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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厚赏 方才宣旨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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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枢不解地接过被塞过来的鱼符,放入袖袋中,就听伍拾宣道:“帮我收着。”打量着伍拾宣淡然的面色和齐整的衣袍:“你没什么事情吧?这个宴会...罢了,之后同你说。”指了指已经渐行渐远的命妇们:“她们要去看什么?”
伍拾宣瞥了一眼后殿方向,把刘玉枢向大殿方向拉:“王爷,回去吧,别跟着去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刘玉枢不解,正要顺着伍拾宣的意思回宴间,就听六皇子的声音响起:“表妹,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不和我打一声招呼?”
伍拾宣回头看着返回来的六皇子,一福身:“见过韶景王,有宫女在宴中把汤羹撒了,我出来更衣。”
六皇子打量着伍拾宣一丝不乱的发髻,一把也拉住刘玉枢:“那表妹,一起去看看。宴会么,时常有些热闹。”
伍拾宣摇头,拉了拉刘玉枢的袖口,对刘玉枢道:“王爷,还是回去吧。”
六皇子更是好奇,坚持道:“表妹,去看看吧。”
伍拾宣放开刘玉枢的袖口:“王爷,我离席时间已经不短了。我要回去了,免得冒犯贵人们。”
刘玉枢把胳膊从六皇子手中抽出:“六哥,我送她回去,她不太认识宫里的路。不若你也一起回去吧。”
六皇子眯了眯眼:“我要去看看。你们回吧。”
刘玉枢一路送伍拾宣回到女席殿外,看着四周来往宫女内监,实在不便说什么,只得道:“宴毕我在长霞门外等你。”
伍拾宣提着裙摆进了大殿,坐回自己座位上,看着桌上新上的羊髓汤,一瞬心有所感,这次宴会菜式许是贤妃操办的,于是拿起汤匙,舀出半勺并不沾唇,便又放回汤盏中。
周家老太君回首看着伍拾宣面色温和地做喝汤状,也不由眉头跳了跳,吩咐贴身伺候的宫女,把桌上赐下的炙肉羮分了一盏,让人递送给伍拾宣。
伍拾宣看到递过来的浅浅一盏肉羹,起身走到周老太君身侧,福身道:“宣儿谢外祖母赐羹。”
周老太君打量着伍拾宣行礼毫无错漏,面色也颇为康健,点头:“嗯,此乃中宫赐下,你也用一些补补身子。”
伍拾宣再谢过,便返回自己座位,让侍女把羊髓汤撤下,把炙肉羮舀起半勺,细细分辨了盏中之物,凑到唇边抿了勺间半点,分辨出是鹿肉,甚至过咸了,其间还加了不知什么药草,便放下汤匙,如若谁问起中宫赐下羹汤味道,那也不会出错。
两刻钟后。
之前兴冲冲离宴的命妇贵女们面色各异地回到大殿中,有意无意地瞥着仍旧端坐喝汤的伍拾宣,也终是回到自己位置上聊着不痛不痒的小话。
周翁乔回到座位,看着伍拾宣汤一勺一勺地用,盏中羹汤没有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少,实在忍不住道:“好喝么?”
伍拾宣似是思量一瞬,认真应着:“羮中许是加了几味药草,我见识浅薄,没有尝出来。但,还是甚为鲜美的。”
周翁乔没想到伍拾宣真能说出些什么,愣了一下,探了探身体凑得近了一些,压着声音道:“你知道刚刚后殿发生什么了?”
伍拾宣眨了眨眼睛,也压着声音反问道:“发生了什么?”
周翁乔用下巴指了指殿中另一侧苏家的位置:“他家的儿郎,吃多了酒,去和内监厮混去了。”
伍拾宣顺着周翁乔示意的方向一看,似是吃了一惊,眼眸中透着疑惑:“怎可?”以帕遮着半张面庞,对着周翁乔直摆手:“不可讹传。”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仍在聊天的命妇们,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些惊奇:“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那怎么办的?”
周翁乔仔细说着,当时颇大的动静,一屋子重香,甚至最后拉都拉不开,以及苏家人的震怒,语气跌宕,小手一摆,得出结论:“你错过可太遗憾了。”
伍拾宣听着频频点头,颇为认同。
坐在前方的周老太君实在忍不住回头,就看到自家孙女与伍拾宣聊得有来有回,颇有相见恨晚,手帕交之态,只觉不忍直视,起身便去更衣。
同样在认真听苏家儿郎荒唐事的刘玉枢十分不可思议,问一脸兴致勃勃的六皇子:“我二哥知道了么?”
六皇子在大殿找了找,没看到二皇子人影,点头:“现在定是知道了。”
刘玉枢不由摸了摸袖袋中的鱼符,也知道鱼符是谁的了,有些膈应,又想了想自己母妃与二哥此时的心情,定是在封口下人,收拾残局,怕也抽不出精力继续找麻烦,不由问道:“之后怎么处置了?没惊扰到圣听吧?”
六皇子摆手:“这种事,也就我们说说,下人多一句嘴,那就看不到下一个日头了。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还能出这种事情。”说着忍不住笑道:“你知道那个内监是谁么?”
