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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白玉佩 “我在.. ...

  •   刘玉枢思量了一瞬:“小件或许会有。”指了指木盒:“像这么完整的大件应是不易有的,工匠要打磨雕琢,损耗颇多。”

      伍拾宣听着刘玉枢所说,心中疑窦丛生,这到底是赏自己规行矩步,还是赏自己与贤妃作对,这种程度的赏赐又是何意,圣心之所以难测,多是源于所知甚少,与所图不明。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低垂的眉目,神情不明,抬手理了理伍拾宣的发髻,问道:“不开心么?结果比我预料的好。”

      伍拾宣一下一下理着袖口:“王爷,你的预料是什么?”

      刘玉枢把伍拾宣发髻间的金簪拿了下来:“我本想着...你可以在父皇面前露个脸,没想到你会得单独的赏。因为父皇对人总是考量颇多的。”

      伍拾宣总觉自己需知更多内廷事,毕竟,自己所为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赏白玉佩,思量几瞬,开口道:“王爷,能请几个宫内嬷嬷与内监,给我讲讲内廷规矩么?”

      刘玉枢不以为然:“想知道什么,问我呀。我可是在内廷长大的。”

      伍拾宣抬眸,眼前人神情颇为愉悦,宛如受赏的是自己,于是挑了个轻松的话题:“王爷,你可熟悉中宫?”

      刘玉枢想了想:“母后身子不好,十二弟一出生也有些弱症,所以,母后的精力都在照顾十二弟上,甚少理内廷事。大部分时候都是高位妃嫔与内廷司理事。”顿了顿又道:“母后母家是江南许家,人丁单薄,朝中助力不多,性情淡泊,喜鲜花,尤喜紫阳花。”

      伍拾宣看着刘玉枢的神色,踌躇一瞬,继续问道:“那中宫是今上做亲王时的正妃?”

      刘玉枢向车窗处扫了一眼:“父皇当时的正妃生完大皇姐,血崩不止便去了。中宫是父皇登基后立的。”说着也不太确定:“我听宫人们说,中宫的胞兄对父皇有救命之恩,而许家是清流人家,不许女儿做侧室,所以父皇便立了后。因母后身子确实不好,子嗣也艰难,当时我母妃与德妃相争,于是所有人便各退了一步。”

      伍拾宣心中百般思量,点头:“王爷,我还是要学学内廷规矩。”

      刘玉枢只得应下:“行,我让人寻一寻这两年出宫的嬷嬷给你讲宫中规矩。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伍拾宣笑笑:“不可妄议皇家事。我只想学一学内廷旧历。”

      王府车马一路无阻,管事府外相迎接赏。

      而马车在宫门口就被堵住的伍中尉压着不耐,与身侧同僚闲聊着年节安排,就听一声尖细内监嗓音:“伍中尉可在?”

      伍中尉愣了愣,忙几步走出,询问道:“公公,可有指示?”

      内监点头示意:“伍中尉,方才赐菜的宫人疏忽,现补一道著头春给你。”

      伍中尉不明所以,只得双手接下赐菜食盒,递给一旁的侍从,从腰间摸出些碎金赶上要离开的内监,小心问道:“公公,可否指点一二,这个赐菜?”

      内监接过伍中尉塞过的金子,似是不解道:“伍中尉不知么?中宫可是赐了您家大娘子一块上好的白玉佩,那可是内库中珍品,非同一般呢。”

      伍中尉看着内监背影,又转头看向侍从手中食盒,只作不见同僚的眼光,返身找到伍夫人马车,把食盒递给伍夫人,重复了刚刚内监所言,接着问道:“夫人,你可知这是何意?”

      伍夫人打开食盒,看着其中的炙烧鹌鹑与数颗鹌鹑蛋,慢慢道:“这道菜惯例是赏给宗妇的,寓意多子。现在宣儿没有正式位份,菜赐回本家才合礼数。”顿了顿,又道:“至于白玉佩,许是皇家赐下的信物?我并不知晓,不曾听过有这种惯例。不过内监特意提到,定是不凡的。”

      伍中尉听着直蹙眉:“真可惜...”

      伍夫人不知伍中尉是在可惜自己最有贵人运的孩子是个女儿,还是在可惜得宠女儿进的偏偏是不甚理会朝事的靖安王府中,或者可惜偏偏是在女儿运道最好的一年,与女儿逐渐疏离。

      伍夫人看着车外依旧拥堵的道路,忽然有些好奇颇为不凡的白玉佩是什么样子,可是润白剔透,入手生温。

      靖安王府。

      伍拾宣吩咐人打了温水,擦了皂角就开始泡手,抬眼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刘玉枢,解释道:“我今天碰了脏东西,我也不想在宫中找地方泡手,忍了很久。”

      刘玉枢等了一盏茶,看着伍拾宣换了两次水,拿着手巾把伍拾宣的手擦干:“你这么洗,连指甲上的胶脂都洗下来了。”

