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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山 裴妲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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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妲实在是忧心边关情况,于是与萧长明打商量:“阿蘅姑娘,我知道前面山上有一条小路,可以横跨整座山脉,比走官道少说能快十多天赶回北境,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萧长明心里骂了一句,这是在找死吗?
眼看就要下雪了,此时上山,如果被困在山上,恐怕要耗费的时间不止数倍,冻死在山里都有可能。
想到其中的风险,萧长明直觉得裴妲不靠谱,可一想到裴妲说的可以提前十几天到达北境,他对这个提议又有些心动。
要查北境边防的事宜,最好是赶在新将领上任前到达北京,多一天到达,便多一分机会。
走山路也算是兵行险招,风险与机会对半开,就看他想不想赌一把。
裴妲知道这个天气说要进山是把命赌上,也不强迫,只静静地等着萧长明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萧长明轻声说道:“一切听公子安排。”
裴妲带着萧长明在前方官道的岔路口转弯,拐进了山林小径中。
说是路,其实不过是上山打猎的猎户踩出来的小道,道路上满是枯枝败叶,盖了一层薄雪,马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到最后两匹马并行都难以通过。
马车轮子卡在树枝与乱石之间,动不了了。
阿福跳下车,绕到侧边检查车轮状况,随后抬头苦着脸道:“裴公子,车轮卡死了,实在是走不了了。”
裴妲皱眉,策马往前探了探路况。
山路崎岖,道路两边左侧是陡坡,右侧是密林,不适合马车通行。
她调转回来,翻身下马,立刻当机立断道:“弃车。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马用来驮物资。”
“那小姐怎么办?”阿福有些慌神,下意识看向萧长明。
萧长明掀开车帘,山间寒风吹过,他忍不住掩唇咳嗽两声,随即裹紧身上的斗篷。
他跳马车,丝帕掩唇,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与脆弱,轻声问:“裴公子,我不会骑马,这可怎么办?”
一副害怕被丢下的娇怯模样。
裴妲迅速将物资分配好,看了他一眼,随即道:“阿鹫是女子,你与她同乘骑一匹马。”
萧长明看了一眼阿鹫,只见对方目光清澈,一看就知道是个糊的木头脑袋,同骑一匹马难免会有身体接触,碰上这么个直白的没准当场暴露。
萧长明当即问:“我想和公子一起,可以吗?”
裴妲皱眉,“男女有别,同骑恐怕会污了姑娘名声。”
她居然是个正人君子!
萧长明顿感失策,想到解释:“山里没有其他人,只要公子下山后为我保密便不会有影响。”
话说到这份上,裴妲不好再拒绝,重新做好分工,“阿鹫前面探路,阿福骑另一匹马,看好物资,你和我一起。”
萧长明被裴妲扶着上马,他本想侧坐着,显得端庄些,只是他从来没有骑过马,实在是不会控制,于是只好改为跨坐,双手紧张地抓住马鞍,生怕掉下去。
裴妲利落地翻身上马,双手从萧长明的腰侧穿过,握住缰绳,“姑娘坐稳了。”裴妲一夹马腹,马匹沿着山路缓缓前进。
萧长明几乎被裴妲半抱在怀里,他忍不住坐直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挪,与裴妲拉开些距离。
马背上就这么点地方,萧长明一边害怕被裴妲感觉出自己不是女子,一边又害怕没有倚靠从马上掉下去,身体僵硬又被山路颠的发疼,实在是难受极了。
莫约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天短,山林遮蔽,乌云盖在头顶,一阵寒风吹过,林子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阿鹫从前方探路折返,回报道:“公子,前面的路被雪盖住,更难走了,今天怕是出不了山了。”
裴妲看看天色,心中乱做一团。
她赶路心切,定州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早一刻赶到,便能早一刻摸清局势,可雪夜在山中赶路,风险又太大了些。
萧长明察觉到她的犹豫,适时开口劝说道:“裴公子,雪路难行,连夜赶路怕是会出事,不如就地休整一夜,等天亮了再一口气翻过这座山。”
裴妲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终于点了头,“先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整一晚。”
阿福和阿鹫很快找到一处山坳,山坳周边有几颗巨大的老松树,正好将山坳半包围起来,山坳最里面不露天的地方还有一些干草,正好适合做临时居所。
两人立刻将马栓好,又手脚麻利地用油毡布开始搭帐篷。
裴妲翻身下马,准备将马栓好。
萧长明坐在马背上,看着地面有些犹豫。
马背离地面不低,他穿着裙子本就不方便,为了维持娇怯的人设,一时间竟想不到如何体面的下马。
裴妲栓好马,走到侧边单手揽住萧长明的腰轻轻一用力,便将他从马背上抱下来。
萧长明猝不及防,下意识挣扎,裴妲揽着他的腰没站稳,后退半步,手擦过萧长明的腰腹,稳稳地将他揽着怀中。
萧长明身体一僵,赶紧推开她,借势后退半步,垂首掩面,耳根通红,一副秀赧至极的模样。
裴妲还没从怀中人摸起来感觉不一样的困惑中反应过来,见萧长明一副羞愤欲死的神情,心中那点异样顿时被尴尬取代。
裴妲干咳一声,赶紧拱手道歉:“唐突姑娘了,在下并非有意,实在是……”
萧长明捏着帕子挡住半张脸,声音又轻又细:“公子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说完背过身去,一副不愿意见人的模样。
裴妲讪讪地笑笑,不再多言,转身去帮阿鹫搭帐篷。
萧长明站在原地,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刚才真怕裴妲察觉到什么,继续追问下去,戳破他的谎言。还好这个人虽然观察力敏锐,但某些方面却迟钝地可笑。
萧长明理理衣裙,对自己居然习惯于假扮女子这件事暗自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萧长明下定决心,等下了山就找借口离开,要不然迟早会暴露,到时候他安定侯的脸就从京城丢到北境了!
