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雨落七弦深

9、新的委托 第三

　　第三天的上午，三人到了地方，沈淮南帮他们买了高铁票，三人继续坐车。
　　这次叶清舟倒是不晕了，全城靠在祝卿安身旁看他画画。因为接下来比较闲，祝卿安多接了几单，目前正在赶进度。
　　大概晚上八点多，火车到站了，三人下车后跟上沈淮南安排的保镖，住进了新的房子。这栋房子靠近市中心，周围很热闹。房子内空间也很大，比得上许夜的两层小别墅，这样的报酬居然只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真是赚大了。
　　房间内基础设施都有，可以直接入住。洗漱过后，祝卿安就看到床上鼓起来的一团不属于自己的被子，猜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叶清舟。
　　祝卿安轻手轻脚的上床，伸出手拍了拍这个鼓鼓的包，包动了几下，突然张开大口，把祝卿安一口吞进去。狭小的空间内，两张脸凑在一起，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祝卿安一直觉得叶清舟有些时候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又很冷静，不过像孩子也挺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开心就好了，其它都无所谓。
　　两人相对躺下，又聊了些悄悄话就睡下了。祝卿安没有睡熟，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祝卿安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头像一片空白，名字只有一个沈字。通过后，对面发来简短的四个字：我是林池。
　　研究所的研究员都会被没收电子设备，以防有人把这里的事情抖落出去，看林池这样，大概是偷藏的。胆子够大，祝卿安这样想着，对面发来了消息。
　　林：长话短说，研究所内部意见不统一，一部分人想要继续抓捕你，另一部分则认为你太过危险，需要继续观察。最后决定暂时不再查你，你应该见到来拿资料的人了，好消息是他们没有得到有用信息，他们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你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祝卿安想要发消息过去时，发现账号不存在，于是他放下手机，睡了过去。
　　林池当着沈灼的面把消息发了出去，而后再把手机还给沈灼。“你还真打算帮他们啊？那还不如帮我，我还真能试试把你妹妹带出去。”沈灼轻笑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没有看管权限，怎么放？我可能没机会出去了，倒不如帮他们。”林池垂眸看着手中的报告，没分一个眼神给沈灼。
　　沈灼见他一脸冷漠，抽出他手中不停翻看的报告，欺身压过去，灼热的呼吸扫过鼻尖，林池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沈灼的唇上，面无表情的说：“我恐同，麻烦您离我远一点。”
　　“那正好，我就是。翻脸不认人不太好吧，我辛苦藏进来的手机，你一句话就借走了，我对你不够好吗？那么多次都是我帮你瞒下来的，不能给我点报酬吗？”
　　“这么说，沈教授是在追求我吗？”
　　“可以算。”
　　“那我拒绝。”
　　沈灼嘴角上扬，把先前抽走的报告扔回了林池手上，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像往常一样，戚九林定时出去遛狗，祝卿安在家画稿，叶清舟要么拿着书看，要么看着祝卿安画画，偶尔两人会出门逛逛，日子也乐得清闲。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到了冬至。
　　这天凑巧下起了雪，屋外白茫茫一片。叶清舟早晨起来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乍一看以为回研究所了，给人吓了一跳。
　　雪还在下，这个天气出门遛狗肯定是不现实的，除非想把自己扭成腰间盘突出或者摔断腿。在A城雪虽然不常下，但看久了也不觉得稀奇，不过叶清舟可没见过，祝卿安给他穿好衣服就跑到院子里玩雪了。
　　有毛长的狗狗也跑到院子里滚来滚去，叶清舟干脆给他们每个人都堆了一个小雕像，整整齐齐放在台阶上。祝卿安叫他时紧急刹了个车，才没踩到一堆小雪人，接着面前飞过一团白白的东西，祝卿安扭头躲过，看向一旁抱了好几个雪球的叶清舟，没忍住笑起来，附身拿了团雪跟他对打。
　　戚九林等了许久也没见两人过来，干脆出去看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小心跨过门前的小雕像，空无一人的院子不禁让他想到了最近看的恐怖片，声音都颤了：“祝卿安?叶清舟?你俩别玩了我害怕……”
　　忽然一个雪球从戚九林后脑勺，戚九林扭头看去，就看到祝卿安和叶清舟一人抱着一团雪球，看着他疯狂憋笑。戚九林气急，抓起一团雪开始混战，不过另外两人很快统一战线，拿雪把戚九林埋了。
　　不过最后还是刨出来了。
　　“你俩等着吧，看我整不死你俩。”戚九林抱着热奶茶恨恨的看着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祝卿安和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叶清舟，但其实细看就可以发现两人的嘴角在疯狂抽搐。
