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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风雨欲来 陈家的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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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风波平息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陈家二叔离京那天,圈子里有人议论了几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上京从来不缺新的谈资——城西那块地的归属、东非渠道的价格波动、海外资金的流向,每一件都比一个落败的陈家二叔更值得关心。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李寒。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从范市一路北上,像一道被压进地底的暗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京市的每一寸缝隙。他的基建公司拿下了京市周边三条主干道的改造工程,名义上是市政项目,实际上卡住了进出京市的所有要道。他的运输渠道覆盖了整个华北地区,老牌世家手里的物流线路,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不是来分蛋糕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道上的老人不是没想过动他。范市那几年,李寒是怎么上位的,圈子里不是没人知道——出卖恩人、清洗旧部、当众杀伐,每一件事都做得决绝到让人胆寒。有人想联手做掉他,但他手上那层关系,谁都不敢碰。
姚家。
姚青青痴迷李寒这件事,圈子里还没有人知道。
但沈妗知道。不是有人告诉她,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姚青青那种人,从小被家族忽视,对“被重视”这件事有极深的执念。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倾尽所有的人。李寒恰好出现了。冷硬、寡言、从不需要她的讨好——这种人,对姚青青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致命。
她开始动用姚家的资源替他铺路。灰色产业的渠道、人脉、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向李寒的账上。其中最重要的,是她帮他搭上了另一条线——从那以后,李寒的生意再也没人敢动。
道上的老人咬牙切齿,但没人敢伸手。
闫家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卷进来的。
闫父的生意出了问题。一批货物在运输途中被人截了,对方的条件很简单:闫家必须跟他们合作,联手打压李寒的基建项目。
闫晨雨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管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闫晨雨看完,没说话。把文件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从下午坐到现在,一直没叫人换。
“他们想要什么?”她问。
“闫家的物业公司,去找李寒那边工地的麻烦。”管家说,“停工、断水、堵路。只要让李寒的工程延期,他们就满意了。”
“然后呢?”
“然后?”管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们会把闫家的货还回来。闫总也能回来。”
闫晨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我去。”她说。
管家看着她,没有劝。
谈判的地点设在城郊的一个KTV。
对方来了两个人,姓周,是京市本地道上的人物。闫晨雨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闫晨雨坐在包厢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碰过的酒。管家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周老大很会说话。先是夸闫晨雨年轻有为,又夸闫家底子厚、前途好,绕了一大圈,才说到正题。
“闫小姐,你父亲的事,我们也是没办法。货不是我们扣的,是上头的决定。我们只是跑腿的。”
闫晨雨看着他,没接话。
周老大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继续说:“只要闫家配合,你父亲明天就能回来。货也原封不动。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在京市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闫晨雨终于开口了。“配合什么?”
周老大递过来一份合同。
闫晨雨翻了翻。条款不算苛刻——闫家的物业公司只需要在李寒的工地上制造一些“意外”,停工十天半个月就行。李寒的工程一旦延期,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可以。”闫晨雨说。
周老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我有一个条件。”闫晨雨说,“我要见我父亲。”
闫父被关在城郊的一处仓库里。没受什么苦,就是被饿了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
闫晨雨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靠着墙,看到女儿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晨雨……”
“爸,我来接您回家。”闫晨雨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您先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闫父被人扶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背影。
闫晨雨站在仓库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事情办完了。闫父回来了,货也回来了。闫晨雨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周老大的电话在她回到家的第三天打了过来。
“闫小姐,上头的条件变了。”
闫晨雨握着手机,没说话。
“之前说好的合作,现在要加一点诚意。”周老大的语气比上次轻浮了许多,“闫家这么大的产业,总得表示表示。不然,下次你父亲再出事,我们可就不一定这么客气了。”
闫晨雨听出了那层意思——不是合作,是勒索。
“你想要多少?”她问。
“不多。两千万。”
电话挂了。
闫晨雨坐在书房里,手机还贴在耳边,但电话已经断了。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小姐。”
“我知道。”闫晨雨放下手机,“他们不会停的。这次两千万,下次两个亿。再下次,就是整个闫家。”
管家没有接话。
闫晨雨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闫家的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她想起高中那年。窄巷里。手里攥着碎玻璃。血从那个混混头上流下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活命。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她第一次走到那一步。之后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周老大喜欢喝酒。”她说。
“是。”管家应声,“城西那家KTV,他是常客。”
“他那个人,身边带多少人?”
“平时两三个。喝多了,就没数了。”
闫晨雨转过身,看着管家。
管家的表情依旧平静,像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安排一下。”闫晨雨说,“就今晚。”
管家点了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闫晨雨一个人。她站了一会儿,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凉了更苦。
她想,沈妗喝过凉茶吗?沈妗会怎么做?
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她不是沈妗。她不需要算到每一步。她只需要算到今晚。
城西KTV。凌晨一点。
周老大喝得醉醺醺的,从包厢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走廊的灯光昏暗,墙上的壁纸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走到拐角的时候,一个人撞了上来。
周老大骂了一声,抬头一看——是个服务生,手里端着托盘,洒出来的酒溅了他一身。他刚要发火,忽然觉得不对。
那个服务生的眼神不对。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那种什么都准备好了的眼神。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周老大和他的人被发现在KTV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三个人,浑身酒气,身上多处骨折。都还活着。
警方到场时,三个人已经醒了,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怕。
他们知道是谁做的。
但他们永远不敢说。
消息传到闫家的时候,闫晨雨正在吃早饭。
粥已经凉了,她没叫人换。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说:“处理好了。”
闫晨雨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小姐,”管家顿了一下,“周老大那边,不会再来了。但他们上面的人——”
“我知道。”闫晨雨放下碗,“他们不会停的。那就打到他们停为止。”
管家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来闫家之前,那个人对他说的那句话。
——“她会走到那一步的。不是因为她想走,是因为她没得选。”
现在他信了。
沈妗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秦百瑞发来的,只有一行字:闫晨雨动了。
沈妗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没有问“动了什么”。也不需要问。她只是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故意克制。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闫晨雨会走到那一步。知道她会发现那条路才是自己的路。知道她会亲手把那个披了二十多年的世家贵女外皮,一件一件地撕掉。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沈妗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但路灯已经灭了。上京的清晨,总是灰蒙蒙的。像什么都还没开始,又像什么都快要结束。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评价。没有指示。没有“做得好”或“太急了”。只是一个“嗯”。
因为闫晨雨不需要她的评价。闫晨雨需要的,只是有人看着。
而沈妗,一直在看。
…………
【第一卷·完】
闫晨雨走出了第一步。
李寒的手已经伸进来了。
陈家重新洗牌。
而沈妗——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所有人都在她的棋盘上。
下一卷:棋局翻覆,血染京华
有人会越陷越深,有人会再也回不了头。
而沈妗,还会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