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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崩坏 蓝色旁边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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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夕寒是被门外的骂声吵醒的。
隔着一扇卧室门,宋穆因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只能听出语气很差,间或夹杂几个脏字。
谢夕寒睁开眼睛。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身体还软绵绵的,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宋穆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在跟谁说话?
昨天宋穆因把他掐在墙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他本来想在卧室里多躲一会儿,等风头过去,但油烟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好香。
他立刻听见自己肚子的叫声。
咕噜噜。
忍一下吧你,现在不是去厨房的好时机。他对自己的肚子讲话。
但肚子不听他的。
咕噜噜。咕噜噜。
行吧行吧……你别难为我了,我这就起这就起。他绝望地安抚着自己的肚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门,客厅没有人。声音从厨房传来,变得更清晰了。
“你他妈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谢夕寒小心地朝那边探头望去。
宋穆因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背撑起宽松的旧T恤,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似乎也刚起没多久。他一只手拿锅铲,一只手扶着煎锅。锅里有几只鸡蛋,边缘已经焦得卷起来了,中间却还黏在锅底。
“松手。”宋穆因说。
锅没有松手。
宋穆因拿铲子捅了它两下。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谢夕寒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是在跟锅说话。谢夕寒松了口气,又在心里暗自腹诽。
锅又不会说话。怎么会对一个不会回话的锅讲话呢,好幼稚啊。
锅里的鸡蛋终于在暴力胁迫下完整脱落。宋穆因满意了,把它们盛进盘子,一转头才看见谢夕寒。
“醒了?”
“嗯。”
“冰箱里有鸡蛋。”宋穆因把锅往水槽里一扔。
肚子已经饿痛了,谢夕寒按着自己的胃,在心里说你等会儿马上就做饭,嘘,稍安勿躁……一边走过去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一堆歪七八倒的啤酒,两三盒吃剩的牛肉香肠。嗯,那些宋穆因肯定不允许他动。
他能吃的是……他的视线挪向冰箱的角落。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只鸡蛋。只有一只。
谢夕寒看了它一会儿,又看了看宋穆因。
宋穆因已经坐到桌边,在拿一只筷子戳蛋黄。
一、二、三、四。宋穆因的碗里有四只鸡蛋。
谢夕寒开始在心里做算术。
之前宋穆因明明说过,一盒十二个鸡蛋,他一天吃四个,谢夕寒一天吃两个,两天刚好吃完。也就是说,今天冰箱里,应该至少还剩两个鸡蛋。现在怎么莫名其妙少了一个?
他偷偷瞟向宋穆因,对方吃得津津有味。看起来四个鸡蛋还不一定能填饱他的胃口。
谢夕寒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猜想,于是关上冰箱,又打开,希望神秘消失的另一只鸡蛋能自觉地回来。
冷光灯下的冰箱里,鸡蛋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谢夕寒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掏出一个碗,慢吞吞地走到桌边,把碗递出去,清了清嗓子。
宋穆因抬头:“干嘛?要饭啊。”
谢夕寒看了一眼他的碗。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鸡蛋?”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宋穆因停下了筷子,用一种不可思议般的眼神盯着谢夕寒,“你要从我碗里抢吃的?”
谢夕寒本来已经有点想算了。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睡裤侧边的缝线。
但他还是坚持下去了。
“可是……你之前说,一盒十二个。”
“嗯。”
“你一天四个,我一天两个。”
“嗯。”
谢夕寒声音越来越小,话却一句没少:“昨天应该只吃掉六个。今天你这里有四个,冰箱里应该还有两个才对。”
宋穆因:“……”
“你昨天夜里是不是起来偷偷吃了一个。”谢夕寒说。
宋穆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谢夕寒被他说得有点没底气,视线移开了一下。
但他仔细一想,不对啊。宋穆因这意思,是不是算默认了。那自己没说错嘛。
视线又移回来了。
“……可是本来就是这么算的。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四个,我两个。”谢夕寒的底气稍微足了点。
宋穆因看着他。
谢夕寒也看着宋穆因,只是没他那么理直气壮。
“反正,”他指着宋穆因碗里剩下的一个半煎蛋,“你现在给我一个,不是刚好吗?”
宋穆因:“……”
“行吧行吧。”宋穆因从碗里夹了一只鸡蛋扔进谢夕寒碗里,“你怎么这么幼稚,真是。”
宋穆因说他幼稚。
谢夕寒下意识往水槽里看。那口刚刚被宋穆因威胁过的锅还泡在那里。
他想起前几天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词。“双重标准”。他当时不知道那是啥意思。
宋穆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看?锅有什么好看的。”
“双标。”谢夕寒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哈?没吃饭呢,声音这么小谁听得清。”宋穆因抱怨。
“……没什么。”谢夕寒把话吞回去,又小声说,“本来也没吃饭。”
宋穆因:“……”
宋穆因:“那你赶紧吃,吃完带你去打砰砰。”
谢夕寒没听明白:“什么砰砰?”
