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当1》病唉人

4、04 夏风温柔

　　“王校长，你也别这么骂孩子了。”方老师诚恳说道。

　　陈汐也把她们护到身后，“校长，她们并没有强迫我做些什么。”

　　夏温暖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因为她回校顺手买的那盒炸鸡。

　　她也不想再争论什么，校规上既然写了不行，那她就是错了，她还不至于把自己的错推给别人。

　　夏温暖摇了摇头，端起炸鸡盒，“炸鸡我买的，也是我喂陈汐吃的。”

　　“我就是单纯想把陈汐拉上贼船。这件事苏雨和徐妍可以作证。”

　　夏温暖没管苏雨她们怎么摇头，接着往下说：“这件事就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错误。王校长，我会听你的去每个班里表演吃炸鸡。”

　　“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校长显然对她很生气。

　　王校长以前很看好她，在她第一次拿到年级第一时，也让她在国旗下宣读自己的学习心得。所以现在她也知道王校长更可能是对她没有回应之前的期待生气。

　　可夏温暖觉得人本来就不应该为了别人活着，所以她固然没有什么道理非要回应校长对她的期待。

　　“够了！”校长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餐盒上，“拿出去丢了！你们三个人每人写一千字检讨，从这周开始，学校高三的两个垃圾小屋你们负责打扫，抓到有人偷偷丢外卖盒子，你们解放，换其他人。检讨下周升旗仪式上每个人都给我去国旗下念。夏温暖，学校是听说你家里有什么事才给你请假，如果你家里的事就是帮同学带外卖，我看你也没必要请了。”

　　校长念完，面色红温地走出办公室。

　　处罚算是轻的了......对别人来说。

　　夏温暖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会，随后低着脑袋，说了声“老师，我回去写检讨了”，收拾好办公桌走出了办公室。

　　*

　　夏温暖知道把所有错都归咎陈汐不对。

　　实际上当陈汐带着她们去办公室时，她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方老师年轻，年仅二十几岁，对她们很好，也是所有老师中唯一知道她家里情况的人。

　　曾经从学校外面回来的时候，她也帮方老师拿过外卖。所以她知道即使跟着陈汐去了办公室，也不会受到很大的处罚，甚至更有可能她们一群人瞒着陈汐，偷偷就在办公室把炸鸡吃了。

　　在校长没进来前，她一直是玩乐的心态。

　　可以说校长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里是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意外......

　　在场的所有人里，要论谁一丁点错都没有，夏温暖觉得估计只有陈汐一个人。

　　下午的课夏温暖没心情听，她在桌面摊着张纸，写一个字数一个字，艰难地凑着字数。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同学照旧排队去食堂，她一个人走到办公室，在门口转了两圈，才下定决心抬手敲门。

　　“老师。”她走进去，方老师在办公桌上备课。

　　夏温暖走过去，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往外蹦，凑不成句子。

　　方老师放下学案，叹了口气，“我还是建议你把情况和王校说一下。我承认王校对学生很严厉，但她并不是不分是非清白的人。你的情况她一定会理解......可如果你不说，我再给你假，处罚就不是那么轻了。”

　　夏温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没回应，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不肯和其他人说家里的情况，一方面是她不想让别人可怜，另一方面是妈妈也不喜欢让别人可怜。

　　车祸至今这么多年，老妈到今天都没去办残疾人证明。

　　她宁愿逞强不要福利，也不愿意被打上残疾人这个标签。

　　夏温暖叹了口气，去班上拿手机零食，小跑上天台。

　　推开门时，恰好可以看见西边橘黄色的天。

　　顶楼空气清新，她深呼吸了口气，背靠着女儿墙坐下。

　　她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拿出中午买的零食......这是几只鲷鱼烧，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食物，现在也依旧喜欢。

　　她边吃着鲷鱼烧边刷着手机，几分钟后，鲷鱼烧吃完，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她没有着急。

　　电话快挂断时电话才通，电头没人说话。

　　夏温暖轻声道：“妈，我今晚请不到假，晚自习结束才能回去。”

　　“嗯。”

　　她还想问“你晚上怎么吃”、“你需不需要我带些什么”，只是这样问的话妈妈肯定会不高兴，她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问出声。

　　“那我挂了？”

　　“嗯。”

