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9、第 9 章

　　诀道行匆匆化光而行。

　　他第一次收取人的命元，也第一次由那命元看到了人的一生。

　　随后，那些记忆也在功法运行时慢慢被抹去，成为纯粹的命元之力。

　　那是一个普通修行人的一生，低微的出身，努力的修练，交友不慎，慢慢行差踏错，堕入邪道，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作恶，第一次以他人命元修练魔功，贪嗔之念愈重，被天下式引导操纵，再也无法回头。

　　那是楚玄羲所不曾了解的一个堕魔邪道的一生，但对诀道行来说，那都不重要。

　　他尤记得自己在诛除首恶之后，那种感觉，就像很渴望顺势将其他练吾宗之人的命元也一并吸收吞噬，令他心中大为警惕，也顾不上与那些道门中人攀谈，而是选择立刻遁走，压抑下这种渴望。

　　原来人心早就变质，原来慕沧侠经历的是这样的过程。

　　当他看到一苍封弦时，心中生起一股温暖之意，如无边黑暗中的星辰，骤然映入眼帘。

　　只是想着襄瑛，似乎也能压下那股冰冷黑暗的吞噬之意。

　　他不是本体，圣气的压制之力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孱弱，即使如今为了让他能出手对付练吾宗而承袭了太玄封羲的大半元功，但要压制自内而发的魔念还是很困难。

　　“襄瑛……”他的神识中出现了她，如沐圣光，像是只要念着这个名字，就还能努力保持着清醒，化光之术疾如落星般坠向一苍封弦的所在。

　　“终于被我们找到了，六一天心垣，还有侠羲庄的余孽。”

　　诀道行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出现的邪道魔修，心中暗道来得好快，毕竟一苍封弦的存在，并非绝对的秘密，而太玄封羲日常进出，及与江湖武林的联系，总会让有心之人寻到蛛丝马迹。

　　诛邪务尽，一向是楚玄羲的原则。

　　更不能为太玄封羲，留下任何危险的有可能知晓他来历的仇人。

　　“齐上吧。”诀道行并指一点眉心，强压下魔气，再睁眼时双目清明。

　　那些魔修当然不知道诀道行叫他们齐上，是为了尽快全数解决他们，而当成是挑衅，粗略配合之后便合围而上。

　　二十三人……诀道行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也打定主意不让他们有生还的机会。

　　他不再压抑乱窜的魔气，甚至在动手时有意无意的吞噬着修魔者身上的魔气，既然已经如附骨之疽，他倒也不再强行驱除。

　　修魔者终于发现不对，眼前道者身上的魔气，似乎比他们的更强大，他们布下的阵势完全不能限制他，反而让道者如鱼得水，动手之间，接连吞噬数人命元。

　　“道魔共济·天地绝。“诀道行极招出手，道元魔气融合，甚至带有一丝炼无合道的吞噬之力。

　　道魔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向四周席卷而去，乱石崩云，天地失色。

　　“怎会……”领头的修魔者躲闪不及，首当其冲，他的命元迅速流失，惨叫一声，便灰飞烟灭，只余无法问出口的震惊。

　　一名先天道者怎么可能如此掌握魔气，连他们炼吾宗，都无法做到像这样的融合。

　　除了领头人，离诀道行最近的修为最高的五名修魔者也同时惨叫爆体而亡，道者的手段狠厉快速，令合围的邪道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怖。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便都转身想逃。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诀道行并指朝天，指上金光一闪，围杀者们布下的围困他的魔阵，已被他悄然转化，成为困锁邪道们的杀阵。

　　修魔者发现自己举步艰难的时候，巨大的恐惧令他们浑身僵硬。

　　诀道行如鬼魅般收割着他们的性命，仙风道骨带着森森魔气，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修魔者张口欲言却无法出声。

　　“哼。”诀道行若有所思，一抬手拍向他的天灵欲要取他记忆，那人却猛然自爆。

　　襄瑛和太玄封羲感应到一苍封弦外的动静，一同来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场景。

　　“入魔……你……“襄瑛后退一步，闭上眼睛，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诀道行不及闪避，被自爆波及，一身道袍染血，大半是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经脉被魔气侵染之痛加上被自爆所伤，他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太玄封羲瞬息上前，楚玄羲从他身上分化而出，两人闪现在诀道行左右同时伸手按在他肩上。

