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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马家暗涌 陈宇驰和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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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驰和秦百瑞的动作很快。
连马伯涛都在夸他们几个。马伯涛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耐。从小到大,在这个圈子里面,他都是资质差的那个。不过他心态好,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尤其是对比于自己那个变态表哥——马伯言。
他的房间里挂着一幅画。不是照片,是画。铅笔素描,线条很细,看得出画了很久。画上的沈妗侧着脸,目光落在远处,表情很淡。那是他高中时画的。那时候他还年轻,总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后来他知道了。不是某一件事让他知道的,是一点一点累积的。沈妗说话的方式,端茶杯的姿势,对每个人一视同仁的疏离。她从来不刻意让人难堪,但她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该站哪里。
马伯涛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幅画的事。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不是妄自菲薄,是事实。沈妗那种人,站得太高了。他够不着,也不想够。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她站在马伯言旁边,看她穿着那件灰白色羊绒大衣,看她端着茶杯说“不知道”。他觉得这样也挺好。有些人不是用来得到的。是用来远远看着的。
马家老宅,东侧厢房。
马博雅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动作很慢,一个耳环取下来,放在绒布上,看了几秒,再取另一个。丈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几页。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了,早就过了需要没话找话的阶段。但今晚的沉默,和平时不一样。
“伯言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丈夫放下书。
马博雅没有回答。她把耳环收进首饰盒,盖上盖子。动作很轻,但指节发白。
她想起沈妗第一次来马家的那天。老爷子八十大寿,沈妗才十几岁,穿了一条素净的裙子,站在马伯言旁边。没有刻意端庄,也没有刻意亲近。她只是站在那里。马博雅穿着一件新做的旗袍,戴着结婚时婆婆送的翡翠镯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觉得那天自己很好看。但沈妗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她站在沈妗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旗袍领口太高了,翡翠镯子太沉了,头发盘得太紧了。沈妗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你那时候跟她说了什么?”丈夫问。
“我说,这姑娘真水灵。她叫我‘马姑姑’。”马博雅的声音很轻。
丈夫没有说话。他记得那声“马姑姑”——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但马博雅从那声“马姑姑”里听出了别的意思。“马姑姑”,带着姓,就有距离。她不知道沈妗是不是故意的。也许不是。但她记住那声“马姑姑”,记了很多年。沈妗来了之后,她曾经的京圈贵女的名头就被替代了。没有人再说“马家的博雅”,大家都只说“沈妗”。好像沈妗才是马家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客人。
“你不喜欢她。”丈夫说。
马博雅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不喜欢站在她面前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自卑,不是嫉妒,不是恨。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该站在那里。如果沈妗傲慢、刻薄、目中无人,她可以恨她。但沈妗没有。沈妗只是得体、温柔、疏离。让人挑不出错,也靠不近。更让她恨的是马伯言对沈妗的付出。马伯言从小沉稳,是马家的牌面,是老爷子嘴里“这孩子沉得住气”的继承人。可他每次站在沈妗面前,就什么都给,什么都让。他把自己签进沈妗的名字下面,把马家的资源、人脉、股权——一样一样递过去。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丈夫。
他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不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工作、车都是她给的,他应该满心满眼都是她。可他只是坐在那里,翻那本翻了一个月都没翻完的书。她帮了丈夫一辈子,扶了他一辈子。到头来,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记得。而马伯言对沈妗呢?沈妗什么都没有给过他,他什么都给了。这种对比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伯言要跟她订婚了。”丈夫说。
马博雅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还要争?”
马博雅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马家的花园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和她小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她在这里长大,姓马,是马家的女儿。但沈妗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住在这里的客人。
“我不是要争。”马博雅的声音很轻,“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马家不是只有马伯言。”
丈夫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妻子争的不是马家,是需要被看见。被马家人看见,被圈子里的人看见,被那个叫沈妗的小姑娘看见。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赢。但他知道,她已经输了。从她开始在意沈妗怎么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