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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介意得发疯 “真当我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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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轰然四溅,温热的沸水翻涌着漫过边缘,打湿了铺地的青石板,也浸透了施筠词一身雪色衣袍。
他猝不及防,身体失重下坠,整个人稳稳落进景澈张开的怀抱里。
温软的水波包裹住两人,贴身的衣料被水浸得通透,牢牢熨帖着单薄的脊背。骤然的贴近,让彼此的呼吸瞬间交缠,方寸浴桶之间,暖意蒸腾,密闭得再无半分空隙。
施筠词眼中有片刻的讶然,很快重归平静,低头对上景澈的眼睛。
景澈紧紧环抱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重新染上一丝血色。
他没有挣扎起身,也没有抬手回拥。
只是静静伏在景澈怀中,双臂悬在身侧,维持着被动相拥的姿态,温顺却淡漠,没有半分往日沉溺的缱绻。
滚烫的水汽氤氲了一室朦胧,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裹在暖意里。
景澈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身,力道紧得近乎偏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便会再次退回那层客气疏离的壳里,再次与他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
他将脸颊深深埋在施筠词濡湿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微凉的衣襟上,压抑了数日的惶然、愧疚与惶恐,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嗓音带着浓重的湿哑与哽咽:
“我不要冷静几日。”
“我一刻都不想再和你生疏下去了。”
“求你……原谅我。”
施筠词垂首,静静听着他倾诉。
景澈一遍遍重复着,声声恳切。
施筠词终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景澈一声轻颤,更为用力地埋首在他颈间,像是生怕这拥抱转瞬消逝。
池水轻轻晃动,晃得烛火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景澈收紧手臂,将两人贴合得更紧,近乎卑微地呢喃:“我敬佩卫长陵的风骨,仅此而已。我从未羡慕过他的荣光,从未想过奔赴他的前路。这世间所有的刀山火海、绝境险途,我只想和你一起走。”
“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有你。”
字字恳切,句句滚烫,砸在静谧的室内。
施筠词靠在他怀里,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心口酸涩的闷意、隐忍数日的委屈、不肯消解的芥蒂,在这一刻被怀里温热的体温、耳畔哽咽的告白层层包裹,软了最坚硬的棱角。
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原谅。
从始至终,他气的从来不是景澈敬佩旁人,气的是自己数年倾尽所有的偏爱与守护,抵不过旁人一眼惊艳,气的是自己半生孤寒,唯予一人的温柔,从未被那人好好疼惜过半分。
他沉寂许久,终于缓缓抬起悬着的手臂。
指尖轻轻覆上景澈的后背,没有用力回抱,只是极轻、极缓地搭着,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松动。
水声潺潺,暖意融融。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染着水汽的微哑,藏着积压多日的怅然:
“阿澈,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景澈紧绷数日的神经骤然一松,鼻尖猛地一酸,眼泪险些滚落。
可下一秒,施筠词的话锋微转,温柔里依旧裹着化不开的疏离与清醒:
“我信你无心,信你后悔,信你此刻句句真心。”
景澈滞住呼吸,慌忙仰头想要对上他的视线。
施筠词终是抬手,将他揽入怀中,收拢手臂,牢牢环住。
他低头看着景澈湿漉漉的发顶,眼中终于再无方才的漠然与克制,只剩满溢的爱意与轻叹。
“但我仍然会生气,会嫉妒,会无法如你想象般轻易释怀。”施筠词叹息,“你恼我任性也好,怨我不谅解也罢,我……也只给你一个机会,仅此一次。”
景澈不敢动,屏息等待着他的下文。烛火映在他漆黑的眼底,温柔依旧,却不再是毫无保留的炙热。
“我可以原谅你的疏忽,原谅你的失言。”
“但我没办法当做从未发生过。”
景澈望着他清明又隐忍的眼眸,心口微微发涩,箍着他腰身的手臂却依旧不肯松开半分:“我知道,是我亏欠你,是我不好,你可以怪我,可以闹我,可以冷着我,别再跟我生分,好不好?”
