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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旧人赴局 沈妗是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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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妗是被手机震醒的。
闫晨雨发来的消息,凌晨两点。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有一张截图——陶之夭的朋友圈,定位是闫家名下的一处私人会所,配文写着“与晨雨小聚”。凌晨两点还在发合照。这个“小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沈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床头,闭眼。不是在想。是不需要想。闫晨雨主动拉拢陶之夭——这件事本身,比她拉拢成不成功更有意思。一个被圈层冷落的人,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同样被圈层冷落的人。她们抱团,不是因为彼此欣赏,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沈妗翻了个身,睡意已经散了。
车子驶出沈宅时,天刚亮透。
沈妗靠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秦百瑞发来的物流报表。她看得很快,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后视镜里,司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来。
沈妗没抬头。“后面那辆黑色轿车,跟了多久了?”
“出小区就在。”
“车牌记下了?”
“嗯。”
沈妗把平板放下,侧过头,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黑色轿车,普通牌照,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是业余的。她转回头,表情依旧平淡,像刚才只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她打了几个字,发给秦百瑞:查个车牌。另外,老亚安置好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好了
沈妗没再回。车子拐进公司地下车库,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
同一天。闫家。
闫晨雨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打开。
“李寒。”闫晨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管家微微颔首,开始说。
范市起家。早年跟着当地一个老大做运输。那个老大对他有知遇之恩,带他入行、给他资源、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后来老大被警方盯上,所有人都以为李寒会想办法捞人。他没有。他亲手递了证据,把老大送进了监狱。借此上位,接手了全部地盘和渠道。
圈里人说他是白眼狼。但他不在乎。
上位后第一件事,是清洗老大的旧部。不是赶走,是清洗。有人失踪,有人退出,有人“意外”身亡。最出名的一次,是他怀疑手下有人是警方卧底。他没有查,没有审,没有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他把最信任的四个下属叫到一起,当众杀了其中三个。剩下那个,没有被杀,但从此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卧底到底是谁,没人知道。也许四个都不是。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谁是卧底。他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在他手下,命是借来的。
闫晨雨听着,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
管家继续说。范市之后,李寒开始扩张。他手里掌握着整个区域的□□运输渠道——公路、水路、进出要道,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不是明面上的控制,是那种“你想运货,就得经过他点头”的控制。
最近他开始进军京市。京市管得严,大牌家族太多,他没有硬碰。先从周边做起,拿地、铺路、做基建。表面上是房地产和市政工程,实际上是卡住了进出京市的要道。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管家顿了顿,“比钱值钱。”
闫晨雨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
“如果是我,”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会送他老大进监狱。”
管家看着她。
“我会把他们一家都送进地府。”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管家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恐惧,是重新审视。他来了闫家一年多,第一次从这位留学归来的小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闫晨雨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眼,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继续查。”她说。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傍晚。京市某酒店大堂。
沈妗到的时候,马伯言还没到。她刚结束一场应酬,顺路过来等人。这家酒店不对外公开营业,只接待特定圈子的人——马伯言每次回国都住这里,沈妗来过很多次。
大堂里人不多。
她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人从角落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妗停了一步。
李寒。
她认出他的速度,比他认出她快。不是因为他变化小,恰恰相反——他变化太大了。十几岁的少年,清瘦,沉默,眼神里有种被压着的东西。现在的这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周身的气场冷硬、沉郁,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沈妗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语气和当年在高中走廊上擦肩而过时说“借过”一模一样。不多,不少。不热情,不冷漠。就像时间从来没有流过。
李寒看着她。
他想过很多次再见到她的场景。想过她会不会认不出自己,想过她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想过自己应该说“好久不见”还是“你还好吗”。但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紧张。是她的那种从容——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从容——像一盆冷水,把他这些年所有的“成功”都浇透了。
他在范市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他手里握着运输命脉,连老牌世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但沈妗只是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衣服,用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语气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他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变。
“好久不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沈妗点点头,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重逢。“听说你最近在京市做基建。”
李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得出,那句话不是试探,不是打听,甚至不是关心。只是陈述。但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没有问“你最近在做什么”,而是直接说“听说你最近在京市做基建”。这说明她一直在关注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刚要开口,沈妗又说:“京市关系复杂,做事不宜太张扬。”
说完,她看了一眼手机。马伯言快到了。
李寒把这句“不宜太张扬”咽了下去。他在心里替她补全了潜台词——她是在提醒他。她是在关心他。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千金了,她会担心他了。
沈妗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
“二叔找我来,是谈城西的事。”李寒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自己的来意,也许是怕她误会,也许是怕她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陈家那边。
沈妗只是“嗯”了一声。
大堂的门开了。
马伯言走进来,远远看到沈妗,脚步微顿,然后目光落在她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他认出了李寒,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走近时,对沈妗说:“等久了?”
“刚到。”
三个人站成微妙的角度。马伯言没有问李寒是谁——他知道。李寒也没有对马伯言表现出敌意——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沈妗站在中间,从容得像一个局外人。
“上去吧。”她对马伯言说。
然后转向李寒,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再见”,没有说“有空再聊”。只是一个点头,像句号。
李寒站在大堂里,看着她和马伯言并肩走向电梯。马伯言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微微侧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能看到的放松。
电梯门关上。
李寒还站在原地。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时的沈妗,穿着校服,走在走廊上,所有人都给她让路。不是怕她,是那种“理所当然”——她应该走在最中间,别人应该让开。
他那时候站在人群里,看着她走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会看到我的。
现在她看到他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电梯里。马伯言按下楼层,看了沈妗一眼。
“李寒?”
“嗯。”
“他怎么会在这?”
“陈家二叔找他来的。”沈妗说。
马伯言沉默了片刻。“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沈妗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京市关系复杂,做事不宜太张扬。”
马伯言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认识她太久了。他知道那句话也许真的只是一句话。他也知道,李寒不会把它当成一句话。
“你故意的。”马伯言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沈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先走出去。
马伯言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走的路,从来都不是他以为的那条。
他不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