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观色 “该像现在 ...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带着一种蒙蒙的灰蓝色。院子里传来老人打扫落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街巷里零星几声鸡鸣。
陆显维先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头顶那根灰扑扑的屋梁,和窗外透进来的淡青色天光。他愣了一瞬,然后想起来——昨晚,他和景澈躺在一张床上。
陆显维往旁边看去,景澈还在睡。鼻息清浅,侧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乌黑的发。
陆显维看着景澈的侧脸,不动也不做声,目光有些出神。
半晌,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翻了个身,支起手肘,一瞬不瞬地看着景澈。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也许是因为昨晚太乱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个跟自己挤了一夜的人;也许是因为清醒时的景澈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这样毫无顾忌地看。
他看着景澈的睫毛,看着他鼻梁的线条,看着他嘴角那道浅浅的、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抿着的弧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逸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望着头顶那根灰扑扑的屋梁,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没有惊动景澈。双脚落地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景澈没有醒,呼吸依旧平稳。
他放下心来,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晨光已经从东边的屋顶上漫过来了,金灰色的光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将晾衣绳上那件月白袍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摸了摸——已经干透了,带着清晨露水的微凉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他低头闻了闻,火油味几乎已经闻不到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袍子取下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他站在院子里,系好衣带,抬起头,看到东边屋顶上那片被朝霞染成淡橙色的天空。秋天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枯叶的气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夜的石板轻了一些。
他转身走回偏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景澈站在门内,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在系袖口的带子。他看到陆显维站在门口,披着那件重新变得干净的衣服,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两人在门内门外对视了一瞬。
“醒了?”陆显维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被你吵醒的。”景澈系好袖口,抬起头来,“你踩到那块松动的砖了。”
陆显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门槛旁边那块地砖,然后笑了一声:“这你都听得出来?”
“我睡眠浅。”
陆显维没有接话,侧身让开门口:“洗漱吧。老人家的水缸在东边,我刚打了一桶新的。”
景澈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往院子东边走去。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但谁也没有偏开。
晨光越来越亮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景澈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弯腰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残余的睡意被彻底驱散了。他直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到陆显维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晨光中白得有些晃眼。
“看什么?”景澈问。
“看你洗脸。”陆显维理直气壮地回答,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窘迫,“你洗脸的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般人洗脸,是先把手打湿,再往脸上泼水。你是直接捧一捧水往脸上扑,水都溅出来了。”
景澈沉默了片刻:“这也值得你专门拿出来说?”
“值得。”陆显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我这人观察力很强,能从细节看人。”
“那你从我洗脸的方式看出了什么?”
陆显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你小时候应该没被人伺候过。自己动手惯了。”
景澈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垂下眼,不再答话。他弯下腰,又舀了一瓢水,直接往脸上泼去,水珠顺着发梢和下巴滚落,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回屋子。
陆显维跟在他身后,还在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人,其实挺不讲究的。吃饭不挑食,洗脸直接用水泼。衣服穿得不挑剔,平时也不爱熏香。连睡觉都有赖床的毛病,喜欢躺着,不喜欢趴着。”
景澈的脚步一顿。
陆显维还在继续说:“其实生活细节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
景澈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陆显维。清晨的阳光从对面屋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景澈身上。
“所以?”景澈开口。
陆显维对上他的目光:“温澈,你的过去一定很坎坷。”
景澈没有立刻接话。两人在晨光中对视了半晌,空气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最终,景澈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过去是很坎坷。”他说,声音被晨风送进耳朵里,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清冷,“但已经都过去了。”
陆显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直到景澈走进屋子,关上了门,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地笑了笑,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院子另一头走去。
这时,老人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两人已经起来了,招呼道:“过来吃早饭吧,趁热。”
