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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执念入局 李寒失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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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失眠了,不是第一次。
李寒失眠了。不是第一次。从范市到京市,他失眠的次数数不清。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失眠是因为恨,是因为姚家还没倒,是因为仇还没报。
这一次失眠,是因为他脑子里全是她。她站在露台上的样子,她端着酒杯的样子,她说“不是真的”时的语气。他翻来覆去,最后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开车出去了。他想起她在露台上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她说不是真的。但她没有说“我不会嫁”。
他告诉自己,她不会愿意的。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东西?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被当成棋子?她那样的人——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只是以为他知道。
车子停在沈宅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关了灯,他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栋楼。他知道她住哪一间——三楼,靠东,窗户朝南。他查过。不是刻意查的,是资料里附带的信息。但他记住了。
灯还亮着。她在做什么?在看文件?在打电话?在发呆?他想象不出来。他从来没见过她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她在人前的样子——得体,疏离,不远不近。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灯灭了。他看着那扇窗暗下去,却不想离开。
与此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缓缓驶来。马伯言下车,看了一眼靠在车边吸烟的李寒。
两个人相视无言。夜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朝向相反的方向。
马伯言没有上前。他收回目光,绕过前院,走向沈宅的后门。
他不需要站在正门对面。他进得去。他来过这里几百次,闭着眼都能走。哪里拐弯,哪里台阶,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响——他比沈天航都清楚。
夜风吹过来,把李寒的烟灰吹散了一地。李寒看着马伯言的背影消失在墙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马伯言进沈宅,不需要等。他随时可以进去。而自己,只能坐在对面的车里,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扇窗灭了灯。他掐灭烟,又点了一根。
然后沈妗出现了。她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和白天在招标会上那个戴着胸针、分寸绝佳的女人判若两人。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步伐依然不急不缓——即便穿着拖鞋,即便只是从家里走到后门,她走路的样子也没有变。
李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看他。她绕过他,径直走向后门。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和高中时一样。他从她身边经过,目光追着她的侧脸。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觉得她憔悴了。他脑补她一个人面对沈父、沈天航的逼婚,据理力争,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难过。他替她心疼。他不知道的是,她刚在花园里喝完一杯茶,看完一份文件,心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马伯言站在后门口,没有进去。他等在那里。
他知道她会来。她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不是因为她在意,是因为她不喜欢浪费时间。沈妗走到他面前,停下。抬手,自然地把他的领带扭正。动作很轻,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最近不要出门。”她说,声音不大,但夜太静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外面流言多。”
李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看沈妗的手,看她的指尖在马伯言的领带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
他看马伯言的手,看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了一下沈妗耳边散落的碎发。
“你放心。”
马伯言说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是“我会想办法”,不是“我帮你”,是“你放心”。
李寒看着马伯言的手停在沈妗耳边的位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马伯言给沈妗的,从来不是承诺。是底气。
沈妗不需要别人替她想办法。她自己就是办法。但她需要有人站在她身后,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一个人。马伯言就是那个人。
而他李寒,给不了。他只能隔着一条街,坐在车里,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整理领带。他只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他只能替她找理由——“她不是故意不看我的,她只是不方便”——然后把那些理由咽下去,连同烟一起。沈妗转身回去了。
马伯言站了一会儿,也走了。经过李寒的车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姚家的事,多谢。”马伯言说。语气很平。不是感谢,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了结的事,不需要再提。
李寒没有说话。马伯言走了。李寒站在原地,烟烧到了手指,他甩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他想起马伯言刚才看沈妗的眼神——不是浓烈的、滚烫的、恨不得把她藏起来的那种。是平静的、笃定的、知道她不会走的那种。
他李寒看沈妗,像看天上的月亮。够不着,但想够。马伯言看沈妗,像看自己书房里那盏灯。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它亮着,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走过去。这就是区别。接下来的几天,李寒每天都去。
不是故意去的,是开着开着就开到了那里。有时候灯亮着,有时候灯已经灭了。亮着的时候,他就想,她在做什么。灭了的时候,他就想,她睡了。
他从没见她出来过,也从没见过沈宅有任何异常。一切如常。好像联姻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他宁愿她哭,她闹,她反抗——至少说明她在乎。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关灯睡觉。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
可是马伯言没有再出现。李寒不知道的是,马伯言不是不来了。是他不需要来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