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11、番外篇（2）

　　太玄封羲和静涛君的离开并没有能阻止道界的分歧和分裂。

　　而道界的道生们看到道门高层纷纷为太玄封羲而起内杠都不由目瞪口呆。

　　倦收天和原无乡做为道真代表，却也不能置身事外，众人带着各自的算计与惊疑散会之后，两人亦并肩离开，却在离开半途，魄如霜现身而出。

　　魄如霜自从复生之后，便一直休养生息，未再与人争斗过，如今再出世本也不欲再涉足尘世，但因太玄封羲一事，她却想起了曾经自己因何而活，那一场逆天之战，改变了她的命运。

　　于是再次拔剑的第一战，竟是对上双秀。

　　即使倦收天与原无乡处处容情，她依旧难以应对。

　　她已经太久不动手，倦收天也一直把她藏得很好。

　　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无法承受风雪摧折。

　　即使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跟上两人的节奏，长久的江湖磨砺，他们的配合与默契，如同一人，魄如霜心想在他们眼里，可能自己如今的剑招该是最不堪的。

　　曾经的绝世剑者，因累累伤势而变得如今连简单的防守都做得很吃力。

　　她不再是被论剑海评为天下第三的魄如霜了。

　　“魄如霜，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倦收天轻声说着，语气无奈，“放弃吧。”

　　“吾……不放弃。”魄如霜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她在倦收天与原无乡的眼神中看得出自己的狼狈和拙劣，但她不会退，为了那份恩义，为了自己心中的坚持，为了倦收天和原无乡欲行之道。

　　他们本就不愿意对付静涛君，也知道太玄所为之事。

　　而这一场演出，本也是给道真众人看的，她不介意配合。

　　倦收天与原无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原无乡手中银扇一挥，封锁退路，倦收天长剑直取，不容退避。

　　“锵。”

　　倦收天的剑尖轻点，魄如霜手中的沧海诸星脱手飞出，插入不远处的地上，剑身嗡鸣。

　　魄如霜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魄如霜。”倦收天急忙上前，接住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他的温热怀抱，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本能的向他靠去，倚在他怀中喘息不已。

　　但她也仅容自己享受这片刻温存，便又猛的推开他，再次站稳。

　　“吾无事。”魄如霜咬牙强撑，手掌虚引，地上的剑破土腾空，寒光如练，再次飞入她手中，她执剑从不为名利，只为情义，为守护，为执念。

　　从前为倦收天，后来为姐姐，现在为恩情。

　　功体未复，执剑更易自伤，倦收天眉头紧锁，见她再次执剑欲起，再也没有耐心周旋，唯恐再伤到她，身形一闪，顺势让过她的剑锋，旋即欺身而上，自后方环抱住她的腰身，将她禁锢于自己的怀中。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几乎贴在她的耳畔响起，气息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这次，魄如霜可再也推不开了，她心中万千执念，坚如铁石，也只会因他而软化。

　　“吾知你心意，但如今你已尽力，剩下的交给原无乡吧。”

　　倦收天早已将自己的剑收化，一手环抱住她，一手虚握住她执剑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将自己体内的力量与平静，通过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他在她耳畔低声温言，语气中皆是怜惜与坚定。

　　而原无乡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消失无踪。

　　魄如霜心中一动，她亦知晓，原无乡对静涛君的关切，绝不逊于自己，他也确实是最可靠，最令人安心的挚友。

　　“相信他吧。”倦收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比安抚人心。

　　“嗯。”魄如霜点点头，身躯缓缓放松，收回沧海诸星，她轻轻点头，卸下身心的防备，重新倚靠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中，与倦收天一同看向远方天际，那里，一轮落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而温柔的金红。

　　夕阳落下之后，便是夜色如墨，冷风如刀。

　　静涛君背负着太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小树林中，一直走到一座废弃的古庙前，他也毫不犹豫的走入庙中。

　　这里一看就很久没有人了，而对他们师徒来说，没有人才是最安全的。

　　静涛君很想将人直接扔下来，发泄这一路的恼怒，却还是习惯的扶他靠着落满尘灰的墙角慢慢坐下，太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嘴角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太玄封羲沉疴难愈，又舍去了龙魂，圣力，甚至寰界之力，功体几乎崩溃，只剩最初的道元，维持着半死不活的万纳瀚炁体。

　　静涛君也因此可以强拖着他离开。

　　一路上太玄封羲倒也合作，只是遇到围攻时，总爱上前挡招，一路奔逃下来，静涛君为护他几乎心力交瘁，而他为护静涛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掌剑刀伤。

　　“吾之师尊，未曾教过我不惜性命的道理。”再次突围而去，至僻静处时，静涛怒视太玄封羲。

　　“吾已将你逐出师门，你不再是吾徒儿。”太玄封羲咳出一口血，垂下眼眸，不和静涛对视。

　　而那嘴角的血，也似乎总也擦不干净，太玄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手腕上蜿蜒而下的血迹，和已经染红的袍袖，他机械的抬手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满手血腥的人，又怎么干净的了呢。漫无边际的思考着，太玄放弃了似的，就像耗尽最后的力气，安静的放下手，不再继续这种把自己再糊一脸血的做法。