“阿蘅姑娘,帐篷搭好了,来避风的地方坐吧。”阿鹫看萧长明站在雪地里不动,扯着嗓子喊他。
“诶,来了。”萧长明挂起温和地笑,应了一声。
下山了一定要找机会将他们灭口!
帐篷搭好后,阿鹫和阿福又找了些干柴,升起火堆供几人取暖,又支起简易的锅灶,接了点干净的雪在锅中化开,准备做点简单的吃食。
萧长明蹲坐在火边烤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裴妲。
自从白天遇见流民后裴妲的话就少了许多,眉头紧锁,像是在盘算些什么。
萧长明凑到裴妲身边,轻声说:“裴公子,柴火恐怕不够,你陪我再去林子里捡一下吧。”
裴妲抬眼看看他,又看看角落里一堆干柴,没觉柴火哪里短缺了。
萧长明又凑近了点,央求道:“公子陪我去吧,这几天都是你们照顾我,我也想帮点忙。”
裴妲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整齐,皮肤细腻没有一点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娇小姐,没干过粗活。
迎着裴妲打量的目光,萧长明也不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改口:“公子捡柴,我抱着,这样总行吧。”
裴妲叹了口气,面色和缓下来,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朝萧长明伸出手,“路滑,我扶着你。”
萧长明不想和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可又没办法拒绝,只好抖抖袖子,手缩进袖管中,隔着衣料轻轻搭上裴妲的手腕。
裴妲牵着他往外走,突然猛的收紧,将萧长明藏在袖子里手捉出来,登徒子似地摩挲着,意味深长地说:“阿蘅的手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柔软。”
萧长咬牙切齿,心想着:没完了是吧!
这种暗暗试探却又不戳穿的态度弄得萧长明火大,他飞快地抽回手,“想来公子身边一定有许多美娇娘,所以就连女人的手有什么区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有娇又嗔,配上萧长明偏过头不肯看人的动作,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裴妲被他这么一噎,不好再试探,赶紧作揖道歉:“是我冒犯,姑娘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萧长明冷哼一声,心里气得牙痒痒,但碍于现在在山里,还得靠裴妲带他出去,也只能忍下来。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萧长明看着裴妲弯腰拾柴地模样,又想到刚才裴妲的试探,心中实在不平。
凭什么只有他费尽心思遮掩,这人看起来身份也不简单,凭什么他不能试探对方!
萧长明轻咳两声,假装随意地问道:“这条山路这么偏僻,公子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近路可以到北境呢?”
裴妲抬头看向他,有些惊讶于他居然敢主动发问。
萧长明也不惧,下巴微抬,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意思:解释吧,我看你怎么编。
裴妲把干柴递给他抱着,解释道:“我的兄长在边关坐百夫长,每次更休时为了尽快回家,就会走这条小道。”
萧长明“哦”了一声,继续追问:“那公子的兄长如今在何处呢?”
“死了。”裴妲声音低了几分,“七八年前,北蛮攻城的时候,死在了蛮子冲阵的铁骑下。”
裴妲说这些话时脸上的沉痛不似伪装,感受到她身上陡然低落的气息,萧长明站直了身体,低声道:“节哀。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事,都过去了。”裴妲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安慰他。
又捡了一捆柴,裴妲将萧长明怀里抱着的柴拿过来,一手牵着他:“这些够了,我们回去吧。”
萧长明看着裴妲自然牵手动作,脑子有些发懵。
早些时候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现在怎么就直接牵手了!
萧长明深吸一口气,算了,现在还在山里,他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