宋穆因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枪的手势。
谢夕寒明白了。宋穆因昨晚睡前说过要带他去靶场。
去砰砰的地方要花三十分钟。两人乘公车出行,路上经过了一个大型检查站,道路指示牌上标着“前往二区”。
高楼大厦不见了,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那些干净敞亮的落地窗消失了,变成了贴着紫外线涂层的老式推窗。中途又临时换乘了一次。原来是公交车的路线改道了。
宋穆因说,太久没来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是前面的路被隔离了吧。
街口竖起几扇高达五六米的黑色屏障,表面有灰尘和锈蚀的痕迹。它们卡在两边的建筑之间。一名年轻人遛着一只毛发打结的白毛卷毛狗从这块黑色前过去。
两人正在过马路,要去另外一个站台。谢夕寒忍不住转头打量不远处那座沉沉的黑墙。先前的年轻人停在那里,卷毛狗正在抬腿尿尿。
肩膀被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不是什么好东西。宋穆因说。
换乘两次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个区域和谢夕寒住的地方很不一样,到处都是拉着卷帘门的高大库房。谢夕寒经过一个巨大的喷漆涂鸦,上面四个大字,杀死现象!!
宋穆因似乎跟靶场的人很熟,没按规定找教练,登记完就直接带谢夕寒进去,来到一条道前。
“戴上。”
他把隔音耳罩和防护镜递给谢夕寒让他戴上,又站到他身后帮忙调整动作。
“手这样。”
谢夕寒照做。
“腿。”
他又挪了一下。
宋穆因好像怎么都不满意,拍了拍他的腹部:“这里收紧。别软……哎,你不是刚吃完饭吗。支棱点。好了,对准,扣板机。”
砰——
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谢夕寒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跳。
宋穆因按住他,在旁边嘲笑:“不是你说要防身武器吗?好好学。砰砰就是这样,有后坐力啊。”
“砰砰”?谢夕寒现在知道宋穆因是在指枪,但他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直接说“枪”呢?
两人在靶场练了两个小时,谢夕寒渐渐适应了一点,可准度依然很差。
“多练多吃蛋白质。”最后宋穆因评价,“力量太差,身子跟面条一样软,控不好砰砰的。今天先到这吧。”
两人路过靶场前台的时候,前台跟谢夕寒打招呼,开玩笑一般。
“新来的小子,砰砰练得怎么样了?”
怎么又是“砰砰”。谢夕寒心脏漏跳了一拍,有点犹疑。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还早着呢。”宋穆因见他不语,替他答了。
从靶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
“等下凌晨要来吃饭。”宋穆因说,“买点菜。”
这是谢夕寒车祸以后第一次逛超市。
这里货架上的商品种类并不多,每个品类通常只有两三个品牌,包装简单。一些货架只摆了最前面的一层,后面空荡荡的。
生鲜区反而很充足。冷柜里塞满鱼、虾和贝类,除此之外,只有几块鸡肉和猪肉。谢夕寒想起之前宋穆因带他去过的那个精致肉铺。看来牛肉真是稀缺品啊。
傍晚,凌晨来了,还带了喝的。
谢夕寒看见袋子里的酒:“有酒?要庆祝什么吗?”
凌晨笑了笑:“明天是……不用工作的那天啊。”
谢夕寒停了一下。是说休息日的意思吗?怎么凌晨也开始不好好说话了。
就好像把很多词忘记了似的。
凌晨已经把东西放到桌上了开始收拾桌面,于是谢夕寒很快忘记了刚才的那点疑虑。
“今天谁做饭?”谢夕寒问,“我可以打下手。”
“煮那个。”凌晨指了指桌上的锅,“红的那个。不用做。”
谢夕寒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火锅?”
