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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如果日和不 ...

  •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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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门几乎是事无巨细的照顾着日和,连医院的工作人员和患者们都在感概这样的哥哥可真少见啊。

      日和太虚弱了。连最基础的翻身都做不到,更别提处理自己的排泄了。

      水门帮她接尿,把便盆放在她身下,等她尿完,端走,倒掉,洗干净。护士教了他一遍,他做第二遍的时候就不需要教了。他把便盆端到厕所,倒掉,用清水冲干净,用纸巾擦干,放回病床下面的架子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做了无数遍。实际上他只做了两遍。但他做每件事的样子都像做了无数遍,切菜、洗衣服、叠被子、接尿。

      他没有学过这些,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日和尿完之后,他会拿纸巾帮日和擦拭尿道口,没有排尽的尿液。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片会碎掉的叶子。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是冷漠,是专注。他在做一件需要做的事,和切菜、洗衣服、叠被子一样,没有区别。在他的认知里,这件事和帮她扎头发、帮她洗内裤、帮她检查脚底的伤口,是一样的。她是日和,他是水门。她不能做的事,他替她做。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思考,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每日必做的事情。

      日和拉不出粑粑。她的肠子里塞满了干硬的、积压了很久的排泄物,吃了药也排不出来。护士拿了开塞露,告诉水门怎么用。水门接过,让日和侧过身,把开塞露的瓶口塞进她的□□,挤进去,然后等着。

      等了一会儿,日和说“还是拉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哭腔,日和感到有些羞耻。

      水门没说什么。他去洗了手,戴上护士给的手套,涂了润滑剂,然后一点一点地把日和□□里干硬的粪便抠出来。日和咬着嘴唇,没有喊疼。水门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他的脸很平静,就像在完成什么每日任务一样。

      抠完,他用湿纸巾帮日和把肛周擦干净,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帮她穿好裤子,把被子盖好,去厕所把手套扔掉,洗了手,回到病床边坐下。

      日和满脸通红地拉过被子盖到头顶,水门低下头看着书。

      田中小姐是战后孤儿安置处的负责人,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盘得很紧。她拿着钥匙去公寓,准备给新来的孩子办理身份手续。门开了,屋里没有人。灶台擦得发亮,碗碟摞得整整齐齐,和室正中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但没有人。田中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最后锁上门,去了医院。

      于是,田中小姐这些天的观察如上。
      偶尔医院里的护士会向田中小姐报告,但并不是恶意的。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帮同龄的妹妹接尿、抠大便、擦身体、喂饭。他把所有该护工做的事情都做了,而且做得比护工还好。

      田中小姐把这些事写进了报告,交给了自来也。报告里没有用任何主观的词语,只是陈述事实:“波风水门拒绝离开医院,夜间与患者波风日和同床而眠。主动承担了患者的全部护理工作,包括排泄护理、饮食护理、身体清洁等。经多次劝导仍不愿离开。”

      自来也看完报告,把它放在桌上。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说了一句“知道了”。
      没有后续。

      田中又等了两天,没有等到任何指示。她再次找到自来也,她说:“自来也大人,这两个孩子的情况不太对劲。波风水门对他妹妹的依赖程度超过了正常的兄妹范围。”

      自来也有些头疼,什么时候这点小事也需要轮到他烦恼了。

      “田中,你从事战后安置也不少年了。”他说:“他们不是正常的孩子。他们不会因为你的报告就变成正常的孩子。你想让他们分开,让他们‘独立’,让他们学会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活着。他们不需要学习怎么一个人。他们需要学习怎么两个人。”

      木叶村子这样有心理疾病孤儿还少了去吗?
      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找他干嘛?