两人在院子里的矮桌旁坐下来。早饭很简单——白粥、一碟酱菜、几个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白白的热气。碗筷都是粗陶的,有几只还带着缺口,但洗得很干净。陆显维低头喝了一口粥,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老人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端着自己的碗,慢悠悠地喝着粥。他没有问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周允肩膀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平静而温和。
吃到一半,周允也醒了。他扶着肩膀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他在桌边坐下,接过景澈递过来的馒头,低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四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喝着粥,吃着酱菜,谁也不说话。晨光从院墙上方的树枝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早市开市的喧嚣声,混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和小贩的叫卖,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隐隐约约的。
一碗粥喝完,陆显维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小串铜钱,放在石桌边上。他没有直接交给老人,怕当面给钱老人不肯收,就这样悄悄地压在碗底下面。然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该回去了。”
三人出了馄饨铺,沿着清晨的街道往回走。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赶集的农户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一个卖花的老妪蹲在街角,面前摆着几篮沾着露水的秋菊。陈州的早晨和昨夜那个充满火油味和杀机的夜晚,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陆显维走在前面,月白的袍子在晨光中干净如新,看不出昨夜那片火油渍的任何痕迹。景澈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中衣,外袍还穿在陆显维身上。周允走在最后,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走出一段距离后,陆显维放慢了脚步,和景澈并肩而行。
“周允不能再回学堂了。”他压低声音说,“那些人一次没得手,还会有第二次。”
景澈点了点头:“让他先找个地方躲几天。”
“我在城西有一间空置的屋子,是我哥以前租的,后来他去了京城,就一直空着。没人知道那地方是我的。”陆显维说,“可以让周允先住那儿。”
景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准备周全。”
陆显维唇角微微一挑,似乎笑了一下:“我这人考虑事情比较周全。”
景澈没有接话。
三人拐过街角,学堂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晨光落在门楣上,将那块“崇文馆”的匾额照得清清楚楚。大门已经开了,有几个早到的学子正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陆显维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周允一眼:“你先别进去。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然后带你去城西。”
周允连忙点头,闪到路边一棵槐树后面,蹲了下来。
陆显维转过身来,看向景澈。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月白的衣袍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昨晚……谢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景澈的眼睛,目光落在景澈肩头的位置,像是怕对视会让这两个字变得太重。
景澈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就再说一次。”陆显维说完,不等景澈回答,转身往学堂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袍子,我洗干净了还你。”
说完,他便大步走进了校门,月白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与树影的交界处。
景澈从西院侧门进去时,院子里还没有什么人。他快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斋舍门口,推开门——屋内一切如常,书册整齐地码在桌上,床铺叠得规整,和他昨晚离开时别无二致。没有人进来翻过,没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他站在屋子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袍换上。换好衣服后,他在床沿坐下来,没有立刻去明伦堂,而是先将自己离开学堂后的经历在脑中过了一遍。醉花楼、火油、柴房、周允、府衙后街的宅子、穿官靴的教谕……
所有线索在脑子里穿梭,拼接成一张网。景澈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角,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变得越发深邃。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册,放入书篓中。
有人在崇文馆内部给黑门赌坊通风报信。这个人穿着教谕的官靴,从府衙后街的宅子里出来,身形偏瘦,走路很快。周允没看清他的脸,但景澈心里已经开始排查可能的人选。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往明伦堂走去。
明伦堂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景澈进门时,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各自移开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书册,目光却快速地在室内扫了一圈。
林教谕还没来。前排的几个勋贵子弟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靠窗的位置空着一个——那是陆显维的位置。
景澈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林教谕夹着一卷书册走了进来。课堂照常进行,讲的是《孟子·公孙丑》。
林教谕的声音平铺直叙,像一条流速均匀的河。景澈低头做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动静。
陆显维的位置始终空着。
直到第一节课结束,那个位置还是空的。课间休息时,景澈听到有人在议论:“陆显维今天怎么没来?”“不知道,大概是睡过头了吧。”
“他也会睡过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澈没有参与议论,收拾好书册,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许思连。
许思连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什么,差点和景澈撞上。他抬起头来,看到是景澈,脸上立刻浮起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温兄早。”
“早。”景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许思连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像是随口一问:“今天怎么没看到陆兄?他平时从不缺课的。”
景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不清楚。我也刚来。”
许思连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明伦堂。