施筠词静静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与挽留,心底那道结痂的裂痕,慢慢渗出细碎的暖意。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这一生,机关算尽,冷血多疑,对世人皆可狠绝算计,唯独对景澈,永远溃不成军。
施筠词缓缓抬手,指尖穿过景澈濡湿的黑发,轻轻按住他的后脑,俯身,额头再次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呼吸交缠,暖意相融。
“不生分了。”
他轻声呢喃,语气软了下来,彻底褪去了连日的冰冷克制,却依旧留着一丝浅浅的余地,“我不冷着你了。”
景澈瞬间红了眼眶,顺势仰头,想要吻上他的唇,弥补这些时日所有的隔阂与亏欠。
可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施筠词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亲近。
轻柔的动作,温柔却坚决。
景澈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底涌上一丝茫然与落寞。
偏头避让的动作彻底碾碎了景澈最后一丝安稳。
他怕极了这份看似和解、实则留有隔阂的距离,怕极了施筠词眼底温柔却疏离的分寸,怕极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芥蒂、赤诚相拥的模样。
所有的愧疚、惶恐、多日积压的煎熬与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温柔的安抚太浅,退让的和解太轻,施筠词眼底那层始终散不去的清明隔阂,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他不要这样体面疏离的和好,不要带着裂痕的相守,不要他的筠词对他客气、克制、步步留有余地。
景澈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力,力道凶狠又偏执,将施筠词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半点退路不留。
不等施筠词反应,不等他再说出半句克制疏离的话语,景澈猛地仰头,抬手扣住他的后颈,骤然俯身吻了上去。
是全然不管不顾的强吻。
没有循序渐进的温柔,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裹挟着连日积压的所有懊悔、惶恐、失而复得的偏执,狠狠覆上那双屡屡退让、隐忍克制的薄唇。
唇齿相贴的刹那,施筠词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刚松弛下来的气息瞬间绷紧,脊背绷出冷硬的线条,本能地想要后退挣脱。
他的心结未散,心寒未消,本不该这般轻易沉溺。
他方才所有的温和退让、所有的心软松动,都停留在理智的包容之上。他早已习惯克制,习惯藏伤,习惯把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可景澈这猝不及防、蛮横又炽热的吻,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设防。
温水漾开剧烈的涟漪,哗啦一声溅起细碎水花,打湿了两人的鬓发与衣襟。
景澈扣着他后颈的手不肯松,吻得笨拙又急切,带着近乎蛮横的忏悔,死死缠着他的唇,像是要以这样滚烫的方式,填平两人之间所有的缝隙,抹去那道耿耿于怀的裂痕。
他知道自己无赖,知道自己僭越。
可他别无办法。
温柔解释没用,低声道歉没用,小心翼翼的亲近没用。他只能用最偏执、最滚烫的方式告诉这个人——他后悔,他知错,他的心里从来唯有一人。
施筠词起初是抗拒的。
唇瓣紧抿,牙关轻扣,脊背绷出冷硬的弧度,下意识想要后退挣脱。他心底的芥蒂还在,那日的心寒未消,心底那道浅浅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他本不该这般轻易沉溺。
