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韵归期》傅梨昭

6、洋娃娃

　　午休的教室里，刘欣雨趴在桌上，忽然侧过头看向周昭梨。

　　“我给你讲个洋娃娃的恐怖故事吧，我听别人说的，”刘欣雨兴致勃勃地开口。

　　周昭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摇头：“我不想听关于洋娃娃的恐怖故事。”

　　“就听一小段，不怎么吓人的。”刘欣雨不依不饶，自顾自开口讲述起来，“有一群洋娃娃，要给领头的那个过生日，她们准备了一块蛋糕，结果蛋糕里面藏着一把小刀，她们直接把那个洋娃娃的头按进蛋糕里……”

　　周昭梨的身体慢慢绷紧，指尖攥紧衣角。

　　刘欣雨完全没有留意她的神情，继续往下说：“刀刃直接戳进洋娃娃的眼睛里，流出来红色的液体，洋娃娃在桌子上疯狂扭动乱叫，最后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了鬼娃娃，之后不管那些加害她的洋娃娃走到哪里，鬼娃娃都会跟着复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昭梨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那些画面钻进脑海，与自己怀里的洋娃娃重叠在一起，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别说了。”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刘欣雨见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害怕，笑着打趣：“胆子这么小啊，就是个故事而已。”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周昭梨说完，直接趴在桌上，背对着刘欣雨，肩膀微微发抖。

　　刘欣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却被周昭梨躲开。

　　“昭梨，我就是讲个故事，没必要生气吧？”

　　周昭梨没有回应，任凭刘欣雨怎么搭话，都始终一言不发。

　　从这天起，两个同桌之间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刘欣雨几次主动搭话，都被周昭梨冷漠避开。

　　“昭梨，我们和好吧，我以后不讲恐怖故事了。”

　　周昭梨目光疏离，“我们绝交吧。”

　　刘欣雨愣住，语气带着委屈：“就因为一个故事吗？”

　　“我接受不了。”周昭梨态度坚定，“以后我们不用再做朋友了。”

　　至此，一段同桌相伴的温柔时光，彻底画上句号。

　　刘欣雨看着周昭梨决绝的样子，沉默着收回了所有递出去的小玩意儿，两个人自此形同陌路。

　　和刘欣雨绝交之后，周昭梨的身边只剩下苏晗晗、蝴蝶和玉容。

　　四个人形影不离，几乎占据了所有课间和放学的时光。

　　蝴蝶挽着周昭梨的胳膊，蹦蹦跳跳：“晗晗，放学我们一起去巷口买糖吃好不好？”

　　玉容轻声附和：“那家水果糖味道很好。”

　　苏晗晗看向身旁的周昭梨：“昭梨想去吗？要是不想吃糖，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家。”

　　周昭梨点头：“一起去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恰好遇上同样放学的傅韵。

　　傅韵独自背着书包，安静地走在路边，目光落在被人群簇拥的周昭梨身上。

　　周昭梨看见了她，开口招呼：“傅韵，一起走吗？”

　　没等傅韵回答，蝴蝶抢先开口：“我们要去买糖，傅韵你要不要一起？”

　　傅韵微微摇头：“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苏晗晗挽着周昭梨的手上，心底的酸涩再次蔓延开来。

　　周昭梨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挥手道别：“那我们先走啦。”

　　“嗯。”

　　看着几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傅韵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了许久，才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傅韵坐在书桌前，却迟迟静不下心。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周昭梨和苏晗晗说笑的画面，还有对方看向苏晗晗时，眼里独有的依赖与光亮。

　　晚饭时，傅妈妈看着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声询问。

　　“韵韵，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傅韵放下筷子，犹豫片刻，抬眼看向母亲。

　　“妈，我能不能申请转班？转到周昭梨所在的三班。”

　　傅妈妈有些意外：“好好的二班为什么要转？二班的老师资历更好。”

　　“我想和昭在一个班。”傅韵语气坚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分开上课很不方便。”

　　“只是不在一个班而已，课间也能见面。”

　　“我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傅韵攥紧手心，藏起心底真实的占有欲，只找着看似合理的理由，“我们可以互相监督学习。”

　　傅妈妈看着女儿执拗的神情，沉默片刻：“我先帮你问问学校的老师，能不能转班要看校方安排。”

　　“好。”

　　得到答复，傅韵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光。

　　等待转班的日子格外漫长，傅韵依旧只能隔着墙壁，默默关注着三班的动静。

　　校园里渐渐开始有一些细碎的流言，几个男生课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看二班那个傅韵，天天盯着三班门口，是不是对周昭梨有意思啊？”

　　“两个女生这样，羞不羞啊。”

　　这些话飘进傅韵耳朵里，她面无表情，只是将书本攥得更紧。

　　她不在乎旁人的议论，只在乎能不能早点转到三班。

　　终于，三年级开学前，傅妈妈带来了消息。

　　“学校已经同意转班申请了，这学期开始，你就去三班上课。”

　　傅韵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压在心底两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开学当天，周昭梨正在座位上和苏晗晗说话。

　　班主任领着傅韵走进教室，声音温和。

　　“傅韵同学之前在隔壁二班，这学期转入我们三班，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周昭梨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微微前倾，小声开口：
　　“傅韵，你真的转过来了？”

　　傅韵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应声：
　　“嗯。”

　　蝴蝶趴在桌子上，晃着脑袋打趣：
　　“这下可好了，昭梨身边两大高手陪着，一个晗晗，一个傅韵。”

　　玉容轻轻拉了拉蝴蝶的衣袖，示意她别乱说。

　　苏晗晗侧过头，看向傅韵，礼貌地颔首：
　　“以后同班，多多关照。”

　　傅韵微微点头，没有多余表情。

　　班主任抬手敲了敲黑板：
　　“座位安排好了，傅韵，你坐到周昭梨斜后方那个空位。”

　　“好。”

　　傅韵拎着书包走过去，放下东西的瞬间，目光就没离开过前面那道瘦小的背影。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

　　周昭梨偶尔会下意识回头，对上傅韵安静注视的眼神，又慌忙转回去。

　　下课铃一响，苏晗晗第一时间凑到周昭梨桌边。

　　“昭梨，这道应用题你听懂了吗？我给你讲讲。”

　　“有两步我没跟上。”

　　苏晗晗拿出草稿纸，低头慢慢演算。

　　傅韵坐在斜后方，笔尖停在本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靠得极近的肩膀上。

　　蝴蝶凑过来，趴在桌沿：
　　“傅韵，以前在二班，是不是特别无聊啊？”

　　傅韵收回目光，落在练习册上：
　　“还好。”

　　“那以后咱们五个一起玩，再也不用隔墙相望了。”

　　傅韵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五个人一起玩”。

　　她只想站在周昭梨身边，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午休时，教室大半同学出去打闹，只剩下几个人留在座位上。

　　苏晗晗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牛奶糖，剥开放在周昭梨手心。

　　“喏，补充点糖分，下午不犯困。”

　　周昭梨捏着糖块，小声道谢：
　　“谢谢晗晗。”

　　傅韵恰好从走廊回来，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正好看见这一幕。

　　周昭梨低头含住糖果，脸颊微微鼓起，眉眼弯着，是她很少对外人展露的松弛模样。

　　傅韵脚步顿了半秒，默默走回座位，将一本课外书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昭梨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过头：
　　“傅韵，要不要吃糖？”

　　“不吃。”傅韵声音很轻，“我不爱甜的。”

　　周昭梨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和苏晗晗说话。

　　傅韵指尖攥紧书页，心里那点酸意，又悄悄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