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李家覆灭的真相 李寒站在落 ...

  •   李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桌面散乱着一堆照片和A4纸质的记录,旁边那个烟灰缸已经快溢出来了。照片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穿西装的,有穿便装的,有在办公室的,有在酒桌上的。每一张照片背面都用签字笔写着时间、地点、人物关系。A4纸上的记录更密,密密麻麻的数字、人名、公司名称,像一张织了很久的网。
      窗外的天还没全亮,京市的轮廓在晨雾里像一座浮岛。
      李寒看着那座浮岛,想起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李寒。那时候他叫李寒,但这个名字不代表任何东西——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名字,写在作业本上,写在成绩单上,写在从来没送出去的情书背面。
      他高中的时候,家境其实还不错。父亲做房地产生意,规模不算大,但在范市那个地方也算殷实。送他进那所高中的时候,父亲喝了很多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得往上走。”那所高中,是京市世家子弟才能上的学校。沈妗在那个学校,马伯言、马伯涛、商战、陈宇驰,都在。
      李寒不屑于跟他们为伍。那些世子哥整天混在一起,聊车、聊表、聊哪个场子新开了,他觉得无聊。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埋头做题,偶尔抬头,目光穿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
      沈妗坐在那里。
      他和沈妗是同班同学。她那时候跟马伯言的关系已经非常亲近了,经常一起上下学。马伯言会在校门口等她,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说着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话。李寒远远地看着,心里有一个念头,像种子一样,从那个时候就种下了。
      他以为依靠家里的条件和自己努力,能够一步步拉近跟沈妗的距离。不需要太快,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七年时间,足够一个普通人完成阶级的跨越。他畅想过那个未来——站在沈妗身边的人不再是马伯言,而是他。
      然后,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父亲的生意突然遭受重创。不是经营不善,不是市场波动,是有人刻意为之。合同被截、资金被断、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李寒当时不懂,他只知道父亲开始失眠,开始掉头发,开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母亲让他别问,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他听话了,没问。
      然后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
      那时候他才知道,父亲的生意不是“遭受重创”,是被人连根拔了。那些人要的不是钱,是命。父亲负债累累,债主上门,母亲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一大截。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餐馆洗碗,一年多的时间,头发白了一大半,身体也垮了。李寒那时候想过辍学,母亲打了他一巴掌,那是母亲第一次打他。
      “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母亲的手在发抖,“你得读完。”
      他读完了。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然后放弃了所有保送的机会,回了范市。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他进了那个圈子——灰色地带、边缘产业、黑白之间。从最底层做起,送货、收账、看场子,什么都干。三年后,他有了自己的第一批人手。五年后,他成了范市没人敢惹的人。七年后,他踏进了京市。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得罪了谁。
      姚家。
      不是他查到的,是有人递过来的。一份文件,放在他酒店房间的桌上,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只有一沓纸——姚家这些年的走私记录、行贿名单、offshore账户,还有一页泛黄的报纸复印件,上面报道了他父亲跳楼的消息,角落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这是姚家做的。”
      李寒不知道是谁递的。他也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姚家的事,他查了三个月。从范市到京市,从灰色产业到正规生意,他把姚家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摸了一遍。姚家靠灰色产业起家,发家史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走私、洗钱、贿赂。当年他家的拆迁纠纷,背后就是姚家在操盘。不是姚家亲自出手,是姚家养的狗。但狗的主人是谁,他查得一清二楚。
      姚家分两房。
      大房人丁兴旺,掌权人姚世荣膝下一子两女。长子姚正衍,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眉眼间的傲气藏都藏不住;小幺姚甜甜,被母亲林婉清捧在手心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知道“得不到”三个字怎么写。夹在中间的,是姚青青。父亲眼里只有生意,母亲眼里只有妹妹,哥哥眼里她只是工具。做一百件事,不如哥哥签一个字;讨好一百次,不如妹妹撒一次娇。她在姚家,是那个“需要的时候想得起来,不需要的时候看不见”的人。
      二房就更不用说了。独子姚远之,存在感低到圈子里很多人不知道姚家还有二房。没有话语权,没有资源,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快没了。
      表面上看,姚家固若金汤。大房掌权,长子继位,两个女儿各有归处。实际上,裂缝早就有了,只是没人看得见。或者说,看得见的人,不会说。
      李寒花了三个月,把这些裂缝一条一条摸清楚了。他不需要推翻姚家,他只需要让裂缝变大。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画廊里,看着一幅抽象画。照片背面写着:姚青青,国贸画廊,每周五下午。
      李寒把照片放下,拿起了烟。
      这一次,他点着了。
      高中走廊上,沈妗从第三排靠窗的座位站起来,抱着书,走向教室门口。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他低着头,假装在看题,余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走廊尽头。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背影,他要追一辈子。
      上京从来不缺谈资。城西那块地的归属、东非渠道的价格波动、海外资金的流向——每一件都比一个落败的陈家二叔更值得关心。陈宇驰在宴会上那副“不在乎”的姿态,被圈子里解读为“年轻气盛”“嘴硬”“输得起”。没人知道他赢了多少。
      李寒知道。不是有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看出来的。陈家内斗的那半个月,他一直在看。看陈宇驰怎么拖时间,看陈家二叔怎么一步步被架空,看那些流出来的资源去了哪里——有些去了境外,有些去了壳公司,有些沉到水底,连影子都找不到。他查不到沈妗头上。但他知道,这盘棋不是陈宇驰在下。陈宇驰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起酒店大堂里,沈妗说的那句“京市关系复杂,做事不宜太张扬”。那时候她站在他面前,语气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不热情,不冷漠。他没有多想,只是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不张扬的人,才能在水下待得久。而他李寒,从来不是张扬的人。
      他掐灭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要见姚青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