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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连累? 这是皇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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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宣有些不解:“和缓而又圆融,此乃正道。”
“居中则持正。”刘玉枢一动不动道:“你觉得我是在朝堂居中,还是在内宴居中?”
伍拾宣喝完盏中最后一口雪蛤羹,用过清口茶后,拉着刘玉枢的手腕,挤进软椅中,凑近眼前人的耳侧,轻声道:“王爷,你告诉我,你当真无意上位么?我的确可以帮到你的。”
刘玉枢稍稍转头,问道:“那你要怎么帮?”
伍拾宣面不改色道:“王爷,夺嫡么,又不是选贤举能,命硬就好了。”
刘玉枢摇头笑道:“那我埋没你了,我确无意于上位,你现在做这些事情就觉得繁琐了,那你可知治大国有多劳心伤神。到时候,你能把不听话的都杀了么?那谁去做事?”说着拥上身侧之人,笑叹道:“用人御下之难,你何时能把自己的族人用明白,何时再问我要不要与人比命硬。”
伍拾宣无言以对,数年细查,找出今上皇子们的疏漏,或快或慢地一击毙命不算太难。但是。自己确实不愿用血亲族人,活着的,诉求诸多,关系庞杂的远近族人是最难用的。而当今,朝中重臣勋贵,谁都是刘玉枢或近或远的族人,杀完要如何确实会很困扰。
刘玉枢坐起身,把一脸官司的伍拾宣抱起:“走吧,去休息吧,你今日够折腾了,时间还长,之后慢慢想。”
一夜无梦。
伍拾宣半躺听着曾不语说着庄子上诸事安排,沉吟了片刻,才道:“这种无可无不可的小争端,你自己看着办。”
曾不语看着伍拾宣神色恹恹,裹着裘被,散着头发,靠着软枕躺在宽床上,终是忍不住:“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起?王爷都起了吧?别的王府的女眷们定也早起了。你是要躺到吃午膳么?”
“太冷了,我不起。”伍拾宣拢了拢裘被:“王爷又没让我起,我起来做什么?”
曾不语实是不知习武之人怎可如此懒散,更何况还有这么大一个王府要打理,伸手拉住一端的裘被,道:“那你要起来打理中馈,现在年节将至,你不张罗节礼,出门交际么?”
伍拾宣一把裘被拉了回来:“管事是做什么的?还出门交际...我不去。”
曾不语瞟到因为裘被拉扯,伍拾宣露出的肩颈浅粉淡青的痕迹,不由转头看向一边:“我说,你们要节制一些,你不是说你在避子么?”
伍拾宣拢了拢里衣,终是坐了起来,下床让侍女们梳洗穿衣裙。
曾不语看着繁琐的起床与上妆步骤,像是想起什么,忽地道:“对了,你弟弟还在侧厅等你呢,你还是召见一下他吧。还有,王爷呢?”
“王爷去查看年末祭祀祭台了。”伍拾宣抬手制止了侍女往自己发髻上戴簪钗的动作:“事关朝堂章程,我不便相陪。”顿了顿又道:“但是,我需要抄数卷祈福经义,也要与冲虚观的道人们去走一个仪程。”
“为何?”
伍拾宣以指掐诀摆了个三清礼:“我可是有度牒与法箓,师从玄元,与王爷是一系的,年尾大祭,我是要恭谨侍立的。”
曾不语听得很是怔愣:“你何时入道门的?”
“我家抄家之时,王爷给我改身份入的。”伍拾宣让侍女去通传伍拾祎,拿起侍女送来的茶水:“对了,你们最近机警些,碰到苏家人定要躲着走,我昨日宫宴真把他们得罪狠了。”
“王爷知道么?”曾不语不懂为何伍拾宣数次与苏家人作对:“苏家高门大户,你真不怕连累本家么?”
伍拾宣吩咐侍女们传膳,拉着曾不语来到前厅,看着伍拾祎被带了上来:“看,我本家来了。”
伍拾祎进门行礼便退至一侧,低眉顺眼地等着。
伍拾宣坐在圆桌一侧,伸手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来,坐下。今日王爷不在府中,你说,你要如何?”
伍拾祎看了看殿外护卫与殿内侍女,又看了看曾不语,踌躇道:“大姐姐,咱们能私下说么?”
伍拾宣喝了一口茶水,打量着伍拾祎为难又犹豫的神色:“你...让谁家娘子有孕了?”
“没有!”伍拾祎忙摆手直摇头,坚持道:“大姐姐,真的要私下说。”
伍拾宣挥了挥手,招呼身侧侍女:“小墨,你让他们退出去,你在门口守着。”
小墨照着吩咐去做,伍拾宣拉住要退出的曾不语,对伍拾祎道:“说吧。”
伍拾祎十足犹豫,声音轻轻地道:“大姐姐,你近来是不是做什么了?”
“做什么?”