      田中被哽了一下,她没说什么。
      只是她明白了,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诸事繁忙,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孤儿和其他忍者捡回来的孤儿无异。田中回到办公室,写了一封信发给木叶隐村的心理咨询室。她没有再跟自来也提起这件事。

      心理医生来的时候,水门正在帮日和擦脸。他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叠成一个小方块,从额头开始擦,擦到眼睛的时候停下来,避开她的眼睛,从旁边绕过去。擦完脸,他换了一条毛巾,帮她擦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每一个指甲缝都用毛巾的角勾过。

      心理医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给自来也提供的报告是,观察中,暂不介入。

      或许是因为战后的创伤,水门总是想要喂日和吃东西。日和却觉得她现在已经逐渐恢复了,他可以自己吃了。她开始自己吃东西,医院的饭不难吃,清淡的,软烂的,不需要怎么嚼就能咽下去。她会拿起勺子自己吃,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水门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有时候会帮她擦嘴角,有时候会帮她把碗里的菜拌一拌。

      偶尔日和也会耍小脾气,因为日和不喜欢吃坚果类的食物。
      可一周总有那么几次,早晨是坚果碎和牛奶。

      她不想吃。

      “我不想吃。”日和皱着眉,把碗推开。

      水门没有看她推碗的动作。他舀了一勺碎坚果,放进自己嘴里,嚼烂,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嘴唇,把嚼碎的坚果渡进她嘴里。日和愣了一瞬,下意识咽了下去,这是本能,送到嘴边的食物不能吐出来。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在废墟里需要这样做,因为不这样做她会死。但现在她在医院里,有床,有被子,有护士,有医生。她不需要水门嚼碎了喂她,她自己可以吃。

      她没有推开他。他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尝到了坚果的味道,苦的,涩的,混合着水门唾液的咸味。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拧起眉头。

      “还要吗?”水门问。

      日和连忙摇头:“不要了。”

      水门又舀了一勺,嚼烂,低下头,想要渡给她。
      却被日和偏头躲过,日和皱着眉说:“我不要了、水门!”

      水门却强硬着,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嘴唇贴着嘴唇,将那坚果糊糊渡给她。他力气大得出奇,日和无法躲开,被他压在床上,他俯下头,嘴唇贴着嘴唇,舌头强硬地敲开日和紧闭的牙关,日和的手撑在他胸口,推他,推不动,日和只能被迫咽下。

      “你干嘛啊!”日和的声音带上了怒气,眼角泛起一点红,“我说了我不想吃!”
      她在想明明以前水门不是这样的。

      水门愣了一瞬,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愧疚。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沉默了片刻。
      “吃这个对身体好。”他说。

      日和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并非是冷漠,而是一片空白的那种。她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知道水门不是在故意让她难受。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吃不饱睡不暖的日子了。
      她不是需要哥哥那种一口一口喂的小婴儿了,他们明明同岁。

      日和低下头,看着那碗坚果碎。她伸出手,把碗端过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我吃完了。”她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旁的牛奶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侧过身,面朝窗户,不看水门。

      水门看着那个空碗,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明明日和可以自己吃了,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却不知为何。心头没来由的烦闷。
      日和对他人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口隐隐感到不舒服。难道在心里,他只希望日和只对着他笑、只对着他难过。日和的所有只有他看得见吗?水门不清楚,只是凭借着坚果这点小事、他在发泄着什么。

      入冬的季节,他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他再也不用担心日和死掉。日和的脸不在是凹陷的,她开始有了气色。四肢虽然仍旧纤细,却开始有了微弱的力气反抗他。这是好事,水门心想。日和好像开始不再需要他了。日和可以自己吃饭了,不需要他嚼碎喂。日和可以自己扎头发了,不需要他帮忙。她活下来了,她在恢复,她在变成一个正常的、健康的、能独立生活的孩子。这不是他一直在做的吗?

      可是......
      如果日和不需要被照顾了,那么他是谁?
      他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妈妈说过的,他要照顾好日和。
      他是为了日和而存在于这世间,他不需要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吃饭”,因为日和要吃饭。他不需要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喝水”,因为日和要喝水。他不需要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因为日和要活着。日和需要他,这是他一切行动的唯一理由。

      窗外开始下起雪。
      细密的,绒绒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日和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了一句:“水门,等我好了,我们去看雪吧。”

      水门抬起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睫毛很长,鼻尖上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奶渍。他伸出手,帮她轻轻擦掉了。

      他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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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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