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10、番外篇（1）

　　“吾知道你始终要救他，就如当初。”

　　“多谢你，青阳，曾经，是你救了吾与师尊。”

　　“自太玄封羲出世，无论他是正是邪，你虽不说，但吾却知道你会站在他之身后，就如同曾经义无反顾的站在吾之身旁一般。若逼至极端，吾面对的就不只是太玄封羲，还有你，吾之挚友。”

　　“抱歉，青阳。”

　　“吾要离开了，青阳。”静涛君缓缓抬手，将拂尘搭在肩上，动作依旧温雅从容，却也决绝。

　　世事总难两全，他只能选其一。

　　辅佐青阳子是他此生所愿，但师尊只有一个，他却是无从选择。

　　“吾要离开圣龙口，从此以后，吾不再是圣龙口的副道主。”

　　“真要如此吗？”

　　“抱歉。”

　　青阳子眸色深沉，随即凛然道：“副道主受太玄封羲神凝赋杀操纵，已身不由已，拿下他。”

　　圣龙口众人闻令而动，衣袂翻飞间，刀光剑影如潮水瞬间围拢，围住静涛君，尽封所有出路。

　　静涛看向青阳，照眼对视，已明其意。

　　终究青阳与师尊一样，保下他的方法，就是让静涛君与太玄封羲切割，而他所行一切，皆是被恶师操纵，身不由已。

　　“吾明白了，多谢你，青阳，但是这次，恕吾拒绝。”

　　“静涛，留在圣龙口，可免动武。”

　　“青阳，整个圣龙口的阵式，护界都是吾所排布，吾会毫无准备吗？”

　　青阳子悚然一惊，便要出手。

　　“划空纳形。”静涛意外一声，熟悉术法却借圣龙口的阵式结印而出，比寻常的施法速度更显迅捷无比。

　　青阳迅速出手却也迟了，幻影骤散，静涛身影消散在圣龙口中。

　　“静涛，你保不住他。”青阳子叹息一声，随后回头，看见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本该早已退隐的千层雪便站在他的身后。

　　“三妹。”青阳看着千层雪，心中想起那个曾两次为他逆天改命之人。

　　一次为他救下千层雪，一次为他改写了紫阳子的命数。

　　那名紫衣道者，曾在悲山非常道对他说：“吾欠你两条命。”

　　虽然青阳于占卜命数一道只算是粗略了解，他从来相信自己的命数自己掌握，是以从未钻研过此类术算之法，但他确实也了然千层雪和他的大师兄的命劫确实是被化解了。

　　逆天改命的代价是什么，青阳子不问，却将全部龙魂托付

　　“二哥，你去吧。”千层雪同样看着青阳，似是完全明了青阳的想法，轻轻点头回应，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也能映照出他所有未说出口的忧虑与决定。

　　毕竟此地太多外人，他无法说明，而她也从来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便自会周全一切。

　　青阳放下心来，吩咐部属几句，便也化光而去。

　　太玄封羲不知道发生在圣龙口的事。

　　他如今的样子无比落魄，元功耗尽，功体半废，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心愿的志得意满。

　　心情甚至有一丝愉悦，他还了青阳子两条命，让静涛平安度劫，保住襄瑛，给了峥岳和净华快乐的人生，改变了小忌和问奈何的天命，……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也完完整整的报复了慕沧侠对他的欺骗和辜负，彻底消灭了十变魔册。

　　太玄的面上又流露出那种静涛最讨厌的颐指气使的表情。

　　即使面对道真道玄道灵的道门代表，面对三教共审，也未有如前世那般低头认命的样子。

　　也或许，他早已认命，在加入六蚀玄曜之时，也早准备偿命。

　　忽然，一道剑光如惊雷从天空划下，一道蓝白身影落在场中，拦在太玄身前。

　　“太玄封羲座下，渊渟无迹静涛君，无论任何罪责，吾愿代师偿还。”飘逸身影衣袂翻飞，现出来者面容俊雅，却也带着几分桀骜之意。

　　“静涛君，你……”月无缺叹气。

　　月无缺有些头痛，他能逆天而活，也不得不说是太玄封羲在其中起到了某些关健作用，而静涛君又对道门和正道皆有大功。

　　但他却无法说服道门众人能轻易放下六蚀玄曜之所作所为。

　　再看看静涛君一副众人要动手就要带着太玄打出去的样子，头就更痛了。

　　而静涛君手中执剑，剑上甚至还带着血迹，可见他一路过来，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战役。

