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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陶家转权 陶家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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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老太太中风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能说话了,能坐起来了,但腿脚还是不利索。陶家老宅的二楼改成了病房,每天有护工进进出出,有亲戚来来往往。热闹得很。但陶之夭知道,那不是关心,是打探——打探老太太还能活多久,打探遗产怎么分,打探二房能不能趁乱上位。
老太太醒来的第一天,把陶之夭叫到床前。
“订婚宴的事,你也有份?”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陶之夭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沈家那个姑娘,是你朋友。她来家里吃饭,你陪着她。她跟你爸订婚,你不知道?”老太太盯着她,“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陶之夭垂下眼睛。“不知道。”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有再问。但从那天起,陶之夭在陶家的日子就不一样了。以前她是“掌权人唯一的女儿”,是陶家的小公主,谁见了都客气三分。现在,那些客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打量——打量她还剩多少价值,打量她还能不能撑起陶家。
二房的人最先动。
陶家二叔——陶之夭的叔叔,一个在京圈里存在感极低的人,突然开始频繁出入老宅。今天送补品,明天请安,后天在老太太床前哭诉“大哥走了,陶家不能没有主心骨”。哭的不是大哥,是位子。他要的是代理掌权人的位置。老太太犹豫了。不是因为二叔多有本事,是因为陶之夭太年轻,而陶家现在需要一个能坐镇的人。
消息传到陶之夭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公司开会。陶家的东非渠道被李寒切了一半,沈家拿走了优先续约权,剩下的业务还在,但利润已经薄得不像话。会议室里的人吵成一团,有人在骂李寒,有人在怪沈家,有人开始悄悄投靠二房。陶之夭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很累。
但不是那种想放弃的累。是那种“我已经忍够了”的累。
她想起沈妗。沈妗被大哥安排假联姻的时候,没有吵,没有闹,没有在饭桌上拍桌子。她只是说“好”。然后去做。陶之夭不知道沈妗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陶家就真的完了。而陶家完了,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翻身的资本。
她不是沈妗。她没有沈妗的脑子,没有沈妗的布局,没有沈妗那种“我等得起”的耐心。但她有一件事是沈妗没有的——她是陶家的女儿。陶家再烂,也是她的家。轮不到二房来抢。
陶之夭开始行动了。
第一件事,去找陈宇驰。
陈宇驰在陈家内斗后稳住了局面,手里有资金、有人脉、有新生代同盟的支持。陶之夭跟他谈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合作意向书。不是施舍,是交换——陶家剩下的渠道资源,陈宇驰的市场网络,双方各取所需。
第二件事,去找秦百瑞。
秦百瑞的物流渠道还在,虽然被沈妗用过一轮,但根基没动。陶之夭需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通路。陶家的货要出去,得有人运。秦百瑞答应了。
两件事办完之后,陶之夭站在公司楼顶,看着京市的夜景。风吹过来,很冷。她拢了拢外套,想起沈妗。沈妗站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等了。老太太一天不松手,二房就一天不会死心。而她,不能再当那个“被锁在房间里”的陶之夭了。
她去找闫晨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闫晨雨坐在李寒生前的办公室里,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她接手李寒的势力后,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沉、更静。陶之夭说明来意,闫晨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闫晨雨问。
“陶家。”陶之夭说,“我要陶家。”
闫晨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你终于想通了。”她说。
陶之夭没有说话。
“老太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闫晨雨问。
陶之夭沉默了几秒。“我来处理。”
闫晨雨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需要的时候,找我。”
陶之夭没有去找老太太大吵大闹。她没有那个力气了。她只是每天晚上去老宅,坐在老太太床前,陪她说话。不谈家产,不谈权力,只谈日常。
“奶奶,今天公司的事差不多了。”
“奶奶,粥还热吗?”
“奶奶,我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老太太的态度从冷淡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叹气。
有一天晚上,陶之夭正要走,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你二叔来找我了。”
陶之夭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说他能管好陶家。”老太太的声音很轻,“你说呢?”
陶之夭转过身,看着床上的老人。老太太瘦了很多,脸上的肉塌下去了,眼窝深陷。陶之夭忽然觉得,她已经不是那个穿暗红色旗袍、戴着翡翠胸针、坐在主位上让所有人安静的老太太了。她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快要死的老人。
“奶奶,”陶之夭的声音很轻,“二叔管不了的。他要是能管,早管了。”
老太太没有接话。陶之夭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老太太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像纸一样薄。
“陶家现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坐镇的人。”陶之夭说,“需要有人出去打。”
老太太看着她。“你能打?”
“我不知道。”陶之夭说,“但我会学。”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窗外夜色很沉,没有星星。陶之夭等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
“你那个朋友,”老太太忽然说,“沈家的姑娘。她不是好人。”
陶之夭的手指攥紧了。“我知道。”
“但你学她。”老太太看着她,“你学她学得很好。”
陶之夭没有说话。老太太闭上眼睛。“去吧。”她说,“陶家的事,你来管。我去跟你二叔说。”陶之夭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奶奶。”
“嗯。”
“谢谢。”
老太太没有回答。
第二天,二房的代理掌权人梦碎了。陶家老太太当着一众亲戚的面,说了一句:“之夭年轻,但陶家的事,她说了算。”二叔的脸白了。陶之夭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她没有高兴。因为这只是开始。陶家欠的债要还,丢的资源要拿回来,失去的信任要重建。路还很长。但她至少站在了起点上。不是别人推她上来的。是她自己走上来的。
当天晚上,陶之夭给陈宇驰打了电话。
“陶家的资源,我已经在整理了。下周见面,把合作细节定下来。”
陈宇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变了。”
陶之夭没有回答。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夜色。她想起沈妗。想起她们一起逛街、吃饭、说笑的日子。想起沈妗说“以后不要再来了”。想起订婚宴上,沈妗穿着那件灰白色羊绒大衣,站在正厅中央,说“这不是联姻”。她不知道沈妗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不会再去找沈妗了。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窗外,京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但她不需要。她有自己的灯了。很暗,很弱,但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