      伍拾宣把外袍脱下,束住双袖,才把木盒中白玉佩拿出,与挂在墙上的白玉璧仔细对照着纹样。只见白玉璧有数股细绸系于梁柱之上,底下案几上垫着厚厚的布帛,哪怕每一股细绸都断了,玉璧落下来亦不会有所损伤。而在烛光之下,玉璧泛着莹润的暖色,底色飘着若有似无细碎的流金,确担得上珍品。
      而手中玉佩因不够大,流金之感便有些微弱,需要细细打量才看得到。但是,这块玉佩应是取自整块料正中,雕琢得更加精细,云纹灵动飘逸,确不应随身佩戴,如若自己不小心磕碰,不说毁坏御赐之物的罪过,单是珍品有痕,便足够让人心痛。

      刘玉枢查看过赐下来的各式物品,大多遵循惯例,只有那枚白玉佩足够特别,转头便看到伍拾宣珍而重之地重新铺设好盒子内的布帛,把白玉佩放了进去,对管家开口道:“我亲自去入库吧。”

      伍拾宣想了想,又吩咐一侧的侍女:“让厨房送些吃食过来。”

      刘玉枢陪着伍拾宣走向库房,问道:“你大宴没吃东西?”

      伍拾宣摇头:“大宴的东西别人许是可以吃,我发落了那么多为贤妃娘娘做事之人,是沾一下都不敢的。”顿了顿又道:“不过,中宫赐下的羮汤我沾了沾,怎么一股药味,还那么咸?是羹汤有什么问题么?”

      刘玉枢摇头:“哦,母后信什么药膳,所以她厨房里赐下的吃食一直都如此,不必在意。凤仪宫里的点心都是苦的。”

      伍拾宣把白玉佩放在嵌入墙体的柜中,又上了一道锁,看着其他御赐之物也一并入库,才与库房管事双重上锁。果真,就如自己当初所想,过节如当差,不过节还要理账,得的赏都是御赐之物,只能供着。

      明月当空,星辰初现。

      伍拾宣回到寝殿便看到侍女已经摆好肉羹与配菜,一坐下却也胃口缺缺,便拿着汤匙为刘玉枢分羹布菜:“王爷,你也用一些吧。”

      刘玉枢喝着羹汤,看着伍拾宣意兴阑珊,胃口缺缺,不等开口询问,就听伍拾宣道:“王爷,我想去沐浴。”只得点头应下。

      略略梳洗,伍拾宣倚着窗棂望着当空明月,思绪纷纷,自己光顾着看王府账目,也没看看自己铺子的账目,更没有处理自己的琐事,而事已至此,只身出门也不甚方便,冬日真的太冷了,不知南方是否有个暖冬。

      至于内廷之事,说不通的地方就更多了,中宫和十二皇子是不是真的体弱都不好说,还有哪里来的救命之恩呢,一个亲王,护卫环绕,政局得利,如何能欠了他人的救命之恩,还非得自己娶人家的胞妹报恩。不知是自己旁观者清,亦或其他人当局者迷,也许所有人都在演大戏,不知在给谁设什么局呢。

      果真,一入宫门深似海。

      刘玉枢久等不见伍拾宣回寝殿,顺着侍女们的指路,就看到伍拾宣面色怅然地看月亮,问道:“你做什么?也不来找我?也不吃东西?”

      “我在...想萧郎。”伍拾宣低眉垂目,颇为幽怨道。

      刘玉枢听着都笑了:“宣儿,别闹。你不曾入宫门之时,所知宫墙阴私便不比寻常贵女少。”说着也伸手把伍拾宣散落在肩侧,带着些湿气的长发拢在一侧:“遇事应对,你也不比高门贵女差,甚至,结果比她们更好。你一点都不得意么?”

      “食甘者承其苦,居利者履其危。”伍拾宣笑道:“她们不敢为我之所为,那自然受不下我之所得。”

      刘玉枢点头:“行。”拉着伍拾宣往寝室走:“那就去吃点东西吧,厨房煮了雪蛤羮。”

      伍拾宣用着河北道进献的贡品,汤色清亮,回味香醇。

      刘玉枢靠在软椅,陪着伍拾宣饮羮,道:“这是今年新贡的,数量有限,因为你会严罚每一个领不回份例的管事,所以,你就有贡品用。”

      伍拾宣抚着碗盏:“若是其他贵女,会如何做呢?”

      刘玉枢思量片刻:“其实很难办,大家族的女儿不会因财物与苏家结怨,尤其牵扯到皇子之间的关系。所以,若是其他贵女,府中的亏空可能就先用嫁妆填了,然后看着风向,在宫中用些人情,去太府寺做文章,把岁俸多拿回来一些。至于产业上,会调用亲信进庄子理事,与苏家旧仆慢慢磨。”

      伍拾宣听着不断点头:“如此也颇有趣味,可以斗个一两年。”

      “不。”刘玉枢冷冷道:“没什么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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