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调查：叶楼德高望重 苏洄云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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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你平时都是这么走关系的吗？”男人的话轻飘飘地响起。
苏洄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就是这样——”小周轻轻晃了晃酒杯，“啊你好我有一件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帮我开个后门，快点吧就现在。”
苏洄云愣住了。这种从天而降的尴尬要把她压碎了。她开始不停地扣着左袖上的袖口，快要把那颗袖扣搓掉了。
她忍不住往好友那边瞟了一眼，只看到眉羽一边痛苦扶额一边取香槟的背影。
很好。
看来指望不上外援了。
小周笑得很开心，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久到苏洄云觉得自己已经被拒绝了。然而小周却把酒杯放到一旁铺着白布的高脚桌上，又换了副语气。
“叶小姐都亲自来了，我要还让你回去走流程，回头叶总可能会觉得我们公共安全系统太死板吧？”
听到小周给了个台阶下，苏洄云已经管不得别人拿她跟叶楼相提并论的事情了。
她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袖扣没那么好摸了。
“那你是答应帮我查了？”
“试试咯。”小周随口似的说，“叶小姐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苏洄云想都没想，“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现在？”
小周愣了一下。这次换苏洄云看着他。
两秒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过于理所当然了，立刻补救：“或者等酒会结束也行。”
小周又笑了，笑得有点无可奈何。
这会儿音乐正好换成一首慢节奏的舞曲。前奏从大厅的方向漫过来，原本聚在侧厅聊天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去，灯光暗了一些，吊灯下的人影缓慢地交错。
“那这样吧。”小周说，“待会儿陪我跳一支舞。结束以后，我立刻着手。”
苏洄云不满：“为什么要跳舞？”
小周叹了口气：“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加班之前总得先好好放松放松，活动活动筋骨。”
两名西装革履的人，一黑一灰，一前一后，走进舞池。苏洄云发现小周的舞步非常熟练。苏洄云从小对舞蹈啊音乐啊之类的没什么天赋，也没兴趣。小时候叶楼倒是给她请过老师，学了不到两个月，老师委婉地表示她节奏感可能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报应来了。
小周往前一步，她歪歪扭扭地慢半拍。他换了方向，她险些踩住他的鞋。
“你是不是故意步子这么快？”苏洄云压低声音。
“已经很慢了。”小周实事求是。
“哦。”
她不说话了。
悠扬的舞曲中，小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既然我已经答应帮你这个忙了，叶小姐就不用再隐瞒我了吧。”
“什么隐瞒不隐瞒的？我隐瞒什么了？”
苏洄云语气不满，正想抬头看他，只感觉对方手一抬，又被他带着磕磕碰碰地转了一圈。哎哟，皮鞋开始有点磨脚了，她开着小差。
小周的语气仍然很轻松：“说吧，你要查前男友还是前女友？或者是要做什么投资建什么厂，对哪家管事的不放心？”
苏洄云没想到小周会问这个，她权衡了一秒，决定说实话：“是一个朋友。”
“朋友？”
“几个月前他出了一场车祸，”苏洄云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就被拿捏，干脆全部说了，“之后失忆了，最近身体状况也一直很差。我总觉得那场车祸不对劲。”
小周“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转过半圈。苏洄云被他晃得晕头转向。
“部长刚才说你在【公司】工作。那边的数据库不好用吗？”
苏洄云沉默了一下：“我在行动部，本来也用不来数据库。而且跟你说实话吧，我已经离职了。”
小周闻言有点惊讶：“为什么？是行动部太危险了么。”
“不是。”
“【公司】福利很好吧。以你的身份，转个岗挂个闲职不难吧？”
“不知道，没试过。我不想试。”
“嗯……看来你是真的很想离职呢。”
苏洄云认真地点点头：“那个地方待着太烦。”
小周好像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怎么个烦法？”
“真的很烦。”苏洄云像是终于找到了准确的形容，“精神病院都凑不齐那么多偏执狂和躁郁症，还个个烟瘾特别大。走廊抽，办公室抽，开会前抽，开完会还得再抽一根庆祝一下。我在那里待几年，肺能算工伤了吧。”
苏洄云已经说顺嘴了：“那地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毛病。尤其是叶楼，他……”
话到这里，她突然刹住。
两个人还在随着音乐慢慢转圈。小周饶有兴趣地低头看她。
苏洄云理智终于追上了刚才那张嘴。
……不对。
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可再生能源颁奖酒会。
她在跟谁跳舞？
公共安全系统的人。