可颈后少年的指尖滚烫,怀中的拥抱滚烫,唇齿间碾压而来的爱意滚烫。
数日的疏离、沉默、克制、两两煎熬,在这猝不及防的亲吻里,轰然崩塌。
施筠词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所有的理智分寸、所有的隐忍介怀,尽数溃不成军。
他悬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克制许久的情绪彻底破防。
原本想要推开的力道,尽数化作无力的沉沦。
烛火摇曳,暖雾氤氲。
狭小的浴桶之内,两人紧密相拥,呼吸彻底纠缠。
景澈吻得带着几分哽咽的颤抖,力道慢慢放缓,却依旧不肯松开,一遍遍细细描摹他的唇瓣,带着卑微又执拗的讨好。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分毫,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施筠词泛红的唇上,眼底水光淋漓,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要裂痕。”
“筠词,我不要我们之间有任何裂痕。”
“是我错了,是我愚钝,你罚我、怨我、怪我都好,别留着这道疤,别再跟我隔着心。”
施筠词微微垂着眼,长睫剧烈颤动,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潮意。
方才被强吻时的错愕、紧绷、抗拒,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酸涩的软。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掌控得了朝堂局势,掌控得了人心算计,掌控得了生死前路,唯独掌控不了自己对景澈的心动。
哪怕心寒过,介怀过,疏离过,只要这人稍稍低头,稍稍示弱,稍稍这般滚烫偏执地奔赴,他所有的坚冰,便会寸寸消融。
施筠词抬起一直僵着的手,终于不再克制,抬手揽住景澈的脖颈,微微仰头,反客为主。
方才所有的隐忍、委屈、数日的暗自煎熬,尽数融进这个温柔又沉重的吻里。
不再疏离,不再退让,不再刻意留存分寸。
水声轻轻荡漾,掩去一室缠绵。
待唇齿分离之时,两人呼吸皆乱,唇瓣泛红。
施筠词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嗓音低哑得染上薄薄的破碎感,藏尽了所有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总是这样。”
“总能轻易破掉我所有的克制。”
他明明打算慢慢释怀,慢慢消弭芥蒂,慢慢让一切归位,再也不轻易为人心动伤情。
可景澈一闯进来,他所有的底线,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耿耿于怀,尽数烟消云散。
景澈抱着他不肯松手,眼底依旧湿漉漉的,带着讨好的恳切:
“不嫌我混账?”
施筠词吻了吻他微颤的眼尾,眼底却缓缓漫上笑意。
所有隔阂破碎,心结解开,余下的只有浓到极致的温柔与爱意。他一点点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声音低缓,带着浓浓的缱绻与纵容:
“怎么会嫌你。”
“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混账无赖也罢,蛮横偏执也好,都是你。”
景澈轻轻松了口气,几乎要软在他的怀里。
施筠词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长长睫毛微垂,遮住眼底浓浓的情意,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低声溢出一句亲昵至极的称呼:
“我的阿澈。”
景澈唇角扬起,彻底放松下来,心知刚才那一番无奈之下的冲动之举并非没有效果
他欢喜至极,低低“嗯”了一声。半晌,又小心道:“不生我气了?”
