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15、第 13 章

　　小院外间自然不是商议机密的场所。

　　太玄吩咐小忌带峥岳回房照看和休养，自己则带着问奈何回了静室。

　　房门一闭，法阵即落下，隔绝内外。

　　“你……她怎样了？”太玄封羲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轻飘，不落实处。

　　问奈何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她的那缕灵识在吾识海中温养百年，吾这百年来未曾发病，五感恢复正常，但吾也能感觉到，她将要苏醒了。”

　　太玄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请随吾来吧，那具化身，吾亦温养百年，如今应该正是时候。”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化光，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在静室之下的密室之中。

　　这里依旧寒气逼人，似乎能够冻结时间，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密室中的床榻之上，那方巨大的冰晶依旧散发彻骨的冰寒之气，里面静静躺着襄瑛的化体，白瑛。她的身躯也同样以法阵和灵力温养百年，只是少了一抹生气，宛如沉睡。

　　“开始吧。”问奈何盘坐在冰晶之前，眼底平静无波。

　　“吾不知将襄瑛灵识引出会对你病情有何影响，但无论任何意外，吾皆会为你周全。”太玄郑重的道，毕竟问奈何托付的信任，已经远超出他的预料。

　　问奈何看太玄一眼，之后便闭上眼。

　　太玄神色凝重，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环绕在问奈何与冰晶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吾会护住你的心脉和灵识，你且放开识海，莫要抵抗，襄瑛灵识于你来说毕竟是外来之物，引灵之时必生排斥。”

　　“无妨。”问奈何轻声道。

　　下一刻，他的眉心灵光闪现，问奈何向太玄打开了自己的识海。

　　太玄封羲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片浩瀚星空，而在那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团圣气环绕的柔和光晕，如同呼吸般的玄妙律动，散发出磅礴圣气。

　　正是这缕本源灵识，使问奈何的病得到不可思议的疗愈之效。

　　太玄小心翼翼，收敛神思，双手结印。

　　“敕！”

　　法阵之力运行，慢慢引出那团光晕。

　　问奈何身躯微微颤动，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让人在自己灵识之中动手，无异于是将性命完全交托于人。

　　但他依旧要强压住自己排斥和抵抗的本能。

　　“襄瑛，归来。”

　　太玄封羲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轻轻唤着，他的双手重重结完最后一个手势，法阵光芒大盛。

　　那团光晕仿佛听到了召唤，再无一丝抗拒。

　　光晕如同朝阳一般自问奈何眉心脱体而出，一时光耀满室，却又如梦幻似的一闪而逝，由着太玄指引飞入冰晶之中，没入襄瑛眉心。

　　问奈何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一丝血色，只是比起之前，透着一种莫名失去的虚弱感。

　　太玄舒了口气，撤去法阵，身形微微一晃，便又站住，只是看向冰晶。

　　随着灵识入体，冰晶中央亮起，原本寂静无声的密室之中，响起了一声轻微脆响。

　　“咔嚓。”

　　太玄眼神同样亮起，也似乎早有预料，挡在问奈何身前，看着那块冰晶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之后如同圣气爆发一般，冰晶炸裂，化作满天晶莹。

　　太玄一挥手为问奈何挡下冰屑与圣气的冲击，再身形一闪，在纷飞的冰屑之中，稳稳接住了白瑛的身躯。

　　白瑛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仿佛正在做一场漫长的梦。

　　百年一梦，云梦襄瑛。

　　太玄封羲看着怀中那张久违的面容，感受着那逐渐恢复的温软身躯，长久沉静的心底泛起波澜。

　　“你，终于回来了。”

　　襄瑛虽然归来，却也没有真正清醒。

　　那缕灵识虽然已经归位，但百年温养的身躯却依旧无法一时承载这缕灵识带来的浩瀚生机。太玄仔细诊治之后，眉头微蹙，轻叹一声，依旧布下聚灵之阵，留她在密室之中静养护持。

　　“还需静养。”

