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风》舒适的人er

7、第 7 章 沈淮安回忆

　　沈淮安回忆着众人的说辞，如果连许三娘都知道这刘照风流好色，牡丹为何还会相信刘照会愿意为她赎身？牡丹与刘照都曾喝同一壶茶水，但医师又说茶水无毒……
　　沈淮安突然抬眼，汀兰。当日汀兰曾说：“世子，牡丹乃是席戎之女席清。”沈淮安一直以为汀兰是想通过这件事帮助侦破济州一案，答应汀兰的请求只是因为这件事早晚都要做。但如果，这句话本就是刘照之死的线索呢？
　　“万青，席戎贪污一案当年可是左相李宾审理？”
　　“回主子，是。”
　　那就没错了，刘照此人当日由左相一派力荐才有机会进入殿试。沈淮安让人将百花阁的勘探笔录重新拿出来一一看过去，案发房间宽14尺、高18尺……找到了！雅间位于百花阁二楼，二楼高25尺。
　　“万青，带人封了百花阁。除大理寺外，无圣旨不得入内。”
　　“是。”沈淮安带着大理寺衙役刚到百花阁门口，许三娘就已经迎了出来。许三娘强忍着不耐对着沈淮安说道：“不知沈大人今日到百花阁所为何事？”
　　沈淮安也不在意：“自然是为了查刘照之死。”
　　“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我百花阁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淮安冷哼一声，冲着万青使了个眼色，随后不顾许三娘的喊叫强行进入百花阁：“给我搜！”
　　大理寺官差搜查期间，许三娘终于挣脱门口阻拦的人，急急忙忙试图拦住众人，无果后又强笑着对沈淮安道：“沈大人，刘公子死亡当日大理寺就已经搜查过了，百花阁好不容易才再次开门，您现在又是在搜什么呢？”
　　沈淮安随意在大堂中坐下喝了口茶：“三娘，我听说百花阁有一间暗室？”
　　许三娘面色不变：“没有。”
　　沈淮安也不在意，靠在椅子上左右随意看了看：“寻常房屋单层高约10尺，便是酒楼这等需要视野开阔的也不过17尺左右。可这百花阁二层却已高25尺。”沈淮安盯着许三娘：“三娘最好是祈祷这百花阁当真没有暗室，否则……”
　　恰逢此时底下官差来报，找到了。沈淮安跟着官差来到入口处，这暗室入口就在大堂高台后侧，由一石柱操控，顺着阶梯往下，是一处算不得宽敞的房屋，点燃烛火，屋子不宽敞但却装饰的极好。屋中四角均有细杆通向大堂，地面有细微不明显的粉末。万青带着医师前往查看，是粉黛香，无毒。
　　许三娘见此，朝着沈淮安道：“大人容禀，百花阁表演时会在这间屋子熏香，香雾顺着管道上升，一方面可以营造朦胧的氛围，另一方面客人们闻着也会更舒适。屋子狭小，大人还是尽快回大理寺中吧。”
　　沈淮安看向医师，医师缓缓摇了摇头。许三娘见此彻底放下心来。现场一时安静下来。
　　“我在边关时曾听闻，有些香单独点燃无毒无害，但是佐以其他口服食物便会变为剧毒。”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沈淮安眼神一亮：“王将军，何时回的京城？”
　　王安境大步走进来：“下月圣上大寿，恰逢北狄国遣人进京贺寿、和谈，所以圣上召我回京负责此事。”
　　“甚好。你刚刚那句话是何意？”沈淮安说完再次看向王安境。
　　据王安境所说，这粉黛香中有一味乌首，与牡丹房中的碧螺春一混合便是剧毒，可使人当场毙命。可若是牡丹下毒，为何牡丹所中之毒与刘照却并不相同呢？沈淮安再次提审牡丹。
　　“牡丹，你为何对刘照痛下杀手？”与前两次见到的牡丹不同，这次的牡丹很平静。平静地承认了一切。她与刘照有情是真的，刘照风流好色是真的，刘照准备给她赎身是真的，刘照准备将她送进宫讨好圣上也是真的。牡丹爱上刘照后才知道此人的风流，但是刘照信誓旦旦地保证从今往后只会有牡丹一个人，牡丹相信了。偶然一次牡丹私下去找刘照，却听到刘照说只是为了将牡丹哄出来，而后在圣上大寿时私底下将牡丹送进后宫。
　　“他该死。”牡丹一字一句地说着。
　　“为何你与刘照所中之毒并不相同？”
　　“当日我在的口脂中掺入了另一味草药。它可以将花青转为另一种毒药，会致人昏迷，但是不会死。”沈淮安看着她，突然挥手让其余人下去，只留沈淮安、万福与牡丹三人在房中。牡丹看着沈淮安，讽刺道：“世人都说沈大人是君子，不爱美色、不爱钱财，却不知沈大人收下三娘的银票时作何想法？”
　　“席清。”沈淮安开口唤她：“不是卿卿，是清清。”牡丹神色一紧，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或者汀兰。”沈淮安不准备跟她绕圈子，再过不久便来不及了：“你不是因为他准备将你送人所以才杀人，你是为你父亲报仇。”席戎当年并不是贪污而死，而是因为没站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二龙争斗，无辜受害。
　　“你从何得知是左相陷害的你父亲？当年你不过十岁。”
　　“呵，”席清惨然一笑，眼泪滑落：“从何得知？从将我接出流放队伍的人处、从辗转买卖我的人处、从日日鞭打、训练我的人处，从刘照那里。”
　　席清之父当年是济州太守，出了名的清官，才华横溢又不涉党争，十岁以前席清一直很幸福，父母恩爱，兄长爱护。可十岁那年，圣上下旨，席清贪污即刻处死，家中财物一应充公，家眷流放。流放途中，母亲病死，席清与兄长相依为命。可刚出柳州城，席清兄长夜间被杀，席清也被人掳走。
　　“我一直想方设法地逃跑，可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最终我被卖入百花阁，见到了那位二皇子。他想将我献给皇上，讨皇上欢心，又担心我寻死，所以有了刘照。”所谓才子佳人的戏码不过是戏折子上一出出安排好的戏码，少女的心动也不过是命运捉弄人时给的诱饵罢了。牡丹抬手擦干眼泪，看向沈淮安：“沈大人断案如神，要杀要剐我都认了。但是沈大人，汀兰确实告诉了你线索，你答应她的条件可不能反悔。”
　　“我是答应的汀兰还是答应的牡丹？”牡丹一愣。不等牡丹反应过来，沈淮安冲着牢房外喊了一声：“将人带进来。”
　　牡丹抬眼望去，是真正的汀兰。牡丹急忙转头看向沈淮安，连连磕头：“请沈大人明鉴，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汀兰无关，与百花阁其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