施筠词气息轻缓,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心思,眉眼含笑,声音温柔:
“不气了。”
景澈破涕而笑,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住,滚烫的吻再度覆上他的唇角。施筠词讶然一瞬似是没有料到这人得寸进尺,却未抗拒分毫,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唇齿厮磨间呢喃浅息:
“……阿澈。”
情浓意切到深处,景澈满心温热汹涌,被这一唤引得心旌动摇,先前的无措跟忐忑尽数化作滚烫的爱意倾泻而出,热情得无以复加。
浓浓的水汽熏得施筠词脸颊泛红,微微偏头,错开些许喘息空间,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喑哑中带笑,纵容至极:“够了。”
景澈稍稍退开些距离,揽着他的腰,吮咬他的唇珠:“不够。”
温热的池水荡漾不息,袅袅水汽蒸腾萦绕,将方寸浴桶烘成一片滚烫的温柔囚笼。
景澈的吻执拗又热烈,黏着他泛红的唇珠细细碾磨,不肯松开半分。连日积压的愧疚、惦念、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揉进这缠绵的厮磨里,带着近乎贪婪的补偿意味,一寸寸熨平两人之间所有的寒凉隔阂。
施筠词喉间溢出一丝细碎轻喘,肩背原本紧绷的线条彻底软塌下来,所有隐忍、克制、残存的分寸理智,尽数被少年滚烫的爱意揉碎消融。他微微偏头卸力,修长的指节深深扣住景澈的后颈,指尖嵌入柔软的发根,纵容着这人得寸进尺的贪恋。
“阿澈……”
低哑的呢喃碎在温热的呼吸里,尾音轻颤,染着水汽的濡湿与动情的微醺。
景澈闻声愈发缱绻缠人,稍稍退开分毫,鼻尖依旧紧紧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两两交缠。他垂眸望着施筠词被吻得泛红的唇角、染着薄红的耳根,眼底盛着滚烫的碎光,执拗又黏人:“不够,真的不够。”
“几日都不敢碰你,不敢亲近你。”
他嗓音沙哑软糯,带着撒娇般的缱绻,额头抵着施筠词的额角,缓缓摩挲,吻便顺着唇角,一路往下。
轻软的吻落过下颌线条,掠过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细细浅浅,却带着细密的痒意,顺着肌理一路蔓延,烧得人四肢百骸都发暖。池水轻轻晃动,层层涟漪漫过贴合的腰身,浸得衣料柔软贴身,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轮廓缠得暧昧缱绻。
施筠词浑身泛起潮热,纤长眼睫簌簌轻颤,清透眼眸笼上一层氤氲朦胧的水汽。褪去了所有运筹帷幄的清冷锐利,只剩下全然沉溺的温柔慵懒。他微微仰头,任由少年予取予求,掌心顺着景澈的脊背缓缓摩挲,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纵容。
先前所有的生疏距离、缄默冷淡、耿耿于怀的心结,在此刻尽数化作绕指温柔。
这几日他刻意维持的分寸、强行封存的爱意、独自熬过的酸涩煎熬,全都抵不过怀中这人一刻的主动沉溺。
景澈吻得极轻,极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弥补,每一处落下的温存,都是在细细抚平施筠词心底残留的浅浅伤痕。
滚烫的泪珠终于悄然滚落,不是先前的愧疚酸涩,是情潮翻涌、心事尽释的动容,顺着眼尾滑落,融进氤氲的水汽里,悄无声息。
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嗓音碎而软:“筠哥,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生分了,好不好?”
施筠词垂眸望他,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拭去他眼尾的湿痕,指腹摩挲过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珍视。
“好。”
他低声应诺,俯身垂首,轻吻景澈眼帘,温软悠长,藏尽郑重心意。
