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矜主》木繁Q

18、第十七章 递刀 陶家的内乱

　　陶家的内乱比沈天航预想的还要快。
　　掌权人要娶沈家嫡女的消息一传出，陶家各房立刻炸了锅。大房觉得资源会被沈家吞掉，二房觉得掌权人是在给自己找靠山，三房四房早就被边缘化，这次更是坐不住了。有人在董事会上拍桌子，有人在背后串联拉拢，有人开始翻旧账，把十几年前的事都翻出来。
　　陶之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她不知道这场联姻是假的，她只知道沈妗要变成她继母了。她最好的朋友，要变成她继母。她崩溃了。不是哭，是那种“什么都不想做”的崩溃。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见人。陶家上下都在忙内斗，没人顾得上她。
　　而沈天航，就在这场混乱中，悄然出手。
　　陶家的东非渠道，一直是各房共管，谁也吃不下谁。现在各房都在忙着内斗，没人盯着外部。沈天航趁虚而入，悄然布局，一家一家地谈，一家一家地签。等到陶家各房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家已经拿到了东非渠道的优先权。不是全部，但足够了。
　　李寒是在陶家内斗最激烈的时候，接到沈妗消息的。
　　不是打来的，是发来的。“陶家的合作案，你有兴趣吗？”李寒盯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见面。
　　见面地点是沈妗选的，一家不太起眼的日料店，私密性好，不在任何人的产业范围内。李寒到的时候，沈妗已经在了。她面前摆着一壶茶，没点菜。
　　“陶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沈妗开门见山。
　　李寒点了点头。
　　“他们需要外部资金。”沈妗说，“你有。沈家有渠道。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李寒看着她。他知道这不是“合作邀请”，这是沈妗在给他递刀。她在告诉他：陶家现在是一块肥肉，你可以咬一口。他不在乎陶家。他在乎的是——她为什么选他？
　　“你不怕我吃了陶家？”他问。
　　沈妗端起茶杯，吹了吹。“那是你的事。”
　　李寒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终于懂了”的笑。他终于懂了——沈妗从来不在乎谁吃掉陶家。她在乎的是，陶家这块肥肉落下去的时候，沈家能不能分到最大那一块。她不是在帮他，是在利用他。
　　他不在乎。
　　因为利用，也是一种关系。一种比友谊、比爱情更牢靠的关系。各取所需，互不亏欠。他开始主动出手，针对陶家，针对那些挡在沈家前面的障碍。他以为自己在帮沈妗。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帮沈天航。而沈天航，是沈妗的兄长，是沈家的掌舵人，是这场棋局里另一个下棋的人。
　　李寒看不见沈天航。他眼里只有沈妗。
　　沈妗知道。她从第一天就知道。所以她让他看见她，让他以为她在乎他，让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他不是。他只是她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马伯言在回国后的第三天，才见到沈妗。不是他找的她，是她找的他。
　　消息很简短：陶家的内幕，发我一份。不是请求，是陈述。马伯言看着那行字，什么都没回。他把资料整理好，发了过去。他不知道沈妗要这些做什么。他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她开口了，他就给。这是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默契。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知道用途。她需要，他给。仅此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资料，会被沈妗转手递给沈天航。而沈天航，会用它来完成对陶家的最后一击。
　　沈妗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已经发送出去的文件。
　　她想，马伯言不会介意的。他从来不介意。这是她最对不起他的地方——也是她唯一不会改变的地方。她不是不知道他在乎她。她只是不在乎。从来不在乎。
　　窗外，上京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她也从不需要。
　　她拿起手机，给秦百瑞发了一条消息：陶家内部的动向，盯紧。然后关灯，睡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