　　太玄封羲心中计定，走出密室，阵势在他身后闭合，隔绝内外生息。

　　而这次一苍封弦之中也有了问奈何的客房。

　　问奈何正倚在榻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眉间却已舒展开来，甚至显得有些温和，太玄来看他时，却也放下心来，襄瑛灵识的剥离并未对问奈何之灵识造成太大损伤。

　　“她如何了？”问奈何未抬头，似是随意问道。

　　“无碍，只是需要继续养神，适应过去的身躯。”太玄封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苍封弦中的夜风灌入，“你也需静养，吾需观察此事对你的后续影响。”

　　问奈何轻笑一声，手中把玩着几上的棋子：“放不下你之棋子吗？”

　　太玄对他点点头，身形一闪，便已化光而去。

　　问奈何收回目光，手中的棋子轻轻拍在小几上，只是轻声道：“吾对你之棋局，有些兴趣。”

　　襄瑛和问奈何皆需要静养和疗复，但一苍封弦看似平静，却从来不是真正的隐居之所。太玄却不会让自己休憩下来，而是照常外出，暗中布局，收集情报。

　　只不过，意料之内的，小忌也同样动起了心思。

　　当太玄在一苍封弦之外的小树林中与来传信之人见面时，察觉到了小忌亦在暗中窥视。

　　他教出来的人，一举一动自然也隐瞒不了他。

　　太玄下达指令之后，将来人遣走，而那人显然是用了术法隐藏行迹，小忌既看不清楚他的形貌，也没看出来他是如何消失在原地的。

　　再一恍神间，连太玄也消失无迹。

　　小忌怔了一下，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发现了，却也不慌，因为他知晓太玄不会怪他。这种默许，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吾明明可以帮助你的。”小忌心中念叨着，刚准备要离开时，脚步忽然一顿，因为他发现另外有人在一苍封弦之外窥探。

　　小忌面色严肃，不知是何方势力之人，但又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忌暗中接近那人，那人却也异常警觉，小忌未近身时便已被发他发觉形迹，随后从他手上亮起一道术法光芒。

　　六一天心垣之人。

　　小忌终于认出这种法术气息为何熟悉，那是太玄曾经教过他辩认的源于天心垣传下的道术。

　　“想走？”小忌怒喝一声，破除法术同时一手已经抓向那人。

　　那人没想到会被小忌发现，更未料到小忌能解破天心垣的秘术，惊呼一声，身形踉跄的显露出来。

　　而他的武力明显不行，隐匿术法被破之后，便只想逃走，双手有些慌乱的比划着法诀，试图再次遁走，但小忌快了一步，已抓住他的脖颈，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半空，随后重重按在旁边的树干上。

　　“咳咳……小忌。”那人直接唤出小忌来历。

　　“你知道的不少。”小忌从未出江湖，却忽然被人叫出名字，心中一惊。“说，你是何人，为何窥探一苍封弦。”

　　“吾乃……真传先生……楚玄羲应该认识吾。”那人艰难的说着。

　　“玄羲大哥，哼，你们早已将他逐出天心垣，却还不想放过他。该死。“小忌眉头紧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甚至显露出了极重的杀机。

　　“天心垣……不涉下界……吾只是……”真传先生还想说什么，却渐渐感觉到窒息，眼前一黑，正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红毛少年手上。

　　但就在这一瞬间，小忌忽然觉得手上一轻，仿佛抓了个空，再定睛看时，便已失去真传先生的踪迹，猛然间转头时，只见十步之外，太玄封羲负手而立，和被他救出的惊魂未定的真传先生。

　　“太玄大哥。”小忌愣了一下。

　　“放他离开吧，天心垣确实早已不涉下界。”太玄走近前，伸手似乎想摸摸小忌的头，但似乎发现少年的身量已与自己身高相近，便改成轻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放吾离开？”真传先生也愣住了，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离开此地，若有再犯，你不会再有如此的幸运。”

　　“你不怕吾探知此地之后，告诉襄瑛垣主？”真传先生沉默之后又问。

　　“呵。”太玄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真传，只是转身看向小忌，轻声道：“回去吧。”

　　话音落下，太玄一挥袖，便带着小忌化做流光，消失在真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