“再也不会了。”
情潮翻涌,温柔肆虐,再也没有克制疏离,再也没有芥蒂隔阂。
景澈顺势收紧双臂,将人完完整整地锁在怀里,腰身紧紧相贴,共享一池温热,共溺一室缠绵。唇齿再次相缠,褪去了先前的急切偏执,只剩下细水长流的缱绻爱意,细细厮磨,久久不肯分离。
一池温水氤氲滚烫,烛火晃得满室光影暧昧靡丽。
景澈得寸进尺的缠绵落在唇间,细碎又偏执,带着补偿式的贪恋,死死缠着他不肯松脱。渐渐地,方才还温柔纵容的施筠词。眼底的温润一点点沉淀下去,翻涌上深色的、压抑许久的暗流。
满室氤氲水汽里,烛火昏沉摇曳,恰好衬出施筠词一身殊胜旁人的异域骨相。
他本就生得与中原人士截然不同,轮廓偏深,眉骨锋利冷峭,鼻梁高挺利落,冷白肌肤浸在温热水汽里,透着一层近乎剔透的薄红,非但无半分烟火温顺,反倒像雪域长成的孤月妖花——生来清冷寡情,不染尘俗,动情时却自带一种致命、克制的妖冶欲色。
方才温顺纵容的模样尽数敛去。
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眼尾轻轻上挑,线条冷艳纤长,此刻浮着一层薄润水光,眼底沉郁得望不见底。并无直白滚烫之炽烈,唯有沉谧内敛、无声滋生的占有执念。
冷欲,且克制。
不等景澈喘息匀净,施筠词微微俯身。
骨相冷冽的眉眼压下来,周身清冷气场尽数裹住怀中之人,扑面而来的不是暖意,是他独有的、雪霜融情的冷香气息。
吻落得极慢,极沉。
没有少年式的急切莽撞,是上位者慢条斯理的吞噬。唇色偏淡,触感微凉,覆上来时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凉薄的唇细细碾过他红肿柔软的唇珠,将景澈方才所有得寸进尺的贪恋,尽数温柔又霸道地悉数讨回。
异域骨相自带的疏离贵气,落在这般亲昵厮磨里,生出一种极致反差的色气——
明明眉眼冷清似不染凡尘,偏偏肢体沉沦,满心满眼只溺他一人。
他从不是全然温顺的包容。隐忍数日的疏离、暗自煎熬的醋意、攒了许久的相思与占有,在心结尽数解开的此刻,轰然冲破了所有克制的枷锁。
方才轻扣在后颈的指尖骤然收力。
力道不重,却带着全然掌控的侵略性,稳稳扣住景澈的后脑,不让他有半分躲闪逃离。原本被动承受的人,瞬间逆转了所有姿态。
唇齿骤然加深,景澈瞬间浑身发僵。
从前只觉施筠词温柔体贴、温润妥帖,此刻才窥见他藏在斯文皮囊下的真面目。
这人骨子里是冷的。
是长于异域霜雪、看惯生死权谋的凉薄骨血,温柔是后天的迁就,克制是常年的伪装,唯独此刻眼底翻涌的暗欲,是最真实、最致命的本心。
“不够?”
施筠词稍稍撤开半分,鼻尖轻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声线是冷调的低哑,清冽如玉,偏偏裹着蚀人的缱绻。
他垂眸看人,深眼廓投下浅浅阴翳,明明眼底含情,眉眼却依旧是疏离的清冷模样,仿佛情潮再汹涌,也乱不了他骨里分毫镇定。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水光潋滟的眼,看着这人被自己吻得唇瓣红肿、眼尾泛红的模样,漆黑眼底翻着沉沉的暗欲,平日里干净温润的眸光彻底染透墨色,浓得化不开。
“阿澈得寸进尺,”
薄唇轻启,字句清浅,气息却滚烫落在景澈肌理,冰火相撞的战栗顺着脊背一路蔓延。
他不再任由景澈胡乱亲昵。
微微侧首,利落的下颌线条冷艳凌厉,吻顺着下颌冷峭的线条缓缓下移,落在颈侧脆弱的肌理上。不同于方才的温柔厮磨,他吻得极轻,带着一点微凉的噬咬,不痛,却麻得人四肢发软。
冷白的指腹贴着景澈温热的脊背缓缓游走,骨节分明,力度克制有度,每一次触碰,都是清冷皮囊与滚烫情潮的极致对冲。
明明在沉溺情爱,眉眼却依旧干净疏离,宛如月下霜妖,身在尘欲之中,神在红尘之外。
景澈被这极致的反差震得心神大乱。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欲念汹涌,却半点不见俗态,只剩妖冶又破碎的冷艳——越动情,越清冷;越沉沦,越疏离。
几日冷战积攒的委屈、思念、偏执,全都化作施筠词此刻沉默又深沉的占有。
他抬起眼,狭长眼尾含着浅浅的绯色,深黑瞳孔牢牢锁住景澈慌乱泛红的眼,语气清淡得近乎冷漠,却字字揉着入骨的执念:
“真当我是全然不在意?”
