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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百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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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阁乃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它与寻常青楼不同,百花阁中的女子大多卖艺不卖身。而百花阁每三年会重新选新一任花魁,能够当选百花阁花魁的女子皆是色艺双绝之人,便是不卖身依旧有许多人豪掷千金只为见其一面。而百花阁为了更好地吸引众人,每年六月十五日都会在阁中安排花魁献舞。而今年更是新增一项规则,献舞当日若有花魁入眼之人,不论贵贱,花魁都会与其选中之人春宵一度。
百花阁提前就已经往京城中有头有脸的权贵、商贾处广发请帖,若没有接到请帖的,于入阁处缴纳十两银子也可入阁观看献舞,只是不能参与花魁选人环节。本次是牡丹当选花魁后的初次献舞,在此之前众人大多只听闻新上任的花魁容色艳若桃李、舞姿动人心魄,但一直未能一见,再加之花魁选人的噱头,每年六月十五日前往百花阁者众多。
沈淮安看着眼前这百花阁,倒真是名副其实的温柔乡、消金窟,光是进门都需十两银子,够平常人家半年的开销。
百花阁共有三层,每一层都修葺得十分精美,碧瓦朱檐皆是用得上好的材料,布局也颇为讲究,二楼设雅间,三楼则是百花阁阁主的住所,常人不得进入。
随着小厮进门,抬眼望去,沈淮安二人所处的便是百花阁大堂,入目便是用于献舞的高台,高台上遍布着各色鲜花,四面装点着微透的红色轻纱,红色轻纱从屋顶上垂落,红烛盏盏,烛火晃动间,红纱飘荡。身坐在其间,隐约有暗香浮动。
高台四周皆摆放着桌椅,而二楼则全是雅间,正对着下方大堂的雅间中房门大开,于入门处安置了一方屏风,隐隐绰绰看不分明。至于三楼,则有小厮看守,不得踏足。
“据我所知,这百花阁此前虽一直有花魁献舞之惯例,但从未如今年这般声势浩大,且自百花阁设立以来,从未有过花魁选人这一环节。今年为何有所不同?”
“回大人的话,今年正逢圣上五十大寿,三娘想要借此……”
借此打响百花阁的名声,甚至是借此送人进后宫。想必这三娘便是百花阁的主人了。沈淮安不动声色地观察过四周,而后转头看向陈知闲:“你今日怎么想起与我一道前来?”
陈知闲素来不喜出门,今日破例跟着她过来,她倒是真想知道是什么让他破例。
“本是准备与你探讨济州一案,正巧碰到便与你一起过来看看。”陈知闲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四周。
“哦?”沈淮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四处走动,得不到回复也不在意,随意点了点头后也跟着看向四周,只觉这百花阁甚是开阔。突然,高台之上开始逐渐弥漫出丝丝缕缕的烟雾,有一女子自烟雾中穿行而来,步步生莲。烟雾散去,只见女子眼尾上挑,眼角晕红,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唇上涂着上好的唇脂,笑容娇艳。头上簪着一枝牡丹花,更衬得此人肤如凝脂,色若春桃,一颦一笑间端的是人比花娇。这女子身着丹红舞裙,裙摆层层叠叠,身姿摇曳地立于高台之上。
随着一声鼓响,乐声渐渐响起,牡丹缓缓抬手、低眸,露出一双洁白的藕臂;扭腰、收手,繁复的裙摆在身姿舞动间恍若缓缓盛开的大红牡丹;乐声逐渐进入高潮,牡丹随着急促的鼓点飞速地旋转、跃动,身姿窈窕,媚意横生,偶有轻纱随着微风拂过,更添几分朦胧、梦幻之美。
一舞毕,女子下台对着二人行礼:“奴家拜见二位大人。”
“你是何人?”沈淮安示意对方起来。
“她叫汀兰,乃是我百花阁除牡丹外容色最为出众之人。”百花阁老板许三娘缓缓走出,据她介绍汀兰是百花阁中人。事故发生时,她正在陈侍郎府表演,所以没有嫌疑。
“想必你就是许三娘。三娘倒是好兴致,发生命案才过几天便有心情重新安排献舞。”
许三娘闻言看向沈淮安二人,对沈淮安的讥讽并不放在心上,反而随手便将汀兰往沈淮安身上一推,汀兰一时不察撞入沈淮安怀中,立刻面色一红,柔声道:“大人……”,而沈淮安则下意识伸手将汀兰扶正。
许三娘见此娇笑一声:“瞧瞧,沈大人真是与一般男人不同,一般男人若是见着我们汀兰,多少都要占占便宜,若大人不嫌弃,三娘便做主将汀兰赠与大人。”
汀兰听到这句话,略带羞涩地看向沈淮安,随后又立即收回眼神,冲着许三娘埋怨道:“三娘如今可是觉着我烦了,如此着急打发了我。”
许三娘也不接话,只笑眯眯地看向沈淮安。
“那倒不用。”汀兰面色一白,许三娘也面带不愉地看向汀兰,可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笑了起来:“沈大人芝兰玉树,又年少有为,只是可惜了汀兰没有这个福份。”
沈淮安见许三娘与汀兰的面色变化,便又添上一句话:“三娘说笑了,不如让汀兰姑娘为我们带带路?今日我们前来主要是为了看看当日的案发现场。”
许三娘犹豫地看向汀兰:“这……”,待看到汀兰微微点头后便说:“好。那汀兰可要好好招待二位大人。”
“二位大人请随我来。”汀兰随即带着几人前往二楼刘照死亡的房间。
“姑娘今日可是有什么情况要告知大理寺?”待到了房间后,沈淮安问道。早在一楼汀兰撞入怀中时,汀兰便快速对着沈淮安说有事告知,后沈淮安才顺水推舟让汀兰带着上来。
汀兰掩唇一笑,柔声道:“大人请附耳过来。”
沈淮安低头,汀兰往前一步贴着沈淮安耳边,嘴唇似不经意般擦过沈淮安耳垂,沈淮安一惊,汀兰看着沈淮安耳朵迅速染上的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扭着腰肢更是贴近了沈淮安,只还未多说两句话沈淮安就已被别人拉开。
陈知闲一手将沈淮安拉至身后,一边对着汀兰道:“汀兰姑娘是清倌,若今日开了先例,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汀兰抬头看了陈知闲一眼后又略微侧头继续看向后方的沈淮安,慢慢站直身子,收起了脸上的媚色:“沈大人,大理寺曾贴出告示,凡能为大理寺提供线索者,皆有赏赐。但线索也分有用、无用,我这个线索,可否向大人求个恩典?”