　　襄瑛见状，稍一思索，忙双手结印，在诀道行身上现出散发圣气的道印。

　　与此同时，太玄封羲和楚玄羲身上也同现同样道印。

　　那是她曾施放在太玄身上用以镇锁神武圣气的法印，如今却不得不解开封印。

　　圣气暴涨流转于三人之间，诀道行的意识再度从混沌中醒来。

　　诀道行半跪于地，双手垂落，却抬眼看向襄瑛，淡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未曾见过的柔和。

　　“襄瑛，你不该……耗用魂力来解封。”

　　“吾是为你而来，玄羲，若是吾任你沦亡，那些如今依靠你的人该如何呢？”

　　“吾确实……太小看修魔一道。”诀道行想起前世的太玄封羲，无论何种处境，也未曾成为修魔者，除了内心深处的坚守，也因为体内埋藏的神武真锋散逸的圣气，断绝了他修魔的道途。

　　炼无合道虽然不是魔道，但当他吸收了炼吾宗之人的命元及元功之后，便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魔元的影响。

　　诀道行放弃抵抗，很快太玄封羲便三魂合一，回归本体。

　　但魔元魔气，甚至诀道行所受的伤势，也同在他本体肆虐。

　　太玄封羲额上渗出汗来，右手一抬，便要习惯性的压制伤势，却被另一只纤白的手紧紧握住。

　　“玄羲，不可如此压制伤势。“襄瑛语意坚决，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垣主的威势。楚玄羲所会的功法她同样熟悉，知晓此种压制伤势之法，会对功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吾……诀道行身上太多魔气，吾必须先处理。”

　　“吾可以帮你。”

　　“你不可再消耗魂力，襄瑛，相信吾。”太玄反手握住襄瑛的手。

　　襄瑛沉默，心下为难之极，她非是不信任，而是……她绝不愿意看到楚玄羲堕入魔道，除了对他的感情之外，以玄羲的能力，他若入魔，对正道造成的祸劫不会比道劫天邪小。

　　哪怕要牺牲这一丝灵识也必须阻止，这也是云梦襄瑛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指令。

　　正在太玄和襄瑛各怀心思，僵持之时，却有另一个人直向一苍封弦而来。

　　他此时一身儒门装束，漫步而来，却不是无意，而是有心。

　　他本就是在察觉如此多的邪道门人聚集时，心有好奇跟踪而来，却发觉他们的目的，是曾经医治过自己的道者所居之地。

　　如今他已是儒门的琛奈缺。

　　“缺时儒义稀，奈守反璞路。”一声诗号，暗夜中步出一袭持着白纸伞的华丽身影。

　　此时会出现在一苍封弦之外的，都不可能是寻常人。

　　“你是何人？”襄瑛见有陌生人现身，下意识的挡在太玄身前。

　　眼前如亭亭玉立的金发白衣少女，拦在那名道者身前，袍袖如云垂落，飘然如仙，不染凡尘，令问奈何眼前一亮，他在三教见过太多新秀和明日之星，却也无法忽视这名少女的圣洁气质。

　　还有她异常奇特的功体。

　　而她与太玄那般亲密的相处，让问奈何也隐隐有所猜测。

　　“你，这次来的不是时候。”太玄脸色苍白，看到来人，只得苦笑。

　　“吾，看出来了。”

　　“等吾半月，吾自会去找你。”

　　“不必。”问奈何眼神一凛，身形疾闪，动作之快，连襄瑛亦反应不及，问奈何已绕至太玄身后，黑夜中无数的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如星辰环绕在他身伴。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白纸伞猛然一振，儒门封魔之法门尽展，伞下汇聚成一首金色光柱，笼罩在太玄身上。

　　但太玄身上魔气已经深入经脉，问奈何甫一接触，便头疼欲裂。

　　察觉问奈何异状，太玄劝道：“你之病情，是不能接触魔气，放手吧。”

　　“无妨。”问奈何闭上眼又睁开，依旧古井无波的道：“你修练了万纳瀚炁体，吾可助你速成，只有这样，魔气方可对你无害。”

　　“你是……问奈何先生？”襄瑛终于猜出此人身份，好奇询问。

　　“正是。带吾往僻静安全之地。”问奈何收回纸伞。

　　“多谢你，先生请随吾来。”

　　“你……唉！”太玄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在场已经无人问他意见。

　　襄瑛扶着太玄，带着问奈何闯入护山大阵，回归一苍封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