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暧昧有毒。 嘴唇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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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戈澜的话音刚落，李募浑浊恍惚的眼神中瞬间有了亮度，填满迫切，猩红的血丝像要蔓延溢出，不顾嗓子内的血腥尖锐喊道：“当然，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意识到自己失态，喊完后李募慢慢冷静下来，他将那束菊花小心翼翼抱进怀中，像是在缅怀他早逝的儿子。
许是彻底放下了戒备，他双眼无神飘向远方，努力组织起完整的语言，如木偶般开口。
“当年……当年我为了出狱后还能……勒索他，给我的家庭要一些康复钱和生活费，那个助理给我送‘补偿’现金的时候，我用我闺女的小熊娃娃悄悄录过我俩的话……”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作证据……”
“娃娃里面那记忆卡我给孩儿他妈了，她肯定还留着，我说这个可以给娃儿保命用的，她不会丢！”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喘了喘粗气直起身子，如献宝一般表达诚意，“后来趁着集体闹事我装过保洁溜进去过，还听到助理悄声问过你那个畜生父亲，要不要交代我下手别太重……”
说完，李募重新侧眸看了看代戈澜的脸色。
“他回答什么？！”左洄抢着问出，语气携带无法遏制的愤怒。
代戈澜拦住身形不受控制前倾的左洄，像以往一样挎住身侧的手臂，又亲昵自然地整理他乱掉的衣摆。
做完这些的代戈澜面上依然笑着，仿佛这个欲言又止的答案，与自己无关。
“他说……”李募红了眼眶，出奇地露出一丝心疼。
“他说，‘死就死了，一个废物能再榨出这么些价值，也对得起我白在他身上浪费的那么多年功夫了。’”
代晋那句话被断断续续复述出，李募也在间歇时多次读写代戈澜和他身侧那人的脸色。
尽管前世今生左洄都对代晋的畜生行为有所领教，但是现下听见如此炸裂发言，还是会气到指尖颤抖。他努力控制自己，垂眸深呼吸，奋力将自己的思维拉回正常。
而且如此生气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能听出，李募没有说谎。
只要代戈澜死了，李募直接会是杀人犯，几乎就没有出狱的可能，代晋就少了大半后顾之忧。
即使没死，代戈澜这个“赔钱儿子”也废了。等到行凶的犯人出狱，像现在一般将他远远送走，或许哪天风平浪静时机成熟，一通电话花些钱，就能如愿让这个犯人“客死异乡”。
待到那时，代晋就可以高枕无忧，不染尘般一如既往端坐高台。
代戈澜嗤笑，仿佛真的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旁的左洄却是越压抑控制，眼睛就越发涨红，攥紧拳头，牙下已然咬出血腥味，下一秒像是真的要去杀人。
“那么多条人命……在他眼中只是有无价值之分？”左洄感知自己的拳被代戈澜用力掰开，他明白安抚的意味，张开手掌又紧紧回握。
是啊，就是这样啊。代戈澜暗想。
代晋，不是一直都是利益至上吗？
代戈澜勾起唇角，怅然开口，“原来，当年他是希望我死的啊……”
“也是，死了就不用费那么大功夫走面子工程，也不用花大价钱送我出国治疗，兴许还能赚取更大一批舆论同情。”代戈澜赞同点点头，“省时省力省心。”
听到早有心理准备的结果，得到了不出意料的答案，代戈澜竟然感觉自己有些释然，心中清明不少。
片刻后，他轻呼一口气，蹲下与人平视，问出了新的疑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杀我？”
那一斧，本应是冲着脖子去的。
代戈澜眼睁睁看着斧刃歪斜了轨道，即使他没有下意识用手臂去挡，那柄斧子也只是堪堪砍上他的锁骨处，只要治疗及时，不会丧命。
所以这些年他怨过气过，却从未真的恨过将自己砍伤的人。