伍拾祎似是下定决心:“我在国子监...处境不好。别人说是托你的福。”
“嗯。”
伍拾祎就听到一句嗯,没听到更多反应,只能继续道:“他们会泼湿我的床褥,或者放一些污物在我案上,我...咱们家本来交好的文臣不多,在国子监我也没有熟识,没个人能帮帮我。大姐姐,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点误会没有。”伍拾宣放下茶盏,不以为意道:“我最近发落了不少贤妃娘娘的旧仆,你约是被我连累了。”顿了顿又道:“昨日宫宴,可能贤妃娘娘会觉得...因为我,她家一个弟子,苏绵柳吧..给废了,你之后要警醒些。”
伍拾祎惊了,磕磕巴巴道:“大姐姐,贤妃娘娘是靖安王生母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昨日如何了?”
伍拾宣不答,对小墨招手:“传膳吧。”
曾不语与伍拾祎就看着侍女们上了羹汤,炙肉,汤饭,伍拾宣就自顾自地用了起来,二人思忖着王府是不是有进食的规矩,就听伍拾宣道:“你们也用一些,但不要饱食。”
伍拾祎只觉王府羹食精细,但想起在国子监中的遭遇,着实食不下咽,看着伍拾宣的脸色:“大姐姐,你不若让靖安王找贤妃娘娘解释解释?”
伍拾宣咽下口中汤水:“解释什么?就是我发落的。”说着指了指曾不语:“她也在。”
伍拾祎看向曾不语,实是不解,非常无助:“这位姐姐,这是为何?”
曾不语不得不解释道:“贤妃娘娘的旧仆...他们贪墨王爷财物,又攀扯端睿王,我们实在不好细究,就只是发落了旧仆,抄了一些财物。”
伍拾祎听完,沉默片刻,看着神色淡然地用虾酢的伍拾宣,闭了闭眼,语气都有些悲凉:“大姐姐,这是人家皇家事,你在妄作什么小人?”
伍拾宣一言不发,用完碗盏中的粥水,才问道:“你真不吃?”
伍拾祎发愁:“吃不下。”
伍拾宣端起茶水:“你上个月末考核如何了?”
伍拾祎点头:“过了。”
“是你功课过了?还是祭酒让你过了?”
伍拾祎讷讷:“许是祭酒让我过了。”
伍拾宣放下手中茶盏,站起来开始活动手腕与脖颈,在室内四处走动。
曾不语看向伍拾祎:“你姐姐这样,是要动手了,你知道吧?你身手好么?”
伍拾祎忽地站了起来:“我只是吃不下,不至于吧?我功课不好也不是一两个月能赶上的,我...”
伍拾宣打断道:“行了,随我去校场吧。”抬步出门,一旁的小墨忙拿着裘皮外袍替伍拾宣披上。
曾不语随着伍拾宣向王府校场走,有些好奇,压着声音道:“你要做什么?那好赖是你弟弟,又在读书。”
伍拾宣点点头,转头对伍拾祎问:“对了,父亲怎么说?”
伍拾祎抬眼瞥了一眼伍拾宣的神色:“大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曾问过家里,岑姨娘为着院子啊,份例啊在后院闹得不可开交。三姐姐四妹妹在争嫁妆。新来的那个弟弟和家里大伯家的孙子大打出手。”看着伍拾宣眉毛都没动一下,毫无兴趣的样子,止住了话头,顿了顿又道:“况且...大姐姐你再如此,父亲的差事也不会很好做了。”
伍拾宣神色淡淡:“那母亲怎么说?”
伍拾祎声音更小了:“说让我遇到难事来找你。”
伍拾宣转头对曾不语道:“你看,这就是我的本家。我都没找他们做事情,他们居然会被我连累。”
曾不语张了张嘴,听着伍拾宣不似在玩笑的语气,又瞥了眼低头垂目的伍拾祎,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好像也不是说不过去,伍拾宣靠自己白天晚上的忙活争宠,也并没有靠本家。本家也确实不该因为些被同窗排挤了的小事来找姐姐?
正在当值的韩厉听到伍拾宣去往校场,匆忙赶来行礼:“见过姑娘,您可有什么吩咐?要调用人手么?”
伍拾宣点头:“我无事,借用一下南侧的小校场。韩典军,你自去忙。”
韩厉称是,忙去清退众人。
伍拾祎看着韩厉的背影,颇为羡慕:“亲王府典军啊,那是五品吧。”
伍拾宣呵了一声,径直走入小校场,开口道:“你用得最好的兵器是什么?”
“横刀?”
曾不语不由摇头,看着去拿横刀的伍拾宣,对完全不明所以的伍拾祎道:“你知道你姐姐也擅长横刀么?”
“啊?”
曾不语接着道:“我要是你,就选长枪,她瘦瘦小小的,你还壮实一些,赢面大。”
伍拾祎终是反应过来,对着伍拾宣摆手:“大姐姐,咱们好好说话,你怎么一上来就拿刀呢?”看着已经拿着两把横刀过来的伍拾宣,退了两步,急中生智道:“大姐姐,万一你有孕了呢?出了问题,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