刘玉枢垂眸摇头。
六皇子兴奋道:“那个内监就是全福的徒弟,哈哈。”
刘玉枢想起为贤妃打理小库房的全福,好像是个体态臃肿的。
六皇子继续道:“你要是和表妹一同去看看就好了,几家夫人都在,那当先冲进去的嬷嬷的脸色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很有意思,当时可太有意思了。”
刘玉枢拿起桌上茶盏:“哪有小娘子要看这些,不好。她听听闲话得了。”
六皇子听着刘玉枢淡然的话语,不由笑了,摩挲着手中酒盏,打量着刘玉枢眼角眉梢的神色,想问的太多,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出口,站起来重新坐在离刘玉枢更近的地方,问出口了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不会真要等正妃入府才给我表妹个位份吧?”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的话给位份的话,你需要去和父皇奏请,是有些繁琐,我可以让我母妃帮忙,你怎么想的?”
刘玉枢放下手中茶盏:“年底了,不好议亲。开春再说。”说着看向眼神都在发亮,似乎唯恐看不到兄弟阋墙的六皇子:“那你想给你表妹安排什么位份?”
六皇子看向刘玉枢如琥珀般清透的双眸,怔愣一瞬,才道:“我的话,自是觉得她位份越高越好,这种事情...做得越多越好。”
刘玉枢颔首:“那就托六哥母妃多尽心了。”
宴饮毕。
内侍省的宣旨内监站在高台,为不曾露面的今上与中宫宣读了赐下的金银器物,绢帛,饰品与羊羔粟米等吃食。宗妇依照着品阶,多是金银饰品,命妇也是依照品级,多是绢帛与年节大宗吃食。听了整整半个时辰训示,又等着内侍们把分赏的册子一家家发放,伍拾宣与在座周家女子们一样得了些口脂,金银钗各一支,便随着众人跪拜谢恩。
宫女们呈上最后一轮清茶与茶点,伍拾宣惯例“用”了一些,终于等到周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离席。
众女眷一路出了辛梓门,便看到三位内监行礼,止住步伐,听内监道:“方才宣旨匆忙,咱家忘了一个赏。”
周老太君忙道:“不妨事,您宣吧。”
内监略一躬身:“赏伍家娘子白玉佩一枚,红颇黎头面一副,真珠一斛,流云锦十匹。”起身看向伍拾宣:“伍家娘子,接赏吧。”
伍拾宣缓步出列,恭谨行礼:“伍家女谢圣上中宫厚赏。”
内监一点头,一刻不多留,对着身后两个小内监一摆手,便退身离去。
两个小内监端着托盘,忙跟到伍拾宣身后:“伍家娘子,我等替你把赏拿出宫门。”
伍拾宣只作不见四周命妇与贵女的打量,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周老太君向外走。
而在众人出了长霞门,便看到了等在一侧的靖安王,互相致意过后,周老太君便径自带着家中众人向外走,伍拾宣则是放慢脚步,走在了刘玉枢身侧。
刘玉枢看着跟着伍拾宣的两个内监,问道:“赏的什么?”
伍拾宣带着些困惑:“是辛梓门外赏的,白玉佩一枚,红颇黎头面一副,真珠一斛,流云锦十匹。”
刘玉枢若有所思,带着伍拾宣出了宫门,让等在宫外的侍卫们接下赏赐。
伍拾宣从袖袋中拿出一袋碎金,打赏为自己与刘玉枢拿着赏赐的内监们。
刘玉枢则是在侍卫处,要了伍拾宣的装白玉佩的盒子。
伍拾宣吩咐完侍卫,上了马车就看到刘玉枢拿着白玉佩仔细察看,不由笑道:“王爷,你喜欢白玉佩?那就送给你。”
刘玉枢摇头:“你今日没见到父皇吧。”
伍拾宣坐在马车里的厚毯上,懒散地靠在刘玉枢膝头:“自是不曾得见圣颜。”
刘玉枢仍旧看着白玉佩:“但是,父皇见过你了。”看着伍拾宣有些吃惊的面容:“我母妃一旦动手,父皇便会知晓,不会对你不闻不问,一无所知的。”说着微微叹气:“今日,你的音容相貌,行为举止,父皇都称量过了。只有父皇觉得你体面地走出内廷,才会赐下白玉佩。”
伍拾宣闭了闭眼,扶了扶额头,一瞬不知自己怎的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思绪纷飞,道:“白玉佩有什么说法么?”
刘玉枢把白玉佩放入盒中,仔细盖好:“你记得我卧房东侧有一个白玉璧么?”
伍拾宣想起在墙上挂的严严实实的白玉璧,恍然大悟:“是同源?”
刘玉枢点头:“那是我得封亲王时赐下的,此玉料触手生温,极为稀有,玉璧上雕狴犴,为镇宅之用。”说着仍旧细细打量着白玉佩上风云纹样:“这不是让你佩戴的,是让你供奉的。”
伍拾宣看着盖好的木盒:“可还有其他同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