景澈走出门,站在回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被秋风吹黄了叶尖的槐树,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在回廊下久站,转身往西院走去。走到半路,一个低年级的学生匆匆跑过来,叫住他:“温师兄,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学生递过来一张叠好的纸条,然后转身就跑没了影。
景澈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城西安顿好了。下午老地方见。——陆”
景澈看完,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他没有立刻回斋舍,而是在回廊下多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城墙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慢慢吐出一口气。
周允有陆显维照顾,暂时是安全的。景澈知道这一点,心里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他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索性不去深想,转过身,朝斋舍走去。
接下来的几节课,他始终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午休时,陆显维依旧没有来。景澈没有去吃午饭,而是寻了个借口离开学堂,穿过后街,往城西而去。
天色阴沉,偶尔有雨点落下,洒在青石板的路上,很快就渗进了砖缝里。景澈拐上出城的小路,远远就看到陆显维站在昨日相约的破宅前。
陆显维换了一身衣裳——鸦青色的窄袖劲装,看起来像是从哪家成衣铺现买的,料子一般,但穿在他身上倒也利落。他看到景澈进来,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周允安顿好了。屋子虽然旧,但该有的都有,够他住一阵子。”
“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显维沉默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一些东西。”
景澈等着他往下说。
“他说那天晚上在府衙后街,除了那个穿官靴的人,他还看到了另一个人。”
陆显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那个人站在宅子门口的阴影里,没有出来,只露出半截衣摆。但他记得那个颜色。”
他抬起头来,看着景澈,一字一顿地说:“青灰色。”
景澈的目光微微一凝。
青灰色。不是月白那样显眼,也不是鸦青那样沉郁——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衙门底层吏员最常穿的颜色。陈州府衙的书办、跑腿的差役、抄写文书的杂吏,穿的都是这种颜色的衣裳。这种颜色不贵气、不寒酸、不张扬、不黯淡,混在人群里很难被单独挑出来记住。但正因为常见,才更难追查。
“他看清楚了?”景澈问。
“他说那天的月光不算亮,那个人又站在阴影里,他只看得到那一截衣摆和半只靴尖。”陆显维说,“但青灰色他不会认错——他爹生前在县衙当过差,穿的就是这种颜色的衣裳。他从小看到大。”
景澈沉默了片刻:“那个人是后来才出现的,还是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周允说他没注意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先看到的是那个穿官靴的人从宅子里出来,目送那个人走远之后,才注意到门口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
陆显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也就是说,那个人在周允到来之前就已经站在那里了——他在等那个穿官靴的人出来。”
景澈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幅画面:深夜的府衙后街,一间没有点灯的宅子门口,一个穿青灰色衣裳的人站在阴影里,等着另一个人从宅子里出来。那个人穿着崇文馆教谕的制式官靴——
黑色靴面,靴口镶一道暗红绲边——从宅子里走出来,两人可能在门口有过短暂的交谈,然后各自离开。周允看到的只是这个场景的尾声:他看到了穿官靴的人,却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那个青灰色身影。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推敲的细节。
景澈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教谕的公服是青色,不是青灰。”
陆显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崇文馆的教谕是正八品文官,按朝廷服制,公服为青色,补子绣鹌鹑,着皂靴。青色和青灰在白天差别明显——青色偏蓝绿,青灰偏灰褐。但在夜里,月光的照射下,青色会发暗发灰,很容易被误认为青灰。
“周允可能看岔了。”景澈说,“他看到的不一定是两个不同的人——也许那个人就是穿官靴的教谕本人。他从宅子里出来时,周允看到了他的正面,记住了官靴;他走远之后,周允看到的那个‘青灰色身影’,可能只是他转过墙角时露出的衣摆。月光把青色照成了青灰。”
陆显维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穿官靴的不一定是官。如果那个人只是借了一双教谕的靴子来穿呢?真正的教谕不方便亲自出面,让自己的心腹穿了靴子去办事。心腹穿的是青灰色吏服,脚上却蹬着一双教谕的官靴——夜里远远一看,靴子比衣服显眼,周允就先看到了靴子,忽略了衣服的颜色。”
两种可能,指向两条不同的追查路径。如果是前者,内鬼就是教谕本人;如果是后者,内鬼藏在教谕的背后,教谕本人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也可能知情但默许。
“周允还说了什么吗?”景澈问。
“没有了。”陆显维说,“他被吓得不轻,能想起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我让他先好好休息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说。”
景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在那扇半坍的后门旁边,望着院子里那根还挂着半截断绳的晾衣绳,沉默了片刻。昨天夜里,这根绳子上还晾着陆显维那件月白袍子,在月光下轻轻摆动。而现在,陆显维已经换上了另一件,站在他面前,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这件衣服,”景澈忽然开口,“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陆显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扯了扯袖口,“路过成衣铺的时候顺手买的。原来的那件袍子沾了火油味,我拿去浆洗了,得过两天才能取。”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怎么,不好看?”
“好看。”景澈说,“就是不太像你。”陆显维略一沉默,笑了:“哦?那该什么样才像我?”
什么样?
景澈没有回答。
陆显维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等着他的答案。
雨水从云缝里漏下,打在他鸦青色的劲装上,他的半个侧脸也被细雨浸湿,映着天色,脸色苍白,黑发微湿,轮廓锋利。
景澈看了他半晌,终于伸出手,替他拨开额前的一缕湿发。陆显维没有躲闪,就这么任他拂开那一缕头发,看着他。
“该像现在这样。”景澈低声说,“这样最好。”
陆显维笑了,没说话。
景澈收回手,转身走出院门:“走吧。”
“去哪儿?”
“府衙后街。”景澈回过头来看着他,“去看看那间宅子白天长什么样。”
陆显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走。”
话说昨晚梦到小鹿了,梦中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吐槽给辑熙哥哥的戏份太少了。不愧是兄控啊有木有!于是决定安排一点辑熙哥哥和小鹿的戏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8章 观色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