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 窗外的风从 ...
-
10.
-
原本十二月份就该作为插班生进入忍校的波风水门，为了照顾日和，硬生生向田中小姐定到了今年四月初春才入学。
在入学前，还有着三月初旬的简单考核。
入学考试对在战火中生存过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笔试的题目，水门看了一眼就会了。体能测试的时候，他跑得比同龄人快了一大截，翻越障碍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只被训练了很久的小兽。忍具投掷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三把苦无，三发红心，扎在同一个点上。
中忍的考官们在记录本上写了很多字，交换了几个眼神。
但日和不一样。她不知道什么是查克拉。田中小姐跟她解释过，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种能量，忍者们用它来施展忍术。连最基础的查克拉属性测试，水门的查克拉能够使纸从中间切开，而日和只能够是纸的边角稍微皱了一些，简直微乎其微。
她不知道忍者的意义是什么。
水门跟她说过，忍者是保护村子的人。
她问：“保护村子是什么意思。”
水门说：“就是不让坏人进来，不让大家受伤。”
日和点了点头，她懂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她连查克拉都那么微弱，怎么保护别人？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在废墟里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水门保护她。她记得那些日子，记得他光着脚走在她前面，记得他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她穿，记得他把他抢来的饭团嚼碎了喂给她。
这些她都记得，但她不知道这些记忆能不能帮助她通过入学考试。
她总是在被保护着，好像她生来就需要水门保护一样。
日和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不，她比木叶村子里普通的孩子还要差一些。
她的查克拉，如果那算查克拉的话，像是沙漠中的水源，稀薄得几乎看不到。医疗忍者给她测过，说她的经脉很细，查克拉的流量很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医疗忍者说得很委婉，但日和听懂了。她没有哭，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把手从仪器上收回来，放进口袋里。
她假装无所谓，她有些无法理解。
她和水门是双胞胎，他们明明长得那么相像。
为什么水门轻而易举就通过了入学考试，而她连基本的查克拉测试都才勉强通过。
她不知道什么是查克拉，不知道什么是忍术，不知道什么是“天才”。她只知道他叫水门，他是她的哥哥。他做什么，她都接受。
可是，为什么在成为忍者的路上，他们开始不一样了？
水门站在门外，听到了。他没有走进去，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着天花板。走廊很长，天花板很白，日光灯嗡嗡响。他想，没关系。日和不需要成为忍者。她不需要查克拉，不需要通过考试，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她只需要活着，只需要在他在的时候活着。这是他唯一需要的事。
但他也知道，日和想通过考试。不是因为她想成为忍者，是因为她想和他一起上学。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水门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确定是——他需要和日和一起上学，还是日和想。
然后，他去找了田中小姐。
田中小姐沉默了一下，她想。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建立忍者学校的初衷，就是给平民出身的孩子一个学习忍术、成为忍者的机会，以此打破大家族对军事力量的垄断。理论上，它面向所有“深爱着村子，愿意为村子付出，身心健全”的孩子开放，
不过......大部分平民孩子进入忍校，还是需要通过一些身体素质的测试。
“忍校不是为她建的。”田中小姐说。“她可以申请普通私塾识字，等几年参加职业培训。对于你们来说，村子里都有各项政策补助。这样等她长大后，也可以掌握一项技能养活自己。”
水门看着她。“我要和她一起上学。”
田中小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不像在请求。她想起自来也大人说过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帮你问问。”
水门点了点头。“谢谢田中小姐。”
田中小姐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低下头，思索再三，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了自来也大人。
-
自来也来探望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日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枝上冒出了新芽。水门在厨房切菜，刀起刀落，声音很均匀。
自来也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间公寓会变成这样。被炉上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灶台擦得发亮，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了一盆薄荷。他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刚从废墟里被捡回来，浑身污糟，稍微小一些的那个孩子甚至快要死去。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个在切菜，一个在看窗外的树枝。
自来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脱下来的鞋摆正，走了进去。
“自来也大人。”水门从厨房探出头来，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不小，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自来也想，这个孩子的变化很大。
“身体好些了？”他问。
“嗯。日和也好了。”
自来也走到被炉边坐下，日和从窗前转过身，看到自来也，愣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是躲。她走到水门身侧，攥住了他的衣角。水门没有回头，继续切菜，但他把身体微微往左边倾了一点，挡住了自来也看向日和的目光。
自来也看到了那个动作。他没有说“你不用怕”，没有说“我是好人”，没有做任何正常人应该做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水门把菜切完，把锅放到灶上，开了火，然后转过身，牵着日和走到被炉边，让她坐下。日和坐下的时候，手还攥着水门的衣角，没有松开。
“自来也大人。”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嗯。”自来也的声音也很轻。“身体好了？”
“好了。”
“那就好。”
自来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纸袋里是甘栗甘的羊羹，用绿色的包装纸包着，系了一根金色的丝带。“给你们带的。”他把纸袋推到日和面前。日和处理看着那个纸袋，抬起头，看了看自来也，又看了看水门。水门点了点头，日和才伸出手，把纸袋拉到面前，解开丝带，打开包装纸。羊羹是红豆味的，切成整齐的小方块，表面亮晶晶的，像一块深红色的宝石。她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的，很甜，甜到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把另一块递给水门，水门接过去，也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谢谢自来也大人。”水门说。
日和也说了，声音比水门小一些，但很清楚。
自来也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温的，不烫不凉，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入学的事，田中跟我说了。”
水门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日和注意到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一点。
“日和不太具备成为忍者的身体素质和查克拉。”自来也的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忍校不是为她建的地方。她去了可能会被欺负，可能会被老师忽视，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
水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松开，又蜷了一下。
“这些你都知道。”自来也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知道。”水门的声音很平。“但她不会一个人。我在。”
自来也看着他的眼睛。一下子了然，这孩子的意思他大概了解了。如果日和不入学，那么他也会放弃成为忍者，这是他已经决定的事情。
自来也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
“我帮你们安排。”他说。水门的睫毛颤了一下。
“日和不需要参加忍术考试，文化课过了就行。忍具和体术，能及格就好。”他顿了顿，“你们会分在同一个班。”
“谢谢自来也老师。”他说。日和也跟着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自来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到门口，穿上鞋。他拉开门，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走出去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水门。”
“是。”
“你做得很好。”
水门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来也说的是什么，他听到自来也在走廊里笑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水门关上门，转过身。日和坐在被炉边，手里拿着那块羊羹，没有吃，在看他。
“水门。”她喊他。
“嗯。”
“自来也大人是一个好人。”
“嗯。”
“他帮了我们很多。”
“嗯。”
日和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羊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舔了一下嘴角的碎屑，看着窗外的树枝。树枝上的新芽已经冒出绿色了，小小的，嫩嫩的，像一碰就会断的样子。
“水门，春天来了。”她说。
水门走到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窗外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动，新芽也在晃。再过几天，它们会长出叶子，再过几个月，它们会变得茂密，再过几年，它们会变成一棵大树。
然后往后的几年，他都会和日和一起去上学。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日和的手。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窗外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水门说：“嗯，春天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