他？”在宴会厅角落的高脚桌边，苏洄云跟眉羽咬耳朵。
“线人给我的线索，肯定不会有错。”眉羽依在桌边，撑着下巴，似乎也觉得很神奇的样子，“说不定人家就是一个技术很厉害但其貌不扬的隐藏大神呢。”
怎么样，你想好怎么找他帮忙了吗？眉羽问。
苏洄云当然想过了。
刚才跟这人粗略照面以后，她在心里大致有了个盘算。
虽然她并不擅长这种场合的社交，但刚才那几分钟已经足够了。那个叫小周的人现在知道，她和部长很熟，也知道她是叶楼的女儿。这就够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借用叶楼的名号。但叶楼的名声带来的就是最好用的资源。事关重大，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任性。
虽然苏洄云不谙此道，但也知道人情关系的重要性。小周看起来就是个很典型技术中层干部，卖他个面子，让他帮个忙，应该很好搞定。
像这种老实拘谨的人，参加这种活动恐怕是个心理负担。他一定会找机会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只要抓住这个时机就行。
果然，没过多久，她看见小周从人群里走出来，手上还是端着那杯酒，还是满的，一口没动的样子。他往隔壁的侧厅去了。
苏洄云偷偷跟上，装作不经意间和对方擦身而过，又故作惊讶地侧头喊住对方。
“周先生。”
男人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叶小姐，这么巧，又碰到你了。”
两个人站在侧厅一角，音乐声从舞池那边传过来。
苏洄云想着要不要先寒暄一下，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寒暄，于是理了理衬衫领口，手插在裤袋里，做出一副潇洒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找我？”小周露出有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什么事？【公司】的事吗？”
苏洄云看这样子觉得肯定稳了，于是顺着他的话说：“【公司】那边有个任务，想查个东西，需要跟你们对接一下。”
眉羽这会儿也偷偷跟了过去，站在几米之外偷偷关注苏洄云的情况。
听到苏洄云这么说，她已经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也太生硬了！哪有人在这种地方这么谈公事的。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连回应的余地都没有。
果然，只听小周殷勤地说：“这种事哪里需要叶小姐亲自过问。让后勤部那边发个邮件到我们系统就行了，或者直接打电话，我们这两边合作这么久了，都有专人对接。三个工作日之内就能有结果。”
苏洄云愣住了。她换了只手插兜，在脑海里尽力搜刮台词，：“呃……其实是个秘密行动，所以暂时不能直接给你们发正式通告。”
“秘密行动？”小周想了想，“很紧急吗？”
苏洄云顺坡下驴，赶紧点头：“是的是的。所以尽快比较好。”
小周一脸迎合的笑意：“这样吧叶小姐，我们有人值班。我给值班室打个电话，你让你们的人现在就在系统里发个消息，我让他们标注一下，等明天技术人员上班优先处理。”
苏洄云：“……”
小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好像觉得她很为难的样子，于是关切地问道：“要不叶小姐跟我说说，你要查什么东西？”
苏洄云已经没什么底气了：“一段事故录像……最好还有事故人的相关记录之类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果然，小周有点奇怪地说：“一般这些普通的公共安全信息，我们的数据库和【公司】是共享的。叶小姐需要的话，直接从后台调就可以了。”
说完他又圆滑地为苏洄云的“业务不精”找补：“当然，叶小姐平时可能用不到这些，这些都是基层员工的工作，不了解也正常的。”
苏洄云彻底无言了。
周围的谈话声和音乐声依然持续着，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苏洄云的原本就不多的话术已经用完了。她理完衣领理袖口，理完袖口又去摸那只精致的袖扣。
小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客套不太一样，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叶小姐，”他说，“你平时都是这么走关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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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鸟投射出的坐标直直地指向前方的理发店。
宋穆因站在楼顶，搓了搓被寒风吹得有点僵硬的脸。
“怎么着，”他抬手弹了弹蜂鸟的脑袋，“阿晨在这？他终于改变主意，想来剪短发了？”
蜂鸟当然没有回答。它的眼睛亮着一圈微光，坐标箭头仍然笔直地指向那栋小平房。
宋穆因又朝理发店看了一眼。
白色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边的三色柱缓慢旋转。红、蓝、白三种颜色不断交替，光线落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在夜色里显得很轻快，听起来像是三十多年前流行过的歌。
宋穆因沉思了片刻，从楼顶一跃而下。
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停车场里长满了杂草，唯独理发店门前清理得很干净。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营业时间，具体的数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宋穆因站在门外，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理发师不在。店里坐着顾客，三个后脑勺。
四张理发椅并排放着，其中三张椅子上坐了人。靠左的是个男人，中间是个女人，最右边坐着一个小孩。从背影看，三个人穿得都很普通。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女人的长发垂在围布外面，小孩的两只脚够不到地，悬在椅子边缘。
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理发店。除了这里没有镜子以外。
本应该挂镜子的地方空空荡荡，只留下几块颜色略浅的长方形印记。
三名顾客坐在理发椅上，背对着大门，面对着同一面泛黄的墙壁。墙上贴着几张卷了边的海报。
