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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谁是棋子 李寒倒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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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倒下去的时候,沈妗走了过来。她没有走。她一直在这里。
她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她没有松手。她的手很稳,和端茶杯时一样稳。
李寒看着她,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看他。这就够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沈妗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里的东西,他看不懂——不是心疼,不是悲伤,不是他以为的任何一种。但李寒不需要看懂。他只需要她在这里。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她。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一直在找你”,想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想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但他没有力气了。他只能看着她。
沈妗俯下身,靠近他耳边。她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不信。他不信。
他的手抬起来,想抓住她,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是不是他这辈子做的所有事——都没有意义。但他没有力气了。
手落了下去。眼睛还睁着。
沈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动作很轻,像在合上一本看完的书。
她站起来。手上的血还没干。她没有擦,也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个人。夜风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吹动她大衣的下摆。她站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走了,久到救护车来了又走了,久到停车场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转身,走了。
车上,她靠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什么都没想。不是“什么都不想”,是“不需要想”。因为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完了。
三天后,律师打电话给她。
“沈小姐,李寒先生生前立有一份遗嘱。”
沈妗握着手机,没说话。
“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房产、现金、债权,全部赠予沈妗。”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上京的冬天要来了。
她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故意克制,是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她早就知道。从李寒进入京市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会走到这一步,他会倒在这里,他会把所有东西留给她。她只是没有告诉他。
她不需要告诉他。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亮得刺眼。沈妗看着那道光,想起很多年前。高中走廊上,一个少年站在人群里,看着她走过去。她没有看他。她从来不看任何人。
但那一天,她从余光里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不是恶意,不是好奇,是那种——她说不清。她只是记住了。然后忘了。
直到很多年后,在酒店大堂里,他站起来,叫她“沈小姐”。她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的脸变了多少,是因为他的眼神没变。和当年一模一样。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她只是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人。
他以为她记得他。她确实记得。但她的记得,和他的记得,不是同一种东西。他记得的是那个穿校服的女孩,是走廊上擦肩而过的瞬间,是卑微的、暗恋的、永远够不着的。
她记得的,是一道目光。一道可以被利用的目光。
沈妗放下笔。窗外的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她拿起手机,给秦百瑞发了一条消息:李寒的资产清单,整理一份给我。
然后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很轻。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她,和平时一样。得体,疏离,不远不近。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上京的夜,又凉了一层。
订婚宴后,她一个人的时刻(第十五章·家宴结尾)
这是展示她“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的机会。
沈妗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她在这张网里,但不在任何一个光点上。
她试着想一件事——今天有没有什么让她高兴的事?
没有。
有没有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也没有。
她不是“没有情绪”,她是“刚刚过去的这一天,像没发生过一样”。她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但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站了一会儿,去洗漱,躺下,关灯。
闭上眼睛的那一秒,她忽然想:别人睡觉前,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