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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公外婆 时间倒回周 ...
时间倒回周氏宗族灭门惨案落定那年,周昭梨才刚满一岁,周逸草六岁。
一场屠家大祸,硬生生毁了整个二房。
周书宇左手被斩断,终身残疾,身体虚弱、情绪敏感、重度焦虑,连自己都难以好好照料,根本扛不住两个幼小孩子的日常起居。
陈歆韵满身伤痕、心底滴血、背负巨债、精神紧绷。
她刚从李家丧女之痛走出来,又坠入周家灭门地狱,半生风雨,遍体鳞伤。
最愧疚、最心疼、最无法心安的,是陈歆韵的父母。
陈家二老,一辈子书香体面、行医积德。
当年他们耳根软、听劝、重脸面,早早默许、催促女儿嫁入富贵李家。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那场被所有人夸赞的好婚事,会把最乖巧、最温柔、最懂事的小女儿,推入万丈深渊。
嫁李家、月子受虐、亲女被丢山冻死、精神崩溃、被全村唾骂疯女人、辞职弃梦、二婚再入血海灭门局。
每一桩、每一件、每一道疤。
都是父母心里永远还不清的债。
陈家父母日夜愧疚、日夜自责、日夜煎熬。
无数个深夜,陈母坐在灯下落泪。
“是我们对不起歆韵。是我们害了她。”
“当初我们要是拦着、护着、不听旁人撺掇,她这辈子根本不用吃这么多苦。”
陈父苍老叹息,满心亏欠。
“我们亏欠女儿一辈子。她过得太苦、太冤、太可怜。”
“她的苦,我们弥补不了。那我们就拼尽全力,护好她的一双孩子。”
自此。
从周昭梨一岁、周逸草六岁开始。
陈家外公外婆,来回跑、日夜照料两个孩子。
弥补女儿一辈子受的苦。
替破碎不堪的女儿、替残疾无力的女婿,撑起这残破的小家。
这五年,是陈歆韵最难熬、最孤苦、最负重前行的五年。
也是两个孩子,被外公外婆全力偏爱、细心护养、安稳长大的五年。
周书宇身体残缺、心理创伤极重。
他常常焦虑发作、深夜失眠、情绪低落、自卑封闭。
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他看着两个孩子,常常红着眼无力苦笑。
“我没用。我护不住老婆,护不住家,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他连自己的情绪都稳住不下来,根本无力细致照料年幼的一双儿女。
陈家外公每次看见女婿自责沉默,都会轻声安抚。
“书宇,你别多想。你已经够拼、够苦了。”
“你好好养身体,孩子我们来带,不用你操心。”
自此,老宅所有烟火、三餐四季、孩子起居、接送上学、冷暖病痛、日常嬉闹。
全权归陈家父母兜底。
清晨天刚微亮。
外婆最先起床生火、煮粥、煮鸡蛋、温牛奶。
外公打扫院坝、收拾家务、整理孩子的书本书包。
外婆一边做饭一边轻声念叨。
“我们歆韵不在身边,我们就要把孩子照顾得比谁都好。”
“不能让她的孩子受一点委屈、一点苦。”
外公点头,眼底尽是愧疚。
“这辈子亏欠女儿太多。”
天一亮,傅韵准时来老宅报到。
小小的她,早已习惯日日泡在周家,日日黏着周昭梨,日日守着兄妹二人。
傅韵一进门,先喊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早上好。”
外婆笑得温柔,伸手摸她的头。
“韵韵又来了?快来,刚煮好的鸡蛋,你也吃一个。”
傅韵乖巧摇头,转头第一时间找到还在揉眼睛的周昭梨,稳稳牵住她的小手。
“昭昭,醒了?今天我们还去后山玩。”
周昭梨软软靠向她,小声道:
“外公外婆今天也陪我们吗?”