话音落,不等景澈回应。
施筠词微侧头颅,俯身落吻。
吻不再局限于唇间,顺着泛红的下颌线条,一路往下,落至纤细脆弱的颈侧。他吻得极轻、极慢,带着克制的啃噬与摩挲,清冷的呼吸扫过肌理,带来一阵细密发麻的战栗。
温水轻轻荡漾,溅起细碎水声,掩去一室愈发浓稠的暧昧。
景澈浑身发软,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住他湿透的衣料,浑身泛起薄热的绯红,喉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细碎轻颤的气音。
他从前只见过施筠词温柔包容的模样,见过他隐忍克制、温柔护己的模样,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清冷如玉的人彻底沉沦,眉眼褪去所有温润斯文,只剩暗沉汹涌的占有欲,每一个动作都克制有度,却处处蚀骨撩人,分寸之间,尽是翻涌的情潮。
施筠词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背,指尖缓缓摩挲游走,隔着湿漉漉的衣料,熨烫得人四肢百骸尽数发烫。他抬眼,漆黑眼眸牢牢锁着慌乱失神的景澈,眼底情欲汹涌,却依旧清醒地掌控着所有节奏。
“这几日,倒是让你自在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宠溺又霸道的哑笑,唇瓣依旧贴在他颈侧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含咬出一点浅淡的红痕,不张扬,却带着独属于他的、隐秘的烙印。
“任由你胡思乱想,任由你与我生分。”
景澈浑身战栗,耳尖红得滴血,慌忙仰头稳住身形,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冷动情的眉眼,心底所有的愧疚、软糯、缱绻尽数被滚烫的情潮覆盖。
他想开口辩解,唇瓣微张,所有细碎的话音,尽数被施筠词再次俯身堵回。
这一次的吻,缠绵凶狠,带着迟来的、尽数宣泄的占有。
积攒数日的疏离与思念,一朝尽数崩塌。
施筠词向来克制、向来隐忍,此生所有的失控、所有的沉沦、所有褪去斯文的偏执欲念,从头到尾,只给景澈一人。
水汽缠人,情潮蚀骨。
他松了些许扣着后脑的力道,转而抬手,温柔又强势地将人完完全全拢在怀中,骨肉相贴,无一丝缝隙。温热的池水裹着两人,世间所有风声、所有误会、所有隔阂尽数远去。
只剩烛火摇曳,一室缱绻,和他藏了半生、只为景澈汹涌的滚烫爱意与欲念。
“真当我全然不在意,是大度包容,是无动于衷?”
他垂眸,漆黑瞳孔牢牢攫住景澈慌乱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异域轮廓凌厉迫人,字字扎心,句句含欲:
“阿澈。”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怕我数年风雨相守,一朝输给旁人一眼回眸。怕我所有藏在骨血里的温柔偏执,在你眼里,不及旁人半生孤绝。”
指尖微微收力,不伤人,只逼得人心神震颤。
他俯身,气息落在景澈泛红的耳尖,冷香滚烫,冰火交织:
“我故作冷静,故作体面,故作可以释怀所有疏忽与偏心。”
“可我夜夜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你为何偏偏,唯独不心疼我。”
“我不吵闹,甚至没有质问,任由你我生分疏离。”
“不是不介意。”
“是我不敢闹。”
“我怕我稍有偏执,稍有苛责,连这仅剩的朝夕相伴,都留不住。”
景澈眼眶彻底红透,攥着他衣料的手指剧烈发颤,喉咙酸涩得发不出声。
施筠词抬眼,眼底清冷碎尽,翻涌而出的是极致的、病态的贪恋,清冷寡情的克制彻底裂开缝隙,露出内里滚烫赤裸的真心:
“如今你逼我撕破体面,逼我卸下伪装。”
“那我便告诉你。”
“我介意得发疯。”
“介意你看他的眼神,介意你共情他的孤寂,介意你口中那句甘愿为他奔赴刀山火海。”
“我阴翳、狭隘、记仇。所有的从容大度,从来只装给世人看。”
“唯独对你,我贪得无厌,分毫都让不得。”
沉默良久,施筠词才抵着他泛红的唇角,低哑喘息,偏执入骨:
“听懂了吗,我的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