　　“你真是被他带坏了，倒不如说是臭味相投，低山臭水遇知音，可恶！我……你们还笑?你看我打不死你！”两人到底是没绷住笑了，结局就是被戚九林追着打。
　　到了下午，三人开始和面包饺子，戚九林努力半天，包了一堆破饺子，祝卿安勉强看的过去，叶清舟的饺子每个都十分精致，唉，新脑子就是好使，学啥都快。
　　这几天确实相安无事，除了林池发过来的几条简短的消息外就没有其他了。祝卿安打算趁着过年出去玩一圈，最后选定的地点是去冰岛看极光。
　　祝卿安罕见的出了趟门，给戚九林和叶清舟买糖葫芦去了。回来时，在家门口发现了两串脚印，戚九林和叶清舟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看来又有人找上门了。
　　打开房门，屋子里坐着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头发打理的很规整，身边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看似是这人的保镖。另一旁的两人警惕的盯着他。
　　男人开门见山：“我叫顾砚舟，我想委托你帮我处理件事，价格你开。”
　　祝卿安把糖葫芦放到冰箱里，“你当我有这么好心?什么事儿都接？”
　　“你可以帮沈淮南办事，为什么不能帮我？”
　　“沈小姐是我的雇主，我自然为她办事，你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祝卿安眼神死盯着顾砚舟，顾砚舟身后的保镖想要上前去，被顾砚舟抬手挡住了。“你不妨听听，一定会让你感兴趣的。”
　　“城西的底下拍卖场售卖关于实验体的药物，说不定能够帮助你的这位朋友。事情办完，我可以把邀请函给你。”顾砚舟把“朋友”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深深看了一眼叶清舟。
　　祝卿安又不争气的动容了，“为什么要找我，你们这种大人物找个雇佣兵难道不是更方便?”
　　顾砚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我对实验体很感兴趣，研究所的核心内容不好拿，想问问你有没有。”
　　祝卿安冷笑两声，“你对我这么说不太好吧？你要是想插手，直接去就行，何必找我呢？”
　　“听闻你身体里的东西能够为你修复伤口，治愈病痛，类似长生不老药，这种机密信息，他们会泄露给我吗？”
　　“你难道觉得我会?或者说我会告诉你？”
　　面对祝卿安的步步紧逼，顾砚舟垂下眼，叹了一口气，无奈解释：“我姐姐得了癌症，没几天活头了，我能活到现在是靠她打工换的，我想救她。要不是医院都没有任何办法，我也不会另辟蹊径来找你。”
　　一时间屋内沉默了，没有人再开口。
　　“坦白说，这东西我也不懂，但研究所有技术能够做到，只是没试过放到普通人身上，不知道后果怎样，如果你执意想试试，我可以考虑给你偷一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不负责。”
　　短暂的沉默后，顾砚舟才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我想试试，万一她能活下来呢？”
　　顾砚舟留了电话，起身离开了。
　　车内，保镖看向坐在后座的顾砚舟，轻声说：“老板，那东西很危险，我们真的能信任吗？”这话即是在问祝卿安，也是在问那所谓的“长生不老”会不会有危险。
　　其实顾砚舟也不知道，他为了救姐姐的病几乎倾尽所有，寻遍名医，却都没有结果，他本来不再抱有希望，忽然有一日从一个靠吃软饭混日子的男人说起，他买了个实验体，那实验体神奇的很，什么伤什么病都能一下治好，直到那男人死后，他也开始调查，最后查到了祝卿安头上。
　　他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过世后姐姐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和姐姐差了两岁，他们上初中时，姐姐发现了他的能力，又对比了自己的成绩，毅然决然打工供他读书，每天起早贪黑，还要骗弟弟自己没事，直到有一次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才被他发现。
　　自此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姐姐这么累了，要给她最好的。他更努力的学，考了个好大学，大学毕业后开始经商，一点一点发展成了现在这样。他本以为自己兑现了年少时的诺言，可姐姐又病了，什么也救不了她，绝望之下才出此下策。
　　万一呢？万一姐姐真的能活过来呢？可如果姐姐没活过来呢……他不敢想，姐姐是他在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了，如果姐姐也不在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保镖看他一直没说话，识趣的没有再问，只是专心开车。回到家后为顾砚舟打开了车门。
　　顾砚舟回到家，快步走进姐姐房间。医生说最后的日子让病人待在熟悉的环境，这才把姐姐带回了家。顾砚舟的姐姐叫顾南枝，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依旧盖不过疲态。
　　顾砚舟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顾南枝苍白无力的手，眼泪无声的滑落，滴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