外公蹲下身,替她理好小衣服。
“外公陪你们上山,给你们摘果子、开路,绝对不让你们磕着碰着。”
从此往后的山野童年,多了外公保驾护航。
以前是周逸草开路、傅韵护妹。
现在是外公在前护路、傅韵贴身守昭梨、小草侧边照应。
三个小孩,两位长辈,老宅的童年,终于多了安稳暖意。
上山路上,外婆总会提前装好干净毛巾、温水、小零食、备用纸巾。
生怕孩子摔、怕孩子渴、怕孩子累、怕孩子受一点风吹雨打。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外公走在最前,把所有带刺藤蔓全部折断、所有坑洼泥土全部踩平。
“你们只管放心跑,危险的外公都清干净了。”
周昭梨年纪最小,跑两步就累,累了就蔫蔫垂头。
外婆立刻上前蹲下。
“昭昭累不累?外婆抱一会儿。”
周昭梨摇摇头,转头紧紧攥住傅韵的手。
“不用外婆抱,傅韵牵着我就不累。”
外婆看着两个小孩紧紧相握的小手,眼底温柔发酸,悄悄跟外公低声感叹。
“这孩子,从小胆子小、缺安全感,偏偏最黏韵韵。”
“幸好有韵韵天天陪着她、护着她。”
每日清晨,外婆早起做好热腾腾的早饭。
外公整理好两人书包、文具、水杯。
三人照旧结伴上学。
周逸草在前,傅韵牵昭梨在后。
昭昭五岁这年,老宅的日子看着平静,实则压得人透不过气。
当年灭门惨案欠下的手术费、医药费、外债,一笔笔清清楚楚摞在账本上。
周书宇左手残疾,常年被重度躁郁、自卑、重度分离焦虑折磨,身体孱弱,根本没法外出挣钱。
他日日守着空荡的老宅,对着残缺的手腕失神、愧疚、自我否定,连照顾自己都费力,更撑不起家里的重担。
整个家的活路、所有债务、一双孩子的未来,全部死死压在陈歆韵身上。
深夜,陈歆韵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周逸草和周昭梨,指尖抚着薄薄的账本,红着眼拨通了傅清沅的电话。
她声音沙哑又疲惫:“清沅,我必须出去打工。留在山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债还不清,孩子也一辈子困在泥泞里。”
傅清沅的声音温柔笃定,没有一丝迟疑:“你去哪,我去哪。”
旁人永远不懂傅清沅的选择。
她出身顶级豪门,家产滔天、人脉通天、一辈子锦衣玉食、从不用为钱折腰。
她完全可以身居高处、万事无忧。
可她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从来只有陈歆韵。
下属再三劝阻:“傅总,您身份尊贵,何必进厂受累?完全没必要。”
傅清沅淡淡回应:“我有钱,是我的底气。她辛苦,是我的舍不得。”
抵达江城后,陈歆韵为了拼命省钱还债,执意住进城中村最便宜的小出租屋,日日熬流水线、两班倒、熬夜做工。
傅清沅陪着她挤窄屋、吃简餐、守着枯燥流水线,从不喊苦、从不抱怨。
她拥有随时翻盘一切的能力,却心甘情愿,陪陈歆韵一点点熬、一点点扛。
日子一晃,便是一年。
周昭梨六岁这年,远在G城老宅的周书宇,彻底扛不住了。
自从陈歆韵走后,他日日失神、夜夜难眠,脑子里全是妻子远在他乡、独自吃苦的模样。
他看着身边两个孩子,越活越自卑、越活越惶恐。
他攥着空荡荡的左腕,坐在老宅门槛上,红着眼低声自语:“我撑不住了……我不能再和歆韵分开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带孩子,奔赴江城,全家团聚。
消息最先被傅韵得知。
六岁的傅韵,从一岁守着周昭梨长大,山野、幼儿园、小学朝夕相伴,寸步未离。
她早已把“陪着周昭梨”当成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事。
得知昭梨要走、要远赴江城,傅韵第一时间拨通了江城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笃定、半点撒娇都没有,只有执拗的认真:“妈妈,昭梨要去江城了,我也要去。”
傅清沅轻声哄她:“韵韵,你可以留在老家读书,环境稳定。”
傅韵语气坚定,丝毫不退让:“我就要去,我要和昭梨一起。”
“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无奈又心疼,只能依她:“好,妈妈给你安排。你过来。”
家里条件天差地别。
周书宇一身债务、囊中羞涩,只能带着一双儿女挤最便宜的绿皮火车,一路风尘颠簸。
而傅韵,是傅家千金,自小锦衣玉食,不用受半点苦难。
傅韵挂完电话,转身找到收拾行李的周昭梨。
她伸手紧紧抱住小小的昭梨,轻声说:“昭梨,你先跟着爸爸、哥哥去江城。”
“我随后来找你。”
周昭梨懵懵懂懂,抓着她的衣角舍不得,眼圈红红的:“你会不会不来了?你会不会丢下我?”
傅韵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尾:“不会,我从来不会丢下你。”
“你乖乖坐车,到江城等我。”
周昭梨咬着小嘴,轻轻点头:“那你要超快超快。”
傅韵应声,字字郑重:“嗯,我答应你。”
隔日,天还未亮。
周书宇带着周逸草、六岁的周昭梨,踏上去火车的山路。
一家人身上拮据,一分钱都要省着还债、省着过日子。
买不起旅馆,住不起招待所。
抵达G城火车站时,夜色沉沉,夜风微凉。
人流熙攘,车声不断,站前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寸地方属于他们。
周书宇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张旧草席。
他低声对两个孩子说:“今晚我们在路边凑合一晚,天亮再进站坐车。委屈你们了。”
周逸草格外懂事,轻轻点头:“爸,没事,我看着妹妹,不会让她害怕。”
周书宇把草席平平铺在火车站外靠墙的空地上,让两个孩子稳稳坐下。
夜里风凉,他尽量把两个孩子护在里侧,自己挡在外边吹风。
周昭梨小小的身子蜷着,小声问:“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在房子里睡呀?”
