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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傅韵 话音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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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正要抬脚走进通道,心口骤然一阵发闷,像是被深埋多年的回忆死死拽住脚步,周遭夜色、房间、发光的通道一点点变淡,眼前光景猛地一变坠入傅梨昭笔下刻画的陈年过往虚构世界。
陈歆韵二十二岁那年,从师范毕业。全村人都羡慕她。邻里婶子凑在门口,笑着唠嗑。
“歆韵真是出息,小小年纪就当上老师,这辈子稳当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温柔、体面、有工作,以后享福的命。”
陈歆韵,眉眼干净,性子柔软,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课本,轻声对自己说。“我好好教书,好好生活,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就够了。”可家里的长辈,从来不会顺着她的心意活。
媒婆上门,嘴甜得发腻。
“歆韵啊,李家你知道吧?有钱、体面、家底厚!你嫁过去直接少奋斗一辈子!”
“女孩子读书再好,不如嫁一户好人家!这门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父母也跟着劝。“听话,李家条件真的好,你别执拗。”“我们都是为了你以后好过。”
陈歆韵那时年轻,不懂人心藏刀。她以为婚姻是安稳,是相守,是人间温柔。她轻轻点头。
“好,我嫁。”
她嫁进李家的头一个月,婆家所有人都装得温和客气。李母笑眯眯拉着她的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你放心,我们把你当亲闺女疼。”
“你好好休养,早点给我们李家添个大胖小子。”
丈夫也温声细语。“辛苦你了,以后家里有我,你不用操心。”
陈歆韵信了。她认真过日子,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兢兢业业在学校教书,从来没有半分懈怠。
直到她怀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家公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饭桌上,李母阴阳怪气。
“歆韵啊,你这胎看着秀气,怕是个女娃吧?”
“我们李家世代单传,可容不下赔钱货。”
陈歆韵握着筷子,心里发紧,低声解释。
“妈,男女都一样,都是孩子。”
李父当场冷哼。“什么男女都一样?我们李家要的是传承!是儿子!”“生不出儿子,你在这个家就站不稳脚跟!”
丈夫坐在一旁,低头吃饭,一声不吭。沉默,就是默认。陈歆韵心里第一次凉了半截。怀胎十月,她熬得身心俱疲,孕吐、虚弱、夜夜难眠,她全都忍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小腹,轻轻呢喃。“宝宝,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都最爱你。”“你平安出来就好。”
生产那天,痛得几乎断气。产房护士出来报喜。
“是个小姑娘,很漂亮。”话音落下,李家公婆瞬间变脸。李母脸色铁青,当场甩脸走人。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了!”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留你干什么!”
丈夫站在走廊,面无表情。陈歆韵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坐月子的三十天,是她这辈子最刺骨的地狱。没人做饭,没人烧水,没人洗衣,没人照看孩子。她撑着产后撕裂的身体,自己起身抱孩子,自己换尿布,自己哄哭闹的婴儿。夜里孩子哭,她抱着孩子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一遍遍哄。
“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陪着你。”白天她饿到头晕,厨房冷锅冷灶。
她走出房间,看着客厅坐着闲聊的李家一家人。
她轻声开口。“爸妈,我月子里身子虚,能不能帮我煮一碗热汤?”
李母眼皮都不抬。“生个赔钱货还有脸要汤?矫情什么?”“我们李家没义务伺候你!”
陈歆韵看向丈夫。“你能不能帮我一次?我真的撑不住。”
丈夫淡淡开口。“妈说的没错,你太娇气了。别人家坐月子都没你这么多事。”
一句话,彻底寒透了她的心。整整三十天,冷饭、冷水、冷眼、冷暴力。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可她从来没想过,婆家的恶毒,远不止如此。
孩子慢慢长大一点,软糯乖巧,特别黏她。陈歆韵每天上完课,第一时间飞奔回家抱女儿。她笑着亲孩子的小脸。
“宝贝,妈妈最爱你,妈妈永远不离开你。”她以为,再难的日子,熬一熬总会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李家公婆,已经动了杀心。那天清晨,她收拾课本准备去学校。她抱着熟睡的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妈妈去上课,傍晚马上回来陪你。乖乖的。”
她前脚刚走出院门。李母立刻冲进房间,一把抱起熟睡的孩子。家里亲戚围上来劝。
“太小了,造孽啊。”
李母眼神凶狠。“留着她,以后挡我孙子的路!今天必须处理掉!”“我李家,绝不养赔钱货!”
