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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色起意么? 不!是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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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厚重,闪电劈亮了整座山的轮廓,三盏晃动的灯笼光点在陡山坡子上移动,远远缀在前面一条隐在雨幕中的影子后。
南天星浑身是泥,光着一只脚从灌木丛中钻出来,频频回头——
“特娘的死杂种给老子站住!”
刘老六的嗓门穿透雨声,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收了老子一千两银居然还跑!娘的铁蛋,毛子赶紧给老子追!抓住打断腿!”
怒骂声被雨点子砸碎。
南天星慌忙下脚下溜滑,往前一扑,膝盖上当即被树枝子豁出条口子。
三道难以入耳的骂喝越来越近。
“不能被抓回去....快快快跑......”南天星喘地很急,才爬起来,结果鞋底跑张了嘴咬住扎出来的树根 ,整个人囫囵滚下斜坡,狠狠撞到松树上,半天喘不上来气。
来不及重新爬起来,怒骂到了身边。
“个死杂种!”刘老六一把揪住小妾头发往上薅,狠啐道:“跑啊!你他娘再跑啊!”
南天星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仰起身子,雨珠子劈头盖脸砸下来,顺着睫毛往下淌。
“挺能跑啊!啊?!毛子铁蛋,找棍儿给老子把他腿先打断——”
“汪嗷汪汪汪嗷...汪汪嗷呜.......”
彼时,没等人说完,一串低沉的威吠传来。
三人闻声望去。
一道仿佛山神仙灵的大块头从山上下来,左手拎了只蹬腿儿兔子,狼狗在前面开道,几个跳跃便来到南天星身边,对铁蛋和毛子狂咬。
南天星被狗一尾巴扫脸上。
“死你娘的多管闲事,这儿没你事儿赶紧滚!”刘老六不干不净对着来人大骂。
来人也没想管闲事儿,皱眉叫道:“胜仗,回来。”
狼狗尾巴又扫了两下,并不听主人招呼,狂叫。
一道闪电劈下来,南天星看清了男人的脸。
浓眉,深眼窝,雨水从高高的眉骨上淌下来,一身青褐蔽衣贴在身上,即便是被雨浇了个透也不狼狈,反而衬得肩宽腿长的不像话。
“……卷稳?”刘老六瞬间掐脖儿,不骂人了:“你什么意思?!”
卷稳是炮手村最有读书天分的好苗子,那年边境战事紧张,吃了好几场败仗,上边下来征兵,凡是满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只给家里留一个,剩下全送边境打仗去了,卷稳很不幸,作为家里够岁数的男丁,只能背井离乡
后来记不清具体是哪年了,卷家收到儿子战死的消息和三十两抚恤金,伤心至极之下举家搬去南洲,投奔亲戚去了。
村子里人迁来迁去很正常,卷家的离开没有吹起一点点波澜。但谁都没想到,七年后,卷家本应该死的透透的小子居然回来了。活蹦乱跳不说,还凭着从军营里养的本事和一身腱子肉,短短三年便成了整个辽州都籍籍有名的霸王爷。
卷稳没理刘老六,视线落到泥地里的男子身上。
借极好的视力,他从头到脚打量,最后停在脸上.....眼珠毛真长。
眉峰利落锋利,眼型狭长透着冷淡,鼻梁挺直高,唇丰而干净,整张脸清冷又抓人。
南天星手压在身子底下,抬头,一双让雨洗的湿圆的眼睛绝望的望过去——
真瘦啊。
辽州他混了三年,就没见过这等美人!
真真儿是比姑娘还好看!
卷稳喉结动了动,但面上不显,寒着张脸猛地发难:“谁让你在这打人的。”
在哪?
野山上打人你管鸡毛!
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村霸做惯了就以为哪哪儿都是你天下了吧!
刘老六心里一顿狂骂,脸上也的发臭,但确实没胆子当面骂:“这我新纳的妾!明媒纳的小妾,大名鼎鼎的卷爷应该管不着吧?”
“胜仗,看着兔子别让它跑了。”卷稳冷笑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沉下来,陈述般挑事儿:“就你明媒纳妾?哪家清白人家都不能把儿子给你做妾。”
卷稳语气平静,仿佛笃定男妾身份来历有问题。
刘老六让他一激,顿时怒了:“死你娘的老子咋了!没有人跟老子就买!你闲的没事大半夜管闲事?!”
卷稳相当瞧不起的的重复“买?”,蹲下来问:“你愿意跟他?”
两人脸离得很近。
南天星从大块头浅色的眸子里看见了闪电和自己的倒影,他抓救命稻草般急急开口:“.....不愿意!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卷爷,我不愿意!”
小男妾嗓音冷冷清清,和长相一样。
卷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天爷!
怪不得让刘老六盯上,真特么勾人。
他问:“花多少钱买的?”