沈淮安想她大概知道了她要求什么,但还是说:“可以。”
汀兰闻言便跪倒在地:“求大人,为百花阁女子脱籍。”
说完,汀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陈知闲眼神一下子冷下来:“百花阁中女子众多,且背后之人的身份你应当知道一二,想要脱掉贱籍,你可知……”
“好。”陈知闲一下转过头,语气复杂:“淮安,你难道不知道……?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我知道。”沈淮安对着陈知闲笑了笑,她知道陈知闲在担心什么。百花阁幕后之人乃是二皇子,若贸然为百花阁中人脱籍,不说圣上会不会同意,单是二皇子就会百般阻拦,甚至招致杀身之祸。
陈知闲看着她如青般站在原地,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陈知闲今后总会想起沈淮安说这句话时的样子,没有如何动作,但她却好似站在风眼,整个世界都将围绕着这个人,掀起一场能够摧毁一切的风暴。
陈知闲不禁哼笑一声,转身直直地与汀兰对视:“可以。若你提供的线索足够重要,待到此案结束,我与沈大人自会请旨为你们脱籍。”
汀兰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深深叩首:“谢大人恩典。”
“起来吧,”汀兰起身后只看到二人并肩查看的背影:“以后记住,下跪、恳求都没有用,要交换,或者是威胁。需要对方给出足够的诚意后,才能交出你的底牌。”
大理寺。
“说说吧,六月十五,发生了什么?”查看现场以后,大理寺官差将六月十五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带回大理寺问话。
百花阁众人面面相觑,只见一名丫鬟上前一步行礼,随后紧张地看向沈淮安:“回大人,奴婢是牡丹的贴身丫鬟阿福。六月十五当日……”
今年与往年都不太一样,牡丹献舞之后,由受邀的众人写诗文提交,牡丹从中选出自己最为中意的一首,这作诗之人便是当日中选之人。当日牡丹选中的人正是今岁的新科状元刘照。刘照此次连中三甲,其在殿试时口述《治国策》,观点犀利、措施新颖而又实用,惹得皇帝连连称赞,一纸圣旨钦定此人为今科状元。
当日听到自己中选后,刘照喜不自胜,一张脸上染上薄红,抬头看向二楼屏风时神色满是羞赫与开心。而后略微抬手,举手投足间皆是少年情窦初开的模样,结结巴巴地开口:“谢姑娘抬爱。”
席间有人认出了刘照,混不吝地开口调笑:“哟,这不是今科状元吗?原以为状元郎是个不近女色的读书人,万万没想到状元郎平日读的书也包括《春来》啊。”众人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春来》,坊间有名的春宫图。
刘照闻言笑容微微收敛:“各位见笑。牡丹姑娘舞姿动人,又素有才名,在下此次前来只为与牡丹姑娘探讨诗词罢了。”
“哦…探讨诗词啊。”众人再次大笑。
刘照见此,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此时,许三娘站了出来:“各位稍安。牡丹既已选择了这位公子,便请公子上楼。剩余诸位可留在席间欣赏乐舞。”
阿福说到这里,开始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之后,三娘便安排阁中小厮带着刘公子上二楼雅间与牡丹姑娘相见。没过多久,我便听到牡丹姑娘的惨叫,再然后,便听大家说刘公子惨死,牡丹姑娘也身中剧毒。”
“当日是谁带刘公子上的雅间?”
一名其貌不扬的小厮上前:“回大人,是小人。”
“当日上楼过程中刘公子可有异常?”
“这……”小厮回想了一下:“别的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小人正准备下楼时,好像听到刘公子喊了一声‘卿卿’。”
卿卿?看来这刘公子与牡丹早已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