　　倦收天和原无乡同样站在公审台上，面面相觑。

　　原无乡与静涛君曾为战友，静涛君更曾舍命为他断后，他实在也无法做出自认为公正的判断。

　　太玄封羲的眼底掠过一丝怔仲，但却也没有太惊讶，他能欺瞒身边所有人，但唯有静涛，是最了解他，也最不可控的，静涛那种对人对事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本是他最欣赏的，但现在却也最让他无奈。

　　只是，他以为青阳能留下静涛的，现在看来世事从不会皆如他所料。

　　一切真相，皆已昭然，太玄封羲不辩驳，不求生，也不寻死。

　　不求生，是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为赎罪。

　　不寻死，是为了那些关心他的人，为还情。

　　无论正道对他的任何处置，他也都并不在意，但他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徒儿，无法不在意襄瑛的处境，所以他坦承所有真相，不是为了求得宽恕，而是希望能让身边之人好过一些。

　　“静涛君，吾早已经将你逐出师门了。”太玄按下心绪，想要推开静涛。

　　但，经脉枯竭毫无回应，推不动，根本推不动。

　　他的功体，在销毁魔册的最后一战中受到重创。

　　静涛也并不回应他，师尊那点微弱之力，令他心惊，也令他庆幸，庆幸自己及时赶到。

　　曾经有移山倒海之力，如今却似连一片落叶也拂不去，静涛心中一阵沉痛。

　　连楚玄羲和诀道行两个化身，也因两仪极元而耗尽命元，虽然最终得襄瑛和问奈何为他保下二魂，才没有落得魂飞魄散之局，但灵识与神魂之伤也极深重。

　　“太玄封羲，那间密室，吾看到了。”静涛君的声音低不可闻，却清晰的送入太玄耳中。

　　太玄瞬间有点红温，那间密室，不是已经毁掉吗……

　　那他的那些秘法，那些手札……

　　“吾活着就是为了弥补遗憾，而如今，吾已经没有遗憾。”若你看过吾之手札，该知道吾之心愿，静涛吾徒。

　　“所以呢？”静涛君头也不回，也不看他。

　　所以？所以你就不应该明知故问，所以你该离开此地。太玄心中再次无奈，很多话无法在此言说，也不必多说，因为彼此心知肚明。

　　“吾差点忘记了，你既已非吾师，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静涛君随着剑势一起，衣袂飞扬间，蓝色水袖飞出如有灵性缠绕在太玄封羲腰身之上，对他不造成任何伤害却也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

　　“静涛……“太玄说不出话来，仿佛忆起前世，静涛也是在他落入最绝望的境地的时候，忽然出现为他挡下陆苍绝，毫不在意自身的安危，即使是亲眼看到他杀了净华和峥岳，他却还是站在自己身边。

　　如今，应该是说什么也没用了，静涛不会相信他。

　　或者说，这世的静涛从来都全然相信他，所以，更会护着他，静涛从不惧与任何人为敌，天地主宰也敢孤身独战，为了自己在意之人，与整个道界为敌又如何？

　　太玄封羲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柔韧却霸道的水袖之力拽着他，身不由已的飞快撞向静涛，他还想开口说什么，但静涛一手揽过在他眼里非常不听话的师尊，也并不想听他任何废言，这种时候他只想先带着师尊逃出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而且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还有峥岳和净华呢……

　　他甚至相信天心垣之主云梦襄瑛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任何人都可以是助力，何况他已经知道襄瑛与师尊的渊源，她绝不会再次袖手旁观。静涛目光急扫间，精准的捕捉到了襄瑛眼底一闪而过的讯息。而那一瞬，他便当机立断，做下决断。

　　襄瑛与静涛一照眼，心照不宣，她缓步上前，拦在静涛与太玄身前，也站在众人之前。

　　“静涛君，不可无礼。”她似是在训诫，却无训诫之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一点天心垣众人倒是很习惯了，也听出了其中意味。

　　她对太玄封羲之事，总是如此，一向如此。

　　太玄封羲看着襄瑛，正想说什么，却见襄瑛素手轻扬。

　　一股沛然莫御之掌气撞向师徒两人，静涛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挡在太玄身前，便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这股巨力令他闷哼一声，揽着太玄的手却不敢松开，太玄便被他带着一齐如离弦之箭向半空而去，速度甚至比化光还快，不留残影。

　　识天枢和别参辰对视一眼，不由沉默。

　　而江南无路更是嘴角抽搐，无语之极，天心垣之主这是……演都不演了？

　　“襄瑛垣主，吾身为三教密使，会如实上报此事。”

　　“无妨，这是你之职责，吾自会给众人一个交待。”襄瑛点点头，带着识天枢与别参辰离开。

　　亦或许如此的场景与千年前那般相似，她亦不愿再牺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