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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好缺个媳妇 美人捡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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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先窜了进去,撒嘴把兔子往柴房一撇,回窝边儿啃骨头去了。
卷稳瞅了一眼,摸黑将人放到炕上才转身摸去点灯。
灯点着的那一瞬,明亮的光铺满整个屋子。
灯台是连枝的银灯,拉住又粗又高,南天星小时候在楼里见过一段时间。他被倒控的翻江倒海,见大块头要脱衣服,条件反射的抱着膝盖,想往里缩又怕浑身泥水弄脏了炕,只能可怜巴巴的占个炕沿。
三天时间还没到,难道他反悔了?
南天星越想越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大块头不知道比刘老六壮实了多少倍,屋子就这么大点,又是大块头家........
南天星没有信心他能从卷稳手底下保命。
跑了半晚上,浇了半晚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南天星更没有一点把握保住干净身。
卷稳拿条厚棉巾随便擦擦,不至于滴水。见人瑟瑟发抖,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抱臂看人。
他还是头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见这么多生动漂亮的表情,仿佛心里想的所有东西全都能看出来。
他在不安。
极度不安。
意识到这一点,卷稳短叹了一口气,收起白捡美人的喜悦。
瘦美人裹着自己的大外套蜷成一团,头发胡乱贴在脸和脖子上,膝盖伤口凄凄惨惨的往外渗血,裸在外面的皮肤多处淤青红肿。明亮的灯光下,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打成一片细密的阴影.......
卷稳后知后觉自己像个流氓,别开眼,拎了条毛巾扔过去。
“不用着急,先擦擦。”
南天星接过毛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擦头发。
卷稳转身拖出来两瓶纯酒、各种伤药和一卷纱布,“是我给你弄伤口还是你自己弄。”
“我自己来......谢谢。”南天星拿起纯酒,拧盖子的手抖的厉害。
太冷了,卷稳的屋子很暖和,但刚刚被雨浇透了,一冷一热会激得人快速失温。
这边,卷稳盯着着男子的两只漂亮手挪不开眼。
啧!手也好看。
看着看着,南天星一低头,大半截儿白生生的脖子露了出来。
卷稳:“靠!”
卷稳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在对方视线即将落到自己身上那刻翻出来件短袖套上,走了。
南天星吓了一跳,酒差点洒出来,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他气冲冲的背影。
卷稳家的里屋和外屋挨着,平时生火还能烧炕。现在是夏天,卷稳又是个热气腾腾的青壮年,两天烧一次炕都觉得热。
但现在不行。
外物传来叮叮当当的生火煮水声,南天星很快听见卷稳问自己:“饿吗??”
“.....不饿。”南天星没敢说实话。
“兔肉吃不吃。”
“不......”
卷稳可能只是单纯问问,对拒绝熟视无睹,狼狗趴在他脚边烤火,尾巴在灶火前扫出一片扇面。
南天星安安静静的涂完药,裹好纱布,才有精力打量这间屋子。
墙上挂了一副征战沙场的画,画师的技术很高,主角的披靡霸气甚至从甩动的发丝上溢出来。
右下俩字:卷稳。
印章:牧星墨匠
南天星眼前闪过零碎的画作,画作虽然稚嫩,但已经有了大家笔力。
牧星墨匠.....
卷稳难道去过川州?
外人只知道卷家小子在北边边境战场混了七年,却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赢了什么功勋。只是听说回来那天很多叫不上名的大官园开道,骑马打鼓的将人迎回来。
三年来,卷稳虽然行事霸道,但没主动欺负过谁,甚至经常听说他带着小弟找由头教训欺男霸女的地头流氓。
这也是镇子上很多人不惹他但也不怕他的原因。
很明显,这个原因在炮手村吃的一点也不开,村里人不少都暗地里挤兑他。
南天星垂下眼,若有所思的将纯酒盖子拧好。
挤兑又有什么用,人家要银子有银子,要小弟有小弟,生活过得呼风唤雨,管他们挤兑不挤兑。
“卷稳。”他忐忑的叫了一声。
“咋了?”卷稳扬声应道。
“刚刚那个兔子......”
卷稳蹲在灶台前:“没死呢,让它蹬哒去吧,气死了肉紧实。”
野兔野鸡野猪这些野物,死得越新鲜,口感越好。
填完了最后一把火,卷稳盛了一碗黑砂姜汤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问:“你叫什么?给,喝了。”
二十文钱一两的黑砂糖煮出来的姜汤嚣张的冒白汽,甜香钻进鼻子。
在南家那十几年,这碗汤他想都不敢想。
怪不得人家即便做奴仆也要去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做。
“我叫南天星。”南天星心底防线一退,抬眼,试探的接过来抿了一口。
热汤下肚,姜的辛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南天星几乎顷刻间感觉到了暖。
“啧!看你喝那一小口儿。”卷稳嫌弃,遂俯下身,压低声音:“来了我家,你就得把这儿当成自家待着。不管什么吃的喝的还是用的,大大方方拿,咱们卷家,不养小气人,懂了吗?”
南天星点头:“.....懂了。”
“还有一点,老子暂时不会动你,但你也别想着跑,只能待在家里守咱家的规矩。”
距离太近,男人的热气都扑到脑门上了,南天星缩缩脖儿,打听:“.....什么规矩?”