李募没有想到代戈澜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愣了愣，同时也没想到，自己在代戈澜眼中找不出一丝对自己的怨恨。
像，只是询问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常疑问。
“我想……”李募的眼泪重新涌了出来，愧疚加深，哽咽着，“我儿子如果真的……真的能长大，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样有出息……”
“呵……”
本没有内心波澜的代戈澜猛然一怔，霎那后，不禁眼眶泛红，点点湿润眼角的嘲意。
他不曾因自己的父亲而流过眼泪，却因同样作为父亲，砍伤自己的罪犯的一念之差，湿了眼睛。
有的父亲可以为了孩子舍掉前途和性命，而有的父亲，却要自己孩子的命。
“戈小澜，那不是父亲。”左洄在他身侧摇头，“不是拥有血缘联系，就可以被称为‘父亲’。”
腰间的手轻拍以作安抚，代戈澜回按他的指骨表达附议。
整理好心头的酸涩，代戈澜抿抿嘴，将口袋里的信封递给面前的人。
“上面有个联系方式，等你到家安顿好，确认想清楚了，也拿到录音证据，用信封里的电话卡联系纸条上的这个人，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代戈澜昂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无月的天边云雾之下，终是泛起点点鱼肚白。
经过一天奔波，后知后觉察觉疲累的人转头，望向身侧还紧紧护着抱着自己的爱人。虽未尘埃落定，但他还是冲着对方勾起一个几近褪尽苦涩的笑。
“阿洄，我们走吧。”
天快亮了，该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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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时左洄的头痛后劲还在，又不听反驳地给他当了一天司机，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
鉴于左洄完全听不进去代戈澜关于心疼他的劝告，回程上高速前代戈澜终于用“一车两命”的话头说动了左洄，并无视某人的卖惨嚎叫，无情拎着耳朵把人扔进副驾，自己则如愿坐上驾驶位。
尽管代戈澜回程时心中的大石头已然落下，情绪较为放松，但毕竟是数小时的车程，全程开回酒店时还是会导致颈椎上的职业病痛隐隐发作。
回到房间的代戈澜先行去洗漱，等到他出来时左洄已将两人随身带来的行李整理完毕，这两日的常用物在床边桌面上摆放整齐，而最便携的那款热敷仪器就躺在代戈澜那侧床头柜上。
啊，田螺先生。
代戈澜勾着唇角灵光一闪，直奔坐在椅子上回消息的左洄，吻落在认真的眉头，手则搭上较长未修的短发上，肆意揉成鸡窝状。一系列动作结束，代戈澜又怕被自家老公“打击报复”，毫不犹豫立刻跑开两步倒在床上，打开空调的同时用唯一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该你洗漱了，工作干不完的，只会越干越多！”代戈澜提醒道。
左洄眉尾一抽，视线望向旁边躺成斜对角独占大床的人，无奈将紧蹙的眉头顺势展开。
他的老婆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他的，破坏他发型前还知道给口甜枣，撩完还非常有自我保护意识地逃离，使他完全没有脾气。
左洄起身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将人从“蚕茧”中剥离，热敷的仪器严丝合缝裹上右手臂。左右轻晃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又将人重新裹回被窝，这才在代戈澜唇上讨了个“回敬”吻，转身去洗漱了。
等左洄洗完澡手执吹风机走回床边，就看到刚才还全身躺在床面上的“蚕蛹”已经蛄蛹旋转了小半圈，身体还仰卧盖在被子下，只是颈部卡在床沿并探出，脑袋耷拉向下。
知晓这是代戈澜颈椎不适的征兆，左洄拉过梳妆台前的矮凳，吹风机的暖风吹上代戈澜半干未干的发根时，指尖也钻至他的后颈适当用力按捏着。