一群人,无人敢拦。他们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一路走向后山荒山。风很冷,草很荒,山很静。他们毫不犹豫,把孩子丢进荒芜深山。任她冻、任她哭、任她被吞没。
傍晚。陈歆韵飞奔回家。房间空了,被子整齐,床铺冰冷,没有孩子的哭声,没有孩子的温度。
她脑袋轰然炸响,手脚瞬间冰凉。她颤抖着冲出去,抓着李母的手臂,声音崩溃。
“我的孩子呢?!我的女儿呢?!你告诉我!”
李母一脸漠然,轻飘飘一句。“命薄留不住,丢后山了。”“死了就死了,再生一个就是。”
陈歆韵瞬间疯了。她红着眼嘶吼。
“她才刚出生!她是我的血肉!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忍心!”“你们是魔鬼!你们一群魔鬼!”
李家男人上前一把推开她。“闹什么闹?一个丫头而已,值得你发疯?”“别给李家丢人!”
陈歆韵不管不顾,披头散发,赤着脚冲进漆黑深山。夜里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寒风刺骨。她一边跑一边哭,嘶哑崩溃。“女儿!你在哪!别怕!妈妈来找你了!”“宝贝你出声啊!妈妈来了!”
她摔得满身是血,膝盖磨烂,脚底扎满刺,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整整一夜,她在荒山里疯找。
连找几天一直没找到。
哭声从撕心裂肺,到无声泣血。她的第一个孩子,
没了。回到李家,她眼神空洞,心如死灰。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字字冰凉。
“我要离婚。”
李母冷笑。“离婚?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离了我们家你去哪?”“谁还敢要你?”
丈夫冷漠开口。“你别无理取闹。日子照常过。”
陈歆韵笑得惨烈。“日子?我在你们家,早就没有日子了。”“你们扔了我的孩子。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和你们共处一室。”
她净身出户,决绝离开。可这场崩溃,彻底毁了她的精神。夜夜噩梦,夜夜哭醒,夜夜看见孩子小小的模样。村里的人不懂真相,只看见她终日失神、崩溃落泪。
流言四起。
“陈歆韵疯了。”
“读书读傻了,神神叨叨的。”
“怪不得生不出儿子,命格不好。”
所有人唾弃她、远离她、指点她,没人知道她心里葬着一个孩子。学校里,她站在讲台上,时常恍惚、失神、落泪。学生看着她。“老师,你怎么哭了?”
同事私下议论。“她精神不对劲,怕是教不了书了。”
陈歆韵深夜坐在床头,盯着窗外黑夜,默默落泪。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为了不再拖累学校,为了让自己彻底脱离阴影。
她咬牙,递交了辞职报告。校长惋惜挽留。
“歆韵,你是最好的老师,太可惜了。”
她摇头,声音沙哑。
“校长,对不起,我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讲台了。”
“我放弃了。”
她亲手辞掉了自己一生热爱的职业,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梦想、体面、前程。一无所有,满身伤痕,万人唾弃。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她身边。——傅清沅
傅清沅找到失魂落魄的她,看着她满脸泪痕、憔悴不堪。
她轻轻抬手,替她擦去眼泪。
“歆韵,别人不信你,我信。”
“别人骂你疯,我知道你只是太痛。”
“全世界抛弃你,我不会。”
陈歆韵崩溃靠在她肩头,哭得发抖。
“清沅……我好苦……我真的太苦了……”
傅清沅轻轻抱着她,语气坚定。
“我陪你。以后所有风雨,我替你挡。”
傅清沅一生未婚。她远赴国外,独自试管,生下唯一的女儿——傅韵。她早早在心里定下宿命。
“我护歆韵一生。我的女儿,护她女儿一生。两代人,终生不离。
低谷绝境里,陈歆韵遇见了周书宇,周书宇老实、心软、善良。他听闻她的过往,从不诋毁、从不嫌弃。他认真看着她,轻声说。
“歆韵,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
“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你受过的伤,我慢慢替你抚平。”
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只有他,真心疼她。陈歆韵疲惫至极,轻声问。
“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不介意别人骂我疯?”