宋穆因伸手推开了玻璃门。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理发店里很暖，空气中带着洗发香波和旧木头的气味。音响摆在柜台后面，正在播放那首已经过时了很多年的歌。地面铺着一层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很软。
他听到三个人聊天的声音。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了。
“我的车熄火了。但我得赶紧走。下车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关门了。”男人说。
女人说：“没关系，窗户本来就是坏的。晚上风一大，就会自己吹开。”
小孩晃了晃悬空的双腿。
“门被吹开的时候，妈妈走了。她说她出去看看，等下就回来。”
男人又说：“路上堵得厉害。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是啊。”女人回答，“玻璃全碎在床上了。肚子被划伤了。手臂也是。”
小孩：“她唱歌很好听。我喜欢她。妈妈也喜欢她，买了好多她的杂志。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三个人一人一句，语气自然，甚至偶尔会在应该停顿的地方停顿，听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很普通的交谈。但他们说的显然不是同一件事。
宋穆因没有立刻开口。
他从三个人身后走过，目光扫过理发店内部。柜台上摆着几把梳子、剪刀和推子，旁边有一只盛着消毒液的玻璃罐。墙边放着一排洗发水，瓶身积着一层薄灰。水池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隔一会儿便有一滴水落下来。
滴答。
蜂鸟从他肩上飞起来，在理发店里绕了一圈。
坐标箭头突然晃动起来。
原本稳定指向前方的箭头一会儿指向墙壁，一会儿指向地面，几秒后开始围绕着中心快速旋转，像是彻底失去了方向。
宋穆因抬起头，看向那三个人。
坐标在这里变得很不稳定。要么凌晨来过这家店，要么这里是通往别处的入口。
当然，也可能这间理发店只是在邀请他坐下来剪个头发。
宋穆因出声了。
“理发师呢？”他问。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店里安静了。
男人、女人和孩子同时停止了交谈。
音响里的歌也停了。
水龙头下方那滴将落未落的水，悬在了半空中。
宋穆因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一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也来剪个头发。”他说，“多少钱？太贵就算了。”
水滴落进池子里。
滴答。
音乐重新响了起来。
男人开朗地笑了一声。
“来坐吧。”他说。
女人也说：“不贵的。这家店开很久了，大家都回来。”
小孩背对着他，抬起一只手，指向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
“那里有空位。”
宋穆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第四张椅子在最右边，紧挨着小孩。椅面上没有灰尘，黑色的皮革在灯下反着一点光。
宋穆因没有立即过去。
他朝理发店深处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有一道门，门上挂着一块印有“员工休息室”的塑料牌。
大概确实要先走完这里的流程。
按照宋穆因的经验，贸然破坏现象里的气氛通常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尤其是在还没有弄清规则的时候，最安全的做法往往是顺势而为，随机应变。
宋穆因走到第四张椅子前，伸手按了按椅背。有弹性的触感，没什么异常。
他坐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椅子微微向后陷了一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宋穆因靠着椅背，心里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如果理发师技术还可以，他是不是真的顺便修一修头发。
不知道理发师技术怎么样。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能动了。
没有任何西缠住他的手脚。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手指、肩膀、腰和腿都没有失去知觉。但当他想抬起手时，手臂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着转头。
脖子也没有动。
他的视线只能笔直地落在面前那面墙上。
发型海报上的模特留着一种早已过时的卷发，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海报下方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路延伸到地面。
怪不得这几个人一直对着墙。看来不是自愿的。
宋穆因又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没有反应。但红光出现了，赤火出现在他的指尖。
蜂鸟也停在他肩上。他暂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异常，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是店里关着门，空气不流通么。
旁边的三个人又聊了起来。
“今天风很大。”女人说，“我的邻居被风带走了。”
男人回答：“是啊，人们都被吃掉了。”
小孩轻声说：“我等了很久。”
“是吗？”男人问。
“妈妈一直没有回来。”
女人像是在安慰他：“快了。”
男人也说：“快了。”
宋穆因加入了这场古怪的不连贯的对话。
“理发师什么时候来？”他问。
男人：“快了。”
宋穆因看着墙上的海报。
“快了是什么意思？”
女人：“就是快了。”
“你来了，就快了。”小孩说，“你来了，理发师就来了。”
宋穆因的眼神微微一变。
下一秒，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声。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身后的这个玩意，像是凭空出现的。
一双手从后方探过来，轻轻碰到了他的脖颈，冰凉的。手指拨开衣领，又撩起他脑后的一缕头发，动作很轻。
那个人俯下身。
“穆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问，“想剪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调查vs探索：扮猪吃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