“你早就知道你的伤没那么简单，对吧？”
吹风机被调至最小风量，慢悠悠却不加噪响，哪怕左洄低语，也能让代戈澜听清完整语句。
“其实起初我没有多想，代晋作孽太多，报应在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身上，这并不稀奇。”因温度舒适，代戈澜闭上眼睛，“我妈同他离婚后出国，慢慢变得挺成熟透彻的，至少比小时候我印象中的她开朗许多。”
“再者，这么多年和我妈在一块，很多事情看开了。恨意起初很浓，但慢慢淡去，也就觉得代晋不配了。”
左手钻出早已捂热的被褥，掌心温度贴上颈后那只手的手背。而那只手在察觉到被轻握的那一刻，它停下按摩颈椎的动作，反转换为手掌相对十指相钩连。
左洄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听代戈澜诉说着那段没有自己参与的过去。
“我不否认，在最初代柊给我发来当年砍伤事件的疑点后，我犹豫过，也试着找寻当年时间前后的蛛丝马迹。”下意识勾弄着对方的指腹，代戈澜唇角晕开笑意，“我的确是带着这个疑问回国的。”
即使恨意渐退，他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真相，给自己和当年逝去的另一种人生一个交代。
“当我和代柊几乎确认李募蓄谋砍我，并引发舆论这件事不是单纯报复时，思来想去，我不希望就这般算了，更不希望代柊成为下一个我。”
手指摩挲至手腕，代戈澜轻触指尖下的脉搏，一下一下细数左洄由稳至快却又不似车站外骤升的心跳。
“同时，我不想你冲动，可我觉得你应该知晓这件事，你有这个知情权。“流连触碰至左洄因情绪波动而涨起的手背青筋上，自袒露日历上标红日期的那一刻起，代戈澜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让左洄明白那个日期下包含的全部意义，“阿洄，我想让代晋下地狱，可我不想让你我像上一世一样，都活在恨和悔里。”
更不希望你如上一世，因我而死。
“答应我，不冲动，好不好？”代戈澜感受到来自左洄手上愈渐愈深的回握力度，他张开眼睛，直视那双自始至终都未移开目光的眼睛，“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这一世，他的爱人灰烬中逆风而来，教会他如何真正的反抗，告知他什么是真正强大的反击，也督促他学会如何并肩而立，向阳而生。
他们不会再走错路了。
暖风乍停，视线上方的人心绪渐稳，左洄逆着头顶的白炽，接下爱人眼底的光亮。
他虔诚低下头，赠予一个错位的吻。
“好，我答应你。”
郑重，且心甘情愿。
……
一吻暂歇，代戈澜将舒适不少的颈部缩回床上，连带吹干后蓬松的后脑勺也贴至柔软床褥。
他抿了抿嘴，蹙眉。
“你身体是不是还不太舒服？嘴唇干了，有点扎人。”
对于自己老婆的话题思维跳脱，左洄渐渐习惯。
左洄眸子一转，跟着代戈澜缩回床上的动作向前探身，并挑眉暗示，“所以？”
听出言外之意的代戈澜全然不接茬，眨巴两下眼睛，拉着被子将自己原路赚回枕头方向，把自己摆放至合适的睡觉位置，“所以，多喝热水。”
左洄：“……”
……谢谢你我的老婆，倒也不必如此贴心。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左洄“恼羞成怒”起身，将人重新包成“蚕茧”无法动弹，按在枕头上讨要晚安吻，并在“泄愤”够本后，伸手给怒瞪自己，眼角染满娇嗔却不自知的人理了理滚乱的头发。
像是察觉自己的怒瞪完全没有威慑力，代戈澜深呼吸三次，探出手指挥左洄赶紧去吹干他那头湿法，并致起枕下的手机，将摇晃后自动显示的时间贴上左洄还欲凑近的脸。
“咱俩满打满算只能浅睡三个钟头，你最好安分些。”代戈澜威胁般眯起眼睛，“在画展上你但凡敢说一个‘困’字，我将踢断你的狗腿！”
左洄：“？”
耳边还依稀残留着老婆的喘/息，指尖仍贴在代戈澜唇边的左洄喉咙一哽。
宝贝儿，温情和暧昧对你来说有毒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暧昧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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