周书宇摇头。“我只介意你开不开心。”“我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陈歆韵点头。“好,那我们好好过日子。”
婚后两年,她先后生下一双儿女。大儿子出生时,她看着小小的婴儿,含泪取名。“就叫周逸草吧。”
周书宇轻声问。“为什么叫逸草?”她摸着孩子柔软的脸蛋,轻声说。“草最坚韧,生于泥泞,长于风雨,踩不死、压不垮。”“我希望我的孩子,这辈子无论多难,都能顽强活下去。”周逸草,小名小草。
小女儿降生,软糯洁白,干净乖巧。她望着女儿纯净的眉眼,轻声取名。“你叫周昭梨。”“梨花纯白不染尘。妈妈这辈子泥泞满身,只盼你一生干净、温柔、无忧、无灾。”她以为,从此岁月安稳,苦难终结。
她万万没想到。周家的恶,比李家更狠、更毒、更灭绝人性。周家奶奶极其偏心长房,贪婪恶毒,心机深沉。她自己在城里有新宅、大房、无数房产,富贵安稳。可她偏偏不住新房。非要死死霸占二房的老宅院。周书宇曾劝过她。“妈,新房宽敞舒服,你去城里住多好。老宅破旧潮湿。”奶奶当场翻脸。
“我不住!我就要住这里!”“这老宅是周家的!我想住哪就住哪!轮不到你管!”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守在二房家里,日日挑拨、日日找茬、日日破坏。饭桌上,她句句刺心。
“陈歆韵,你就是个丧门星!克孩子、克家、克男人!”“要不是你,我们家好好的,哪有这么多事!”
邻里亲戚上门串门,她故意煽风点火
“你们不知道吧?她以前嫁李家,疯疯癫癫害死孩子!”
“我家书宇老实,被她拖累惨了!”
陈歆韵忍了一次又一次。她轻声退让。“妈,我只想安稳过日子,我们好好相处不行吗?”
奶奶冷笑。“安稳?你配安稳吗?”“二房就不该有好日子过!家产、田地、老宅,本来就该都是你哥的!”
大伯一家也步步紧逼。“二弟,你识相点,家产都让出来。”“你老实本分,不需要这些东西。”周书宇性格温和,不愿争执。“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可他们的退让,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步步绝杀。
周氏宗族全员勾结,心思越来越毒。他们要灭尽二房满门。杀周书宇,杀一双幼童,彻底绝根,霸占所有家产。
那年盛夏,闷热压抑,蝉鸣凄厉。灭门之祸,骤然降临。宗族二三十个男丁,手持木棍刀具,围死老宅院门,封死所有出口。奶奶站在最前面,眼神阴狠。“今天,彻底清理二房!”“不留活口!斩草除根!”
大伯狠声开口。“书宇,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此时。周逸草年仅六岁,懵懵懂懂,死死抱着妈妈衣角。周昭梨刚满一岁,窝在妈妈怀里,小声啼哭。陈歆韵浑身发抖,死死护住两个孩子,声音发颤。“你们疯了!他们只是孩子!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无人动容。所有人步步逼近,杀机滔天。就在屠刀落下的瞬间。傅清沅千里疾驰,强势赶到。她带着人手、带着势力、带着滔天气场,一脚跨进老宅。
她冷声开口。“谁敢动她一家,我废谁全族。”
所有人瞬间僵住。傅清沅看向慌乱落泪的陈歆韵,语速极快。“歆韵,来不及多说,两个孩子我立刻带走藏匿,绝对保平安。”
陈歆韵哭着点头。“清沅,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傅清沅手下迅速上前,悄无声息带走六岁周逸草、一岁周昭梨。孩子顺利脱险,彻底避开灭门屠杀。
傅清沅临走前拉住周书宇。“你跟我走,我保你安全。”
周书宇摇头,眼神坚定。“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会追上去找妻儿麻烦。”“我留下来拖住他们,给孩子、给歆韵争取活路。”
他执意留下。宗族众人瞬间扑上来,粗暴拖拽。“想走?晚了!”“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众人将他死死捆绑在堂屋中央的实木太师椅上。粗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筋骨紧绷,动弹不得半分。
奶奶拿起锋利柴刀,眼神狰狞。“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死不死我说了算!今天就废了你!让你再也碍不到长房的路!”
周书宇挣扎嘶吼。“妈!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奶奶冷笑。“亲生儿子又怎样?挡路的,都该废!”