“对。就是那个。”凌晨微笑。
应该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个词。谢夕寒没再在意这件事。
谢夕寒对自己的酒量毫无认知,饭还没吃完就已经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脸红得厉害。快睡着的时候,他模糊地看见宋穆因和凌晨手上好像拿着通讯器。
屏幕是一张地图。
中间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
“……应急程序。”
他听见有人说。
谢夕寒想问怎么了,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还没出口,头一低,睡了过去。
这两天,谢夕寒一直担心钥匙的事情暴露,可他的监管者好像浑然不知。
于是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常常天刚亮就起床,趁宋穆因还没醒,跑去对面早点店买包子。
反正马路对面算安全区,手环不会惩罚他。只要他有凌晨给的那把钥匙,能在宋穆因醒来之前回来就行。
第一次的时候,他站在太阳暴晒的店门口,汗流浃背地把包子囫囵吃完。他吃得太急,常常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涨水的棉花,要站在那里努力缓好一会儿,才能感觉面团慢吞吞地滑进胃里。
老板娘还夸他吃得真快,谢夕寒打着哈哈心里有苦说不出。
直到某天早上,他啃到一半,突然看见对面公寓那扇熟悉的窗户里多了个人。
他的监管者站在窗边,隔着一条马路冲他挥了挥手。
那是唯一一次谢夕寒对这家店的包子失去了胃口。
可等他回去,监管者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嘻嘻地提,说那里排队多啊,还没吃上过,听说味道不错。
这几天谢夕寒总觉得周围的人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省略地厉害,但他大致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了。
于是谢夕寒开始每天去早点店打包,并且多带一份回去。
监管者对此很满意。
这一天,他照常起了个大早。
“老板早。”
老板娘正在揭蒸笼,白汽一下子涌出来,香喷喷的。
“还是那个?”
“什么?”
老板娘已经伸手去拿袋子:“平时要的。”
“哦。五个包子,两杯豆浆。”
“好。”
谢夕寒站在旁边等。
老板娘夹了五次。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又封好两杯豆浆。
“27个包子,2.476杯豆浆。”
“……什么?”
老板娘看着他:“你的东西啊。”
谢夕寒低头。纸袋鼓鼓囊囊的,2.476杯豆浆放得好好的。
好像没什么问题。
老板娘已经招呼起后面的客人。
“下一个!”
谢夕寒拎着27个包子和2.476杯豆浆回家。
回去的时候,监管者已经醒了。他告诉谢夕寒:“等下……他会过来。”
“谁?”
“他。”监管者说,“之前说过的,要带你去做那个。”
“检查?”
“对。”
谢夕寒吸着他的1.238杯豆浆,努力地理解监管者说的话。
“要去那里……和他会和。”
“他?你说凌晨吗?”
“当然了。”
“那里会和。是哪里?”
“蓝的那里。听不懂吗?”监管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说海边?”
“嗯。”
谢夕寒皱了皱眉。他最近确实总觉得脑子里有些东西卡住了。
海边天气很好,沙滩上支着五颜六色的阳伞。附近有人再给乐器试音还是什么,能听到高低起伏的杂音。
谢夕寒和监管者一起等了一会儿,另一个监管者来了。
监管者1:“检查,这。”
谢夕寒:“什么?”
监管者2:“他。我。你?”
谢夕寒:“什么他什么我什么你?”
他:“你。他。他。”
他:“……什么啊这都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心烦。他看着蓝色的。蓝色的有风吹过来。
他:“我可能确实该做检查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好奇怪的感觉。”
他看到他露出有点担忧的眼神:“?”
他:“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就跟着你走吧。”
乐器的试音还在继续。起伏的杂音。
他和他沿着蓝色走。蓝色很长。他出神看,走。
蓝色旁边很多,红黄白绿。很多。跑。跳。躺。
他停。
蓝色。
他想。
蓝色的是什么来着?
他想。他想。他想。
蓝色…
他想。
他想。
蓝色是【】。
他惊。拔砰砰。
他:“?”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砰砰都快握不稳了:“你是谁?”
他拧起眉:“…?”
他紧握着砰砰,发着抖。
他知道自己认识这个人。知道他应该有一个名字。叫什么?
TA SHI SHUI?
TA MEN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LAN SE是什么?
LANSE 是 HAI。
TAMEN SHI SHUI?
WOSHISHUI?
他看到对方拿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摁下按键。他知道他是想通讯。他也知道这个通讯拨不出去。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号码。
s092?jsjjeiPizjeio9828390472!/)bjsjsjeok:(
而对方还在浑然不觉地继续往后添加字符。
他的恐慌越来越深。
他转头,看到一个穿泳衣的女人正对同伴说话。她嘴唇张开。
“啊——”
他怔住了。
旁边另一个人张嘴。
“啊、啊————”
他突然听清了远处那些高低起伏的杂音。那根本不是什么乐器试音。
海滩上的人张开嘴,黑洞洞的喉咙里发出的全都是:
“啊————————啊——————————啊————————————————”
高低起伏。
远近交叠。
像一万只马蜂同时扇动翅膀。
“啊————————啊——————————啊————————————————”
手里一轻,他一抬头,只见砰砰已经来到了对方的手上。
对方蒙住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要躲。
而下一秒——
砰!
