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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暗流·双刃 李寒开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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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开始动手了。
第一刀,砍在陶家的供应链上。不是全部,是卡在命门上的那一段——东非渠道的末端配送。陶家依赖的那家物流公司,是他的。不是收购的,是他从范市带过来的。那家公司的法人不是他,账面上查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痕迹。陶家想告,找不到被告;想谈,找不到人。
“让他们来找我。”李寒对下面的人说。他知道陶家不会来找他。
陶家那些人,死要面子。宁可内部撕扯三个月,也不会低头求一个“外人”。这就是世家的死穴。他们看不起他,所以不会求他。而不求他,就只能死。
乱到沈天航能趁虚而入,乱到沈家能拿到东非渠道。她不需要陶家死。她只需要陶家听沈家的话。但李寒不知道。他只知道,陶家挡在她前面。
所以他要把陶家搬开。他开始收购沈家的散股。不是恶意收购——是“善意”的。通过十几家壳公司,一点点吃进,每一笔都不大,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加起来,够他坐在沈家的股东名册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为颠覆圈层做准备。
沈家是圈层的核心,控制了沈家,就控制了规则。但他也知道,这不是真的。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如果他是沈家的股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偶遇,不是刻意,是“公务”。
他可以在公司看到她,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和她说话,可以在任何合理的场合站在她旁边。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要把她从联姻里救出来?是要让她看到他的能力?还是只是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他分不清。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
马伯言也在收,但不是收陶家。是收沈家。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不是从李寒出现之后,是从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年。
那时候沈天航刚接手沈家,根基不稳,内外交困。沈父放权放得早,沈天航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族的产业,表面风光,内里吃紧。
马伯言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买的。不是恶意收购。每一笔都不大,不起眼,不引人注目。通过壳公司,一层一层,查不到源头。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帮沈妗。沈家的股权分散了,沈天航就没办法独断专行,沈妗才能有更多筹码。
他手里多一分沈家的股份,他和沈妗之间就多一根线。他不喜欢“绑住”这个词,但他不介意多几根线。那些线很细,细到沈妗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但它们在那里。
每一根都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系上去的。沈妗要陶家的资料,他给。不问用途,不问缘由。
沈妗要海外资源,他给。不问期限,不问回报。沈妗要他在董事会上站队,他站。不问对错,不问后果。他给她的东西,从来没有要过回报。但不代表他不想要。他只是不开口。
李寒给马伯言打电话的时候,是凌晨。“沈家的散股,你在收?”
李寒开门见山。马伯言沉默了几秒。“你在收,我为什么不能收?”
“你收的那些,是在她名下。”
李寒的声音很沉,“我查过了。你以合资公司的名义收的,法人是她。”马伯言没有否认。
“你想干什么?”李寒问。
马伯言握着手机,没有回答。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沈妗刚合资注册那家公司,她说:“你管海外,我管国内。股份一人一半。”他同意了。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股份会成为他手里的筹码。
他那时候只是觉得,和她一起做一件事,很好。
“我不会害她。”马伯言说,然后挂了电话。
他不会害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他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手里有牌。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那些牌就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他不怕马伯言。但他知道一件事——马伯言手里的牌,比他多。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马伯言认识沈妗二十多年,有二十多年的时间系那些线。而他李寒,只有一腔不知道往哪里放的血。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继续收。不管多少,收。”手下的人来汇报:沈家的散股收得差不多了。李寒点了点头。
“下一步做什么?”手下问。李寒沉默了一会儿。
“等。”手下不理解,但没有追问。
李寒也没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沈妗来找他?
等联姻取消?等他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会收手。
而他不想收手。同一时间,马伯言坐在书房里,翻开那份股权清单。他和沈妗合资的那家公司,名下持有的沈家股份,已经超过了他最初设定的红线。
他告诉自己,够了。再收下去,就会被发现。但他没有停。他想起沈妗站在沈宅后门口的样子。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抬手帮他扭正领带
。她说“最近不要出门”的时候,语气很平,和说任何一句话都一样。但他听出了那层意思——不是关心,是通知。她在告诉他: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出面。你在外面,就是帮我。他知道她说的对。他不出面,比出面更有用。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张牌。一张不需要打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存在的牌。他合上文件,锁进保险柜。然后拿起手机,给境外账户发了一条指令:继续收。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他已经分不清了。也许他不想分清。
他只知道,李寒在收,他不能停。不是因为怕李寒超过他,是因为——如果李寒手里的沈家股份比他多,那根线就不在他手里了。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窗外,天还没亮。两个男人,一个在酒店,一个在书房,做着同一件事——收购沈家的股份。
一个以为自己在靠近她,一个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他们都不知道,沈妗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沈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手机屏幕亮着,是秦百瑞发来的消息。“李寒在收沈家散股。马伯言也在收。两个人都快过线了。”沈妗看完,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叫人换。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想,差不多了。
李寒收的那些,马伯言收的那些,加上她手里已经有的——够她做她想做的事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需要告诉任何人。茶凉了,就凉了。她不喝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