　　夏温暖等了会，那边没主动挂，她摁断电话。

　　夏温暖又忽然反应过来，晚餐时间长达四十分钟，现在竟然还剩整整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忙碌，不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烧饭，这半小时都是她的。

　　她忽然感到浑身一震轻松，可是下一秒，左侧天台的门开，看见走进来的人影，她眼角一沉，心情一瞬间落到谷底。

　　又是陈汐。

　　夏温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汐。

　　她对陈汐这个人......心里是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里面。

　　昨晚她不清楚为什么昨晚做梦会梦见陈汐，可是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直到现在她看见陈汐心里还会有那种酸甜苦辣的情绪，其中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占据主要位置的，名为喜欢。

　　她不会是因为心里对陈汐有什么想法，才会做这个梦吧。

　　夏温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脚步声走过来，她没去藏手机。

　　她打定主意，等会无论陈汐说什么，都装作没听见。

　　陈汐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着地上的水泥地。

　　夏温暖在心里笑，这地上脏了那么多年，几张纸就能擦干净了？

　　真是矫情。

　　她忽然想起，陈汐有洁癖......梦里做完得得立刻换床单的那种。

　　又在胡思乱想了，夏温暖轻轻拧了拧眉毛，陈汐刚好在她身边坐下。

　　她别了别手机，把屏幕对着自己，调高音量。

　　耳边的声音却穿透了音乐声，直达她的大脑，“检讨我帮你写吧。”

　　夏温暖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向陈汐。

　　“我说检讨我帮你写。”

　　“你脑袋坏了？”

　　“不要骂我。”陈汐皱眉，嘴角下沉。

　　夏温暖听起这句话来觉得像是撒娇......“你什么意思？”

　　“我没想闹这么大。”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夏温暖觉得陈汐这个人情商蛮低的。

　　她都一个人在顶楼坐着了，本来就不高兴，还特地上来说这件事，就像是又提醒一遍中午发生的事一样。

　　夏温暖颇有些无语，埋下脑袋，朝自己那边缩了缩，“不需要。”

　　“我已经写好了。”一张纸挡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纸是从本子上撕下的，16开标准尺寸。

　　夏温暖认识陈汐的字迹，那是非常漂亮清晰的方块字，横平竖直，一丝不苟。

　　但现在横线上的字却有些草，失去了以往的清晰，和她的自创“行楷”差不多。

　　夏温暖随意浏览了一遍，检讨写得条理清晰，简要地概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尾，随后便是大段的承认错误。

　　她下午之所以写得这么难，就是因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这放在任何一个人地方身上都不难理解——回学校顺路为朋友带些吃的怎么了？

　　好闺蜜帮一帮又怎么了？

　　总不能都像陈汐这样吧，规规矩矩，跟个笨蛋一样，怪不得没朋友。

　　夏温暖当然不可能要这份检讨，她把纸拿走，丢向右边，“我不需要。”

　　“你还在生气吗？”

　　“你说呢？”这句话问得奇怪，她又不禁看了陈汐一眼，“我生不生气和你有关系吗？”

　　“我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也没有告诉校长。”

　　“有人告诉校长了？”夏温暖愣住。

　　“没有，我只是说我没有和校长打小报告。”

　　“那你提这个干什么，跟不打自招一样。”夏温暖白了她一眼，回头看手机。

　　陈汐忽然拽住她的袖子，“我真没有。”

　　她校服敞怀穿的，这一下给她的外套拽下来了一点，露出了底下的T恤和光溜溜的肩膀。

　　夏温暖心跳停了一拍，忙把衣服拉上去，猛地看陈汐。

　　陈汐耳朵一下子红了，瞳孔地震般颤了颤，咬着唇看地上。

　　“......对不起。”

　　“没关系。”

　　......反应这么大，就跟非礼了她一样。

　　夏温暖屏住呼吸，装没看见，心在胸口跳得老快。

　　二人沉默，并肩在天台坐着，夏温暖没心思看手机，脑袋里全是陈汐刚刚通红的脸。只是觉得她们这样坐着有点奇怪，但不陌生。

　　夏风温暖，吹来好闻的香气，吹得人头晕脑涨。

　　上课铃响了，她们竟然就这样一块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现在起身，她还有些......不舍。

　　“回班吧。”夏温暖率先往楼下走。

　　陈汐一溜小跑，似乎跟在了她的身后，轻轻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