巨大的声音炸开。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
“你是……谢夕寒。”
在一片高低起伏的模糊杂音中,谢夕寒终于听到了一句清晰的,可以被辨认的句子。
锚定成功。
他听见蜂群的声音。它们仿佛受到惊吓,发出了更加刺激的潮鸣。海滩上一片骚动。
蒙在眼前的手离开了。面前的人倒在地上,溅在谢夕寒脸颊上的液体是温热的。
谢夕寒跪倒在地。
他发着抖,下意识地想按住对方胸口那片沁着深红的洞。手上全是滑腻的液体,温热的温热的,从凌晨的身体里新鲜地钻进他的指甲缝。
那个深红的洞口仿佛旋转着,幽深又狭窄,要把他的意识也吞没。
一只染血的手碰了碰他。
谢夕寒抬头。
对方躺在地上,半张脸都是自己的血,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是……凌晨。”
锚定成功。
凌晨的目光越过谢夕寒,看向远处。一道身影正飞快地朝这边奔来。
“那是……宋穆因。”
锚定成功。
凌晨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替我们保存好……我们的名字。”
语言的意义陡然回归。
这几天里那些细小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从记忆里浮出来。
凌晨说不出:“火锅”。
老板娘说二十七个包子。
宋穆因说蓝色的。
不……一直到好几天之前,宋穆因说“砰砰”。
那些被所有人轻易放过的裂缝突然都显出了荒谬的形状。
谢夕寒想起凌晨曾经告诉他的那句话。
语言的意义。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么沉重的意思。
宋穆因赶到的时候,谢夕寒还在不停地念。
“宋穆因……宋穆因……宋穆因……”
他浑身都在发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宋穆因!你叫宋穆因!”声音一下子拔高。
“我听到啦……”
宋穆因已经蹲到凌晨身边,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凌晨胸口的出血口,另一只手迅速检查他的状态。
难怪预警系统标识的地方找不到现象。他们根本不是后来才进入现象的。他们早就已经在里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火锅那天?还是更早?
宋穆因飞快地回忆。
名词先不见了。然后是数量。最后是名字……这个基础锚点。
想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发现谢夕寒是最后一个被完全影响的。阿晨似乎是从谢夕寒的反应上发现了不对,否则不会这么快启动应急程序。
宋穆因抬眼看了一下谢夕寒。
谢夕寒正跪在旁边,满手都是血,脸色白得吓人。
两个人对上视线。谁都没说话。
宋穆因很快移开了眼睛。
又一次应急程序。阿晨,你离基准线到底已经有多远了?
他的眉心不自觉地收紧。
可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又刻意放松了下来。
不。这是不得不做的事。
红色的轮状刀刃出现在宋穆因指尖。他原本准备割下一块衣服用作临时止血,赤火却突然反常地震动起来。
宋穆因动作一顿,红刃脱手而出,拉成一根极细的红线,钻进凌晨胸口的血洞。
下一秒,一个极小的东西被卷了出来。
谢夕寒本来已经退开一点,看见这一幕,猛地抬头。
“你干什么!你在对他做什么!”
“回收楔子而已。”宋穆因的声音很冷淡,“没想到在这里。”
他把楔子收好,脱下上衣,红影一闪,布料被割下一块。
宋穆因把它团起来压进凌晨的伤口,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拿出通讯器。
“马上救援会来。”
谢夕寒的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宋穆因,表情里混着愤怒和茫然。
“楔子……是什么?”
“可以终结现象的东西。”宋穆因从腰侧取下一支稳定剂,推进凌晨静脉,“你之前不是吐出来过一次吗。”
谢夕寒的表情有点迷茫。是在隔离室里的那次吗。是因为这个“楔子”,他才被关进宋穆因家的吗。
“记好了,楔子,比我们三个人的命加起来还重要。”宋穆因说,“懂了吗?”
谢夕寒被宋穆因带上一辆巨大的黑色重型车。上车之前,他往回望了一眼。身后传来阵阵粗粝的引擎声,几队黑色制服正从十几辆同样的黑车上跳下来,在整个海滩上拉起了警戒线。
海滩上红黄白绿的阳伞们四处倾斜倒塌,如倒塌的彩色树林。人们躁动着,却似乎没有一个人敢跨越那道黄色的警戒线。
他和一个穿黄色波点泳衣的年轻女孩对上了视线。女孩还在不可自制般大张着嘴,嘴里发出马蜂般的噪音。她的表情因为张到极限的口腔而变得扭曲,可眼晴里却带着泪水。
那种眼神谢夕寒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绝望的,迷茫的……
车门轰地一声关上。警戒线和海滩都渐渐远去了。谢夕寒想起来了,那种眼神,他曾在那个地下的灰色房间里见到过,那是地面那摊涎水里映照出的他自己的眼神。
爆改了一波,希望这个版本能更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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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文已经出现录音、对话等形式,后续还会加入日志。索性尝试一下多媒介叙事,陆续在某些章节后加入相关行政档案、医疗档案、行动报告、员工手册等内容。不同体裁之间可以藏很多有趣的信息,喜欢SCP的读者应该会感兴趣(比如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