她刚才在干什么？
当着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骂【公司】创始人。
这么想都不合适。
“尤其是叶楼……”苏洄云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他工作能力特别强。”
小周：“哦？”
“非常有上进心。”
“嗯。”
“大家都有上进心。”苏洄云开始努力补救，“工作氛围特别积极。员工关系也很融洽。”
小周已经快忍不住了：“刚才不是说像精神病院吗？”
“比喻。我的意思是，精神病人需要得到社会的关注和支持，就像这些辛苦的【公司】员工一样。”
“肺算工伤？”
“夸张修辞。”
“叶楼？”
苏洄云面无表情：“德高望重。”
小周终于笑出了声。
苏洄云觉得这场抢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索性闭嘴。
“反正，”她过了一会儿又没忍住，“我辞都辞了。”
小周好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脚步也慢了下来。
“叶小姐，”他忽然说，“你的性格不太像中心区长大的。”
苏洄云抬头：“什么意思？”
“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些人。”小周想了想，又笑，“不过也不完全像。”
“什么人？”
“三区的。”他说，“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
苏洄云脚步微微一顿。
中心区很少能见到有在三区出身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活动上。
从那里一点点爬上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她突然对面前这人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尊敬。
“你是三区长大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小周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若无其事地带着她又转了个圈。
“看不出来吧。”他说，“你看我跳舞跳得怎么样？”
“挺好。比我好多了。”苏洄云诚实地答。
“练了很久。因为时不时地就要出席这种场合。”小周语气很平淡，“不想被瞧不起，就只能努力。”
苏洄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刚见面的人突然对她袒露心声，但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仿佛是为了缓和气氛似的，她莫名其妙地开口了。
“我去过三区几次。执行任务来着。那边的人都挺友好。”
“你去那边执行任务？”小周的声音里好像有一丝嘲讽。
苏洄云不知这嘲讽是哪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里，【公司】的人不怎么来我们那边。尤其是我小时候住的那块。听说那个区域优先级太低了。”
小周说完，又微笑起来。
“当然，只是听说。【公司】一直辟谣说没有优先级这回事。大概只是我们那儿的人瞎讲的。对吧叶小姐。”
苏洄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以她所知，【公司】没有成文的优先级分类，但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公开的秘密。
资源永远有限。同时出现三个现象，一只行动小组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中心区警报和三区警报，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按照先后顺序处理。
“你跟你朋友还有联系吗？”她试着转移话题，“你三区的朋友。”
“基本没有了。”
“他们搬走了吗？”
“有点办法的人都往二区搬了。剩下的那几个朋友……”他停了一下，“不知道。运气好的话，也能活着吧。”
苏洄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站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分配的结果。中心区的电力、酒会上的食物、这些水晶吊灯和音乐，都来自于城市系统的某种优先级，而她正好处在这个优先级的上层。
她正想着该说什么，小周却忽然笑了。
“你还真信了？。”
苏洄云：“……”
“怎么这个表情。”他说，“觉得我特别惨？”
“我没有。还好吧。”苏洄云睁眼说瞎话。
“那是愧疚？”
“也没有。”
“同情？”
苏洄云开始有点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周笑得更明显了。
“没什么。”他说，“刚才那些，一半是编的。”
“一半？”
“嗯。”
“哪一半？”
“你猜。”
苏洄云觉得这人在挑衅自己。难怪他突然就这么坦白地掏心掏肺，原来是在耍她玩儿呢。
“我不想猜。”她怒气冲冲地翻了个白眼。
音乐正好在这时结束。
“不猜也没关系。”
两个人停在舞池边缘，小周松开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找我找得这么着急，那现在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调查：叶楼德高望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