周书宇喉间酸涩,满心愧疚,声音哑得厉害:“是爸爸没用,让你和哥哥跟着我受苦了。等以后债还清了、日子好了,爸爸再也不让你们受这种苦。”
周逸草摸了摸妹妹的后脑勺,轻声安抚:“昭昭别怕,有哥哥在,我陪着你,很快就天亮了。”
漫长一夜,席地而眠。
大人熬着心酸与无奈,小孩忍着陌生与不安,硬生生熬到天光破晓、车站检票口开启。
进站、检票、挤上车。
老式绿皮火车拥挤闷热、人声嘈杂、过道塞满行李和路人。
座椅老旧发硬,车窗透进阵阵热风,混着人声、烟味、食物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趟车程,整整两天两夜。
白日闷热出汗,夜里寒风穿窗,三餐只有自带的馒头、饼干、白水,枯燥又熬人。
六岁的周昭梨第一次出大山、第一次长途远行。。
坐了大半天,她实在闷得慌,慢慢趴在窗边发呆,看着飞速后退的青山田野。
老式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个不停。
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车厢里闷热嘈杂,满是陌生人说话的嗡嗡声。
六岁的肖一宁乖乖靠在窗边坐着,小脸蔫蔫的。
她和邻座的女孩隔着一条窄窄的扶手,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完全互不相识。
邻座的周昭梨安安静静坐着,眉眼清冷乖巧,不闹不吵,只是安静看着窗外,周身透着一股和年纪不符的沉稳。
肖一宁偷偷瞟过她好几眼,却始终没有主动搭话。
就在这时,拥挤的过道里挤过来一个灰衣男人。
那人眼神贼溜溜乱瞟,借着车厢颠簸、人多混乱的掩护,慢慢蹭到肖一宁妈妈的身边。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悄悄伸了出去,指尖对准了肖母敞开一条缝隙的帆布挎包,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全车人都在闲聊、打盹,没有任何人察觉这场偷窃。
包括毫无防备的肖母。
只有一直安静静坐的周昭梨。
她余光轻轻一瞥,眼底瞬间褪去孩童的软糯,变得警惕又清明。
她年纪小小,却一点都不慌乱,没有大吵大闹,怕惹恼歹徒伤到旁人。
周昭梨轻轻往前探了探身,压低软糯却清晰的女童音,凑到肖母耳边。
“阿姨,别动。”
“你包有人偷钱。”
短短一句话,冷静又笃定。
肖母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回神,下意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挎包,猛地回头看去!
那只即将探进包里的贼手瞬间僵在半空。
灰衣男人被当场抓包,脸色骤变,见没得逞,又忌惮周围慢慢看过来的目光,不敢多留,灰溜溜挤出人群逃走了。
危险瞬间化解。
肖母后怕地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陌生的小姑娘,满眼感激。
“谢谢你啊小朋友!太谢谢你了,不然阿姨的钱就全被偷了。”
听到对话,一旁的肖一宁彻底看懵了。
她怔怔转头,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这位陌生的长发小女孩。
原来看起来安安静静、软软糯糯的人,胆子这么大,这么聪明。
周昭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没事的阿姨,举手之劳。”
解决完这件事,车厢恢复了嘈杂。
两个原本完全陌生的小女孩,也因为这件事,彻底认识了。
肖一宁盯着她白净温柔的侧脸,鼓起毕生的勇气,小声开口:“姐姐……你好厉害呀。”
周昭梨闻言,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路途很长,你是不是很无聊?”
肖一宁乖乖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见她乖巧可爱,周昭梨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那我给你讲故事吧,好不好?”
接下来的一路颠簸。
窗外风景匆匆掠过,车厢人声喧闹不止。
可肖一宁的全世界,就只剩下身边女孩温柔清甜的嗓音。
周昭梨给她讲山野、讲星河、讲晚风、讲好多她从没听过的新鲜小事。
枯燥漫长的火车旅途,被温柔填满。
肖一宁撑着小脸,一瞬不瞬地看着温柔浅笑的周昭梨。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即将到站,广播里响起即将停靠的通知。
肖一宁心里一紧,莫名生出几分不舍,攥着衣角小声问:“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周昭梨望着窗外掠过的花海轮廓,轻声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
她顿了顿,看向肖一宁,眼神认真又温柔:“如果以后有幸再碰到,我们就一起去看花,好不好?”
肖一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指尖:“好!拉钩!以后一定要一起去看花!”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摇晃的车厢里定下一个跨越时光的约定。
两天两夜的铁轨风尘,在两个小女孩的轻声交谈里,一点点被磨得温柔起来。
列车一路向前,穿过黑夜与白昼,终于缓缓驶入江城地界。
窗外的山川渐渐变成成片的楼宇,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哐当一声长鸣。
绿皮火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站台。
G城的泥泞童年、车站露宿的寒凉、两天两夜的漫长颠簸,尽数被甩在身后。
六岁的周昭梨,跟着父亲与哥哥,踏足了一片全新的异乡土地。
文笔粗浅,构思尚有不足,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故事才刚刚铺开……
追更的小伙伴如果觉得前面校园日常节奏偏平缓、铺垫偏多,看得有些枯燥无聊,还请多担待,再稍微忍耐一下就过去了,后期会比较有趣反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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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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