南天星:“一千两,一千两银子买的!求你救救我我可以做工还债,我一定会还你钱——”
“得了吧你。”下一秒,卷稳没用瞄准,转身一拳砸到刘老六脸上,随后上腿,两脚放倒铁蛋和毛子,算是让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亲身体验一次他辽州霸王的不讲道理以及‘你们三个也不可能打得过爷一个’的压制。
刘老六让人一拳撂倒,登时喷出来一口血两颗牙,躺在稀泥里嚎。
剩下两个也躺地上装残废,根本不敢上前。
卷爷的名声混江湖的谁不知道啊,为了刘老六和他干,怕是怕自己活的长了。
“听见了?他不愿意。”卷稳脱了青褐上衣罩住瘦美人,嚣张又欠打的安抚一笑:“没事儿,老子带你走。”
男人衣服很大,南天星被兜头盖脸整个罩住,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拎起来。
动作发生太快,强烈的失重感晃的南天星手筋一软。
梆当一声,巴掌大的石头砸地上滚出去挺远。
卷稳动作一顿,左手拽胳膊右手兜腿,甩麻袋似的往肩上搭。
“吭呃.......”南天星闷吭一声。
同时,卷稳也疼得皱了皱眉,果然是瘦美人。
“卷稳你大爷——”
卷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尽量忽略肩上的骨头架子,踢了狗子一脚:“走胜仗,叼肉回家。”
胜仗:“汪呜!”
两人一狗轻松下山,没走出去多远,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刘哥....刘哥~哎呦刘哥你没事吧!”,两个人愣是喊出二十人的架势,要不是知道自己没下死手,还以为人已经咽气儿了呢!
卷稳冷嗤。
南天星老老实实搭在大块头肩膀上,直到山脚才诈尸,耷拉的手抹了把脸,像是雨天折腾个半死的猫崽子,也不管人家是以什么动作什么想法把自己往家捡的,居然把脸往好心人腰上埋。
腰间传来冰凉的触感,卷稳脚步一顿,喊:“胜仗!先回家开门去。”
“嗡呜!”狼狗耳朵一甩,叼着兔子颠颠儿先跑了。
胜仗不是一般狗,给他钥匙它甚至能把上了闩的大门开开。
卷稳本来被雨浇的没好心情,谁成想居然走时运,捡着个美人,还是个全长自己喜欢样儿上的美人。
想到这,他满身顺畅的加快脚步往家赶,忽然,美人很轻很轻的点他的腰。
卷稳硬是从中听出来一丝丝绝望,“我能做饭收拾院子,你别...别.....行吗?”
卷稳听笑了,没明白话儿里到底什么意思:“别什么?”
“我能做饭收拾屋子,当小厮使.....”
南天星的声音闷在他腰上,“我不和你......睡觉行吗?你救我,我肯定会还想办法不让你亏.......”
卷稳被点明了才反应过来,脸色认真的臭起来:“看情况吧,你刚才应该听着刘老六说我名了,以后准备怎么叫我?”
“卷爷。”南天星被控的头昏眼晕,蔫了吧唧的讨好。
“叫什么爷,叫卷稳。”卷稳道。
受苦受难的美人,亏的今天晚上老子捡着你。
南天星嗓音沙哑,老老实实叫:“卷稳。”
快到家门口,卷稳不知道怎么回事,劲儿使大了,疼得南天星膝盖窝里头的筋抽抽好几下。
南天星疼得说不出来话:“别我、卷稳.....我....嘶好疼。”
卷稳瞬间松了劲儿,调整姿势让他更舒服的挂着。
“卷稳.....你这不...你是要送把我送衙门吗?”
看着路越来越偏,人家越来越少,根本不是去村里的路。南天星心底一沉,语气更畏缩:“别去衙门行不行,我真的能老老实实给你做小厮,打手也行。”
南天星知道卷稳和刘老六不是一类人,更不缺银子。但为了心底里那点儿幻想,他只能拼命往银子上靠,若是靠不住,再说其他。
卷稳沉声:“谁说要送你上衙门了,我捡来的送什么公家。”
“那——”
“也不送你回家,刘老六那德行,说不准啥时候去你家闹,上我家安全。”
南天星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弱弱开口:“我......多谢您的救命恩。”
卷稳:“谢完我还怕我没?”
南天星:“.......怕。”
卷稳乐道:“怕就别往老子腰上钻。”
南天星没吭声,倒是立刻梗着脖子和脸前的腰拉开距离。
卷稳感受到肩上瘦美人快撅的起来的动作,得意洋洋的着往家走。那架势,不像人捡着人,倒像是大狼抓着一只肥嫩香甜的活麋鹿,准备往窝里拖。
雨声哗哗地砸在树叶上,到家门口的狗子甩了甩毛上的水,等人开门。
“卷稳,以后我肯定还银子,还四倍。”南天星像是准备靠一腔赤诚的承诺表忠心:“我可以帮你干活,做饭,还可以....还可以给你看儿子——”
“老子看得上你那俩钱儿。”卷稳让他噎了一口,没好气打断:“还给老子看儿子,老子还没媳妇呢哪来的儿子。”
南天星首话失败:“.....你...平时打人吗?”
“打。”卷稳实话实说。
南天星身子僵了。
“老子急眼了男女都打,怕了?现在跑我可以送你上衙门。”
“.......我不惹你。”好几息,南天星憋出来一句。
言外之意你也打不着我。
卷稳:“......哈!”才见面没一个时辰,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卷稳掂了掂肩膀上的人,左手半捏着他腰,想——
看瘦的和骨头架子似的,腰捏着倒是挺有劲儿,怪不得被让人家卖了一千两银钱。
到时候多喂点有营养的,胖了能更软乎。
“卷稳。”南天星虚虚的叫。
“说。”
“我一定会多干活报答你的”
“.....怎么,想跑?”卷稳让她念叨的心情瞬间急转直下:“看你那钻钱眼儿的样儿!老子捡你回家是准备当媳妇的,怎么老想着还钱,还钱也不要。”
“不是.....我....”
“你要想也行,先做三天,老子满意了再说。”
终于到家,卷稳敷衍了两句,一脚踹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