　　静涛君怒极反笑，心里种种苦涩与荒谬，又来了，做人师尊是可以把这种话当日常讲出来的吗？

　　捏紧的手指几乎把平涛也捏碎了，他真的很想狠狠的揍他一顿，反正已经逐出师门，反正他不是师尊了，反正……他说过他不再有任何束缚。静涛看着太玄，那种痛苦和衰败的苍白，已经不堪一击的功体，任何恼怒和痛心都化做了无限的疲惫和无奈。

　　静涛只觉得心累身疲，修行之人自然已经不需要像常人一般睡觉，但精神力一直紧绷着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师尊，他也已经撑持到了极限。

　　“你到底要如何？”静涛慢慢也在太玄身边坐下，就像很久之前，他还是那个幼稚的小童，带着一丝迷茫和依赖，牵着师尊的手，如同找到人生的方向。

　　“何必这样呢，静涛，休息一下吧。”太玄封羲缓缓抬手，像静涛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头，那双眼眸依旧深邃如星空，在他身上唯一未改变过的大概便是这双眼睛，就像早已认定了自己的道，而自己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那一刻，静涛君的意识似被抽离，手掌落在发顶的温度，顺着头皮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种令人沉沦的温柔和安宁。他仿佛回到了一苍封弦的宁静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太玄封羲在静室之中，他的手按在他的头顶，以自身道元引导他修练，那时的世界只有师尊温和平静的念诵心法的声音，和窗外的鸟鸣，花香，峥岳和净华的陪伴，白瑛姐姐和小忌师叔的守护……

　　安全，温暖，无需思考，无需挣扎。

　　“吾，不困。”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猛的劈开脑海中的混沌，静涛君浑身一颤，惊醒过来，这种轻柔的手法同样是一种幻术，即使失去泰半元功，太玄依旧能轻易引他入陷，他几乎就这样被师尊拍的睡过去，忙用拂尘挥开他的手。

　　现在可不是能睡觉或者休息的时候，至少他不能。

　　虽然他相信大师兄和净华也一定能帮助他们引开一部分的追兵，但他必须为太玄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太玄的手僵在半夜，指尖微颤一下，却还是平静的放下手，脸上现出的那抹错愕也瞬间敛去，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静涛，你对吾之戒心，竟至于此。”

　　“不过都是拜你所赐。”静涛看着师尊，手中的拂尘并未收回，倒是握得更紧，很想用来抽人。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矛盾有何不妥，师尊于他，即是至亲之人，也是最该忌惮之人。从收他为徒之始，便是太玄封羲刻意造成的。他是师尊的徒儿，也是太玄手中的剑，更是这盘棋局中的棋子。

　　“很好。”静涛忽然伸手疾点，指尖泛着冷冽的寒芒，直取太玄封羲。

　　太玄封羲也只能看着，想避让一下也做不到，静涛君的封印之力侵入经脉之中，封锁功体。

　　静涛一把扶起他，一路化光疾驰，回到了久远不曾回过的定涛居。

　　夜风呼啸，景色依旧，只是已经略显破败，荒草丛生，那处水边的凉亭，倒是与一苍封弦一般无二。而太玄封羲，这一世倒也是第一次来到他徒儿隐居之所。

　　如若往常，太玄会有兴致欣赏静涛所做的这一切，但如今，他并不喜自己对这一切彻底失去控制的情形，当静涛将他放在亭下的时候，他也无法再维持真正的平静。

　　“师尊当初用幻术变成静涛的模样，吾如今倒想试试，用幻术变成太玄封羲的模样会如何。”静涛君的语气低沉平静，透着一股决绝之意。

　　“静涛。“太玄封羲似是马上想到他要做什么，首现情急之色。

　　静涛干脆同样封住了他的声音，然后施展幻术，指尖轻点，一股无形之力再次笼罩太玄，静涛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涌动。

　　“乾坤无量·伏羲八卦，魂息变易。”

　　光华闪动间，静涛君身形变幻，容貌，气质甚至神魂都变成了太玄封羲，随后拂尘连连挥动，道术光芒凝结成道道丝线，在空中交织成阵，之后术阵开启，在水边盘膝而坐的太玄封羲，声息容貌则赫然变化成了静涛君。

　　静涛君……或者说如今的太玄封羲，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他禁锢于此的师尊

　　“从今以后太玄封羲已死。师兄和净华会来照顾你。”

　　太玄闭上眼睛，静涛，幻术竟能做到如此进境，想必是密谋已久。

　　“吾也会告知襄瑛垣主。”静涛背对着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太玄张口欲言，却已无法发声，不能言不能动甚至无法动用灵识，这种禁锢之术，若是平时的他弹指可破，但如今身受重创，功体半废，竟是连最后一声也唤不出来。

　　但静涛提到襄瑛，太玄猛然想起自己曾予襄瑛与已神识相通的玄昙之华。

　　这也许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