啧!
这小胆儿。
“别骗人就行。”卷稳立马拉开距离,翻出来身衣裳扔给他:“喝完了去柴房找我。”
说完赶紧磨刀霍霍向兔子去了,他还有两只活鸡,一会儿一道烤喽。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南天星才松了口气,喝着黑砂姜汤思考。
虽然卷稳与刘老六和南家相比,危险性更高,但却更让人踏实。一个能被年轻大家亲自落笔绘画的人,不会像随时随地起性的公畜,更不会拿人不当人,动辄打骂。
南天星面上无悲无喜,将自己擦个半干才换衣服。
南天星是被卷稳强硬的撸到柴房来的。
可能是自己磨蹭时间太长了大块头不耐烦、南天星本想着将碗刷干净了再去柴房,结果碗还没端到外屋人就进来,不由分说把他夹进柴房。
柴房很干净,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码了大半个屋子,底下还垫起来两个手掌高的隔水台。
鼻尖传来一阵阵肉香。
卷稳蹲在火堆前翻着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油滴在火上滋滋地响。
“卷稳。”
南天星头下巴立在膝盖里轻轻地叫了一声,男人无声转头,表情还没摆呢,就看见一双红眼框。
老子怕不是捡个哭美人吧。
卷稳感叹,无奈:“你这是要哭?”
南天星一愣,怎么哭?
等等........
“刚刚眼睛进雨了。”南天星摇头,没敢矫气。
其实是卷稳手劲儿太大,刚才把他夹进来的时候肋骨硌他胳膊上疼的,眼睛红只是条件反射。
卷稳出了口气,那就行,“你想说什么?”
南天星覆下两排眼睫毛,满身愧疚和不安将将溢出来:“我没有身份户籍,刘老六会不会找人逼你。”
“给,小鸡仔和兔崽子是你的。”卷稳塞了一罐儿盐料让他自己撒。
满不在乎道:“老子要是怕闲话干脆别姓卷,我老卷家不出孬种。”
沉默两秒,卷稳又往他身边蹭了蹭,掐着瘦美人下巴,对上黑眸:“不过有件事你得清楚——”
南天星手指捏了一撮盐,屏息:“什么?”
“进了这个门容易,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正好缺个媳妇,你.........”卷稳拉着长音儿,最后没说出来的话饱含深意。
南天星愣了两秒,整个人像是被吓呆了,一双狭长水润的眼居然能瞪圆。
卷稳惊讶:“没相中我?”
没相中皮囊还是人?
卷稳第一次对人说这种话,没得到回应,其实挺受挫。
但表面还得装着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镇定,换了话茬:“你那个后娘把你卖给刘老六,你爹知道不。”
“知道。”
“他不拦着?”
“拦了就没钱拿了。”南天星说,火堆的光在脸上跳跃。
卷稳心里登时堵的严严实实,憋着气儿把快烤糊的兔崽子翻了一面,“他俩一千两就把你卖了?”
南天星麻木看兔子肉:“嗯。”
一千两很多,若是不挥霍,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快活好几辈子。
卷稳看不惯美人脸上一副受惯了的僵然,顿了两秒,忽然夸道:“那你比宝贝值钱,看来捡着你我赚大发了。”
南天星:“.........”
不愉快的气息瞬间无影无踪。
南天星面无表情看过去,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打?
卷稳终于是看见美人脸出现点不一样的表情,笑道:“急了?说真的,要是不耍妓不进赌坊,一千两都够你家几口子活八百辈子了。”
“嗯,刘老六买得起,要是以后.....以后....你没钱了,能不能把我买去教坊。”南天星很生气,但不打算表现出来,闷闷地问。
教坊是宫廷俗乐寺,归宦官管。日常节庆宫宴国宴表演,教习编曲编舞打杂,没有情性与金银交易,对于南天星这种姿色上乘的稚嫩男子来说,是最安全最好的去处。
“我把俸禄赏钱全给你。”南天星承诺。
“呦,你还知道教坊发俸禄啊,刘老六还说你是......”火堆里的柴爆了个火星,卷稳话戛然而止。
鸡肚子被烤裂,腹油滴滴答答滴进火堆里,火瞬间窜起来。
南天星往后缩了一下,就听大块头横道:“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你就做梦等着老子卖吧。”
卷稳想了想,不动声色的先交了个底:“老子后山有锡矿,还收山货开镖局,一天至少一百五十两银子。”
南天星偷瞄他好几眼,才试探着:“有人说当打仗回来的兵人都不坏。”
“有人说?”卷稳让他欲盖弥彰的演戏逗笑了,乐的中气特别足:“墙上挂的你不都看了吗。”
话落,南天星双瞳一瞬间扩大,呆了。
这人刚才不是蹲灶火前烧火吗!
背后长眼睛了?
瘦美人烤了会儿火,头发蓬起来不少,看起来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
卷稳也没亏待自己,大手掌住南天星脑瓜顶儿好一顿过瘾:“你刚才眼睛都快粘墙上了,老子蹲在灶台前面咳嗽你都没反应,怎么样,那画是不是显得爷特霸气好看?”
被结结实实压住抬不起头的南天星:“...........”
“我没故意看。”
“随便看,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卷稳怕给人笑恼了,赶忙扯了只兔腿递给他:“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