话音落下。刀落。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满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木椅、染红青石板、染红整个
周家堂屋。周书宇痛到极致,浑身痉挛,冷汗浸透全身,几乎晕厥。他死死咬着牙,嘶哑低吼。
“你们好狠……你们真的好狠……”
宗族众人还不罢休。“干脆一刀杀了他!彻底绝了二房!”刀刃再次抬起,直指心口。千钧一发之际。
傅清沅强势带人冲回堂屋,气场碾压全场。她冷声震慑全场。“谁敢再动一刀,我让你们整个周氏宗族,一夜倾覆。”滔天势力压制之下,所有人不敢再动。傅清沅强行救下奄奄一息的周书宇。保住了他的命,保住了老宅地基,保住了二房最后一丝根脉。
可灾难的后遗症,终生伴随。周书宇永久残疾,左手彻底缺失。六岁的周逸草,亲眼目睹屠家、断手、宗族恶相,小小年纪心志坚韧,如野草般顽强扎根。傅清沅看着憔悴崩溃的陈歆韵,心疼至极,温柔开口。
“所有债务我替你结清,你不用扛,不用累,余生我护你安稳。”
陈歆韵抬头,含泪摇头,语气倔强刚烈。
“清沅,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笔钱,我跟你借。我打欠条,我打工一分一分还给你。”
傅清沅太懂她的自尊与要强,只能妥协。“好,我借你。你慢慢来,我永远等你。”
那几年G城深山的夏天,总是又闷又潮山里的蝉从早到晚叫个不停,聒噪得很,但冷清了很多年的老宅,终于热闹了起来。
满院都是三个小孩清脆细碎的笑声,一点点盖过了从前藏在老房子里的所有血腥和寒凉。
幼儿园的日子一天天过,小小的周昭梨心里总是不安稳。她总是忍不住抬头看着身边的傅韵,小声怯怯地问:“我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傅韵看着她软软的眉眼,用力重重地点头,语气认真又坚定:“嗯,一直在一起。”
每天进教室选座位,傅韵第一件事,就是快速占好两张紧紧挨着的小椅子。
但凡有别的小朋友过来,想坐到周昭梨旁边的空位,傅韵都会轻轻抬手挡住,安安静静的,却半点不让步。
“这里有人的,是我妹妹。”
上课的时候,周昭梨永远坐不住。她胆子小,容易走神,最怕老师突然点名提问。
老师一开口说话,她就瞬间紧张,小手攥得发抖,脑袋埋得低低的,一动都不敢动。
每一次,傅韵都会悄悄侧过脑袋,轻轻碰一下她的小胳膊。压低声音安抚她:“别怕,等下你不会的,我教你。”
幼儿园中午要午睡,一排排小小的木床挨在一起。傅韵每次都主动睡在最外面,把最靠墙、最安全隐蔽的位置留给周昭梨。
房间拉了窗帘,暗暗的,周昭梨怕黑,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蹭了蹭身边的傅韵,细声细气地开口。
“傅韵,我怕午睡黑漆漆的。”
傅韵闭着眼睛,声音温柔又安稳:“我就在你旁边,你乖乖闭眼睡,我守着你。”
课间别的小朋友全都成群结队,跑跳打闹,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只有傅韵,永远紧紧牵着周昭梨的小手,慢慢悠悠地走,从不把她一个人丢下。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飘着薄薄的晨雾。
周逸草背着小小的书包走在最前面开路,傅韵就牢牢牵着周昭梨跟在后面。
三条小小的身影,日复一日走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周昭梨走路总爱发呆,眼神总黏在路边的小花小草上,走着走着就走神,好几次差点踩空摔下去。
傅韵的目光从来没离开过她,每次都能及时伸手把她拽住。
无奈又温柔地提醒她:“看路,昭梨。”
周昭梨被抓回神,吐了吐舌头,乖乖应声:“哦。”
早读课的时候,周昭梨认字慢,背书慢,反应也比别的小朋友慢半拍。傅韵就提前帮她把生字全部标上拼音,划好要背的重点句子。
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歪七斜八的,一点都不规整。傅韵就伸出手,轻轻包住她软软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慢慢写。
耐心地教她:“这里竖要写直,这里横要放平。”
“不急,慢慢来,我陪着你写。”
老师上课随机点名提问,是周昭梨最害怕的时刻。每次被点到名字站起来,她整个人都慌了,低着头,手足无措,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掉眼泪的时候,傅韵总会压低嗓音,轻轻把答案念给她听。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慌张。
下课的课间很短,班里的同学都爱扎堆疯跑、追逐打闹。周昭梨性子安静,不爱闹腾,总是一个人乖乖坐在座位上发呆。傅韵从来不去凑别人的热闹。
每次有小朋友喊她出去玩,她都会轻轻摇头,淡淡回绝。“不去了,我陪我妹妹。”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周昭梨身边,陪着她发呆,陪着她涂画,陪着她折小纸船、小纸鹤,陪着她安安静静看窗外的山景。
小小的教室里,喧嚣热闹是别人的,她们永远是彼此最安稳、最专属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