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风》舒适的人er

6、第 6 章 “阿福，当

　　“阿福，当日刘公子上楼时你可在场？”
　　“回大人，姑娘并不愿意以色侍人，因此当日姑娘称不想他人看到她以色侍人的样子，所以并未让奴婢在房中伺候。”果然。
　　“牡丹现在如何了？”
　　万青上前回禀：“医师说牡丹所中之毒名为化心，中毒之人会陷入沉睡，好在中毒不深，现在已将毒素逼出，今日已经苏醒。”
　　牡丹被人扶着坐在药堂中，眉目清丽，因中毒的原因导致脸色苍白，但不仅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多了几分不羁。听闻刘照已死，牡丹紧紧握着身旁之人的手，满脸的紧张与害怕：“我…我不知道。当日这位公子进来以后，说想听我为他唱一曲。我为刘公子倒了一杯酒水后，就准备唱曲。谁知…谁知刘公子喝了一口酒水后突然就…就倒下了。”
　　而后牡丹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疯狂地朝着沈淮安哭喊：“沈大人，沈大人你救救我，此事真的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啊大人！”
　　“姑娘不必担心，若真与姑娘无关，本官自会还姑娘清白。只是还有一事请姑娘相告。”
　　牡丹拭干脸上的眼泪，轻声说：“大人请问。”
　　“你与刘照，是否早已相识？”牡丹闻言一下子抓紧了手中的绣帕，沈淮安看在眼里接着道：“百花阁中小厮曾听到刘照唤姑娘‘卿卿’，可有此事。”
　　牡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擦干又流出来，流出来了再擦干，摇了摇头：“大人有所不知，男子逛青楼酒馆时，唤我们均唤，”牡丹望着沈淮安，美人面，梨花泪，病若西子胜三分：“卿卿。”
　　沈淮安在府中回想今日调查到的信息，始终觉得隔着一层雾。
　　照牡丹的说法，她虽不愿委身他人，但因无法反抗百花阁，所以也只能接受。当日跳舞之后，便一直在雅间中等着中选之人。待到与刘照相见之后，也只与刘照喝了一杯碧螺春。
　　正好万吉去调查百花阁回来，这刘照与牡丹早已情定终生。
　　“回大人话，近日牡丹姑娘日日都在为献舞之事做准备，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小的从未见过这位公子到百花阁中。”
　　“今科状元郎，打马游街时小的曾远远见过一眼。”
　　“小的在百花阁中当差，平日就怕冲撞了贵人，因此小的平日里都会对他人的身形、样貌观察得较为仔细，且这位大人样貌俊秀，在这长安城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嗯……有。那日小的按照牡丹姑娘的吩咐上街采买，曾见到牡丹姑娘身边的丫鬟阿福将一物给了这位公子。后来小的与阿福玩笑时曾问起过这事，阿福说只是在街上恰巧捡到了这位公子的香囊，所以顺手归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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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有人说曾在街上遇到你与这刘照交谈，且还替牡丹姑娘转赠过香囊，之前调查时为何不说？莫非就是你蓄意下毒杀人所以才撒谎？”
　　阿福心中顿时一慌：“大人明察！此事与民女绝无干系啊！”
　　“还不从实招来！”
　　原来这刘照不知何时偶然见到牡丹，惊为天人。几次三番想方设法与牡丹接触，时间一长，二人互生情意。刘照曾许诺，来日高中，必将为牡丹赎身。好不容易等到刘照高中，牡丹满心期待等着刘照来兑现诺言为其赎身，只是二人均未想到，天盛文人虽有“红袖添香”的习惯，却万万接受不了青楼女子一个方法：借用每年一次的花魁献舞，让牡丹利用三问打响自己的才女之名，并营造刘照被牡丹才华折服的表象，最后再提出赎身求娶，则名正言顺。乃是百花阁中花魁，恰巧此次花魁献舞一事给了二人机会。于是二人私下谋划，让刘照在今日参与答题，二人便可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日牡丹最终定下三问后，便派阿福前去给刘照透题，让其早做准备。
　　“来人，传牡丹。”
　　“你的贴身婢女阿福供述你与死者刘照有情？”
　　“是。”
　　牡丹神情怔愣，而后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原来大人都知道了。”
　　牡丹眼神看向大理寺中那扇小小的窗户，似回忆起了什么事情，唇角浮现了一丝笑意：“我第一次见他，他高中状元，身着大红朝服坐在马上，缓缓行过长街。”
　　故事老套得如同话本子上所写一样，金榜题名，意气风发，少女于窗沿悄悄探头一看，暗生情愫。而后偶然一次出行，双方得以相识、相知，彼此情投意合。但是碍于身份，双方无法在一起，又被百花阁安排拍卖初夜，心灰意冷之下牡丹意图寻死。
　　刘照辗转得知牡丹有了寻死的念头，辗转反侧，终是有了一个方法——以传播牡丹的才学为由提出花魁选人的噱头，一面告知许三娘等人牡丹不会违背规矩，会按照安排进宫，一面让阿福互通消息，让刘照参与献舞选人环节。
　　原本二人都已想好，许三娘万万无法在众人面前反悔，只得忍下此事，况且刘照乃是当今状元，与状元郎交好于百花阁而言亦是好事。今夜过后，刘照就会为她赎身，虽说此时还不宜娶她过门，但牡丹不在乎。
　　牡丹眼角终是有泪珠滑落，惨然一笑，声音沙哑着开口：“我本已认命，可是遇到他，我忽觉人生又有了盼头。哪怕终其一生无法有名有分地带在他身边，但是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能够脱离青楼，还能够跟他在一起，便够了。谁知……”
　　说着，终是抬手捂住了脸痛苦出声。沈淮安一直没有再说其他的，牡丹说时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牡丹落泪时她亦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她情绪宣泄出来。一时间，大理寺中只有女子伤心至极的哭泣声。
　　这个时代与她从前生活的地方不同，在这个时代中，便是天皇贵胄家中的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便也是找一个好的夫婿。她们的人生有两次生死抉择，父母决定她们的第一次生死，而这第二次生死，便在于这夫婿的选择上。
　　沈淮安示意万青将百花阁众人带回牢房中，又让人将百花阁阁主许三娘带了上来。
　　这许三娘年方三十，气质沉稳，不像是青楼老鸨，反倒像是一名商人。刚被带上来，许三娘就从袖中掏出东西递给衙役，衙役不知该如何处置，拿着上前请示沈淮安，沈淮安扫了一眼，起码是上千两银票，随后示意衙役收下。许三娘见此，满意一笑。钱、权、色，哪个男人抵抗得了。
　　许三娘微微一笑：“沈大人，刘公子之死想必大人已查清与百花阁无关？”
　　“哦？”
　　许三娘面色不变：“或许是辜负了某个女子，惹下了风流债，所以对方怀恨在心，想要同时毒死牡丹与刘公子。”
　　沈淮安似对这番说辞颇有兴趣：“那不知是哪位女子？”
　　照许三娘的说法，这刘照是位读书人，平时颇爱寻女子红袖添香，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平日不知招惹了多少女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