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雨落七弦深

8、离开 “等

　　“等一等吧，我还有点事，你先出去。”林池侧身挡住了正要往里去的沈灼，“暂时不知道他的实力，贸然进去，不怕被他一掌打死?”
　　沈灼轻笑两声：“怎么，你没给他带项圈？还是说，你不想。”沈灼眼神紧盯着林池，像要把他烧出个洞，“好吧，不去就不去。”沈灼随手把项圈丢在桌子上就走了。
　　林池盯着桌子上的项圈没说话。研究所制作的实验体破坏力越来越强，子弹也很难把他们杀死，所以他们又制作了项圈，项圈可以抑制他们的能力，更好控制，更像是圈养了一些牲畜。
　　林池借口需要观察祝卿安，没有立即实验，三天后，他划破祝卿安的皮肤时，祝卿安整个人忽然失去生机，成了一团棉花。林池立刻上报，这么长时间过去，研究所想要再找也来不及了。
　　上面派了人下来，是沈灼。沈灼看着手术台上的棉花，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池，似乎在期待他会有什么解释。“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有有意为之呢？放过他对你有什么好处？等他把研究所干的事全都抖出去，我们都逃不掉，你很清楚吧。”
　　“我确实不知道，大概是有别的实验体帮了他，510的能力是复制，前几天不是被卖了吗，那个男的死了以后她也失踪了，应该是被祝卿安救走了，处理不当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吗？”林池反问。
　　沈灼冷笑着，一手扯过他的衣领，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还真不想揭发你，给我点报酬，我帮你瞒，不好吗？”
　　林池拍开他的手，面上带着嫌弃，冷冷的说：“你要怎样我管不着。”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沈灼的报告上写的是人员疏忽，全篇只字不提林池坚持延后实验时间的事，所以最后只是给相关研究人员下了警告。
　　在林池的拖延下，祝卿安回了家，把重要东西全都拿走。其实也没什么，手机，平板，电脑，耳机，他的钱财来源全在这里了，另外还带了资料，以及，许教授和他妻子的对戒。
　　戚九林额外请求能不能把他养的动物都带上，沈淮南看着一地的毛茸茸欣然同意了，只是要求如果有小猫下崽了送她一只，虽然戚九林没告诉她猫猫都绝育了。
　　沈淮南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在北边，想要尽快过去需要坐船再坐车。收拾好东西后三人就出发了。
　　祝卿安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风轻轻吹起长发，像是在和它玩。叶清舟从身后走来，头轻轻靠在祝卿安肩头，“在想什么？”“老头活着的时候给我讲过大海，说那是第二面天空，他的妻子也很喜欢，确实很好看，这么些年还没来得及看看。”
　　叶清舟也没见过，其实他连外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生活只有冰冷的手术台和灰白的墙壁，他的世界好像只停留在研究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世界并不是研究所那么小，他很大，容得下所有。
　　“吃这个吗？看你好像很喜欢吃甜的。”叶清舟拿出一个小蛋糕，大概是刚刚买的。祝卿安的桌面上撒着糖，快吃完了就再买点，不开心了就吃一颗，开心了更要吃一颗开心开心。
　　祝卿安伸手接过，两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祝卿安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叶清舟就在一旁看着。太阳快落了，深秋的太阳很暖和。B城在北方，过几天到了应该会很冷，到了冬天下雪，就可以一整个冬天窝在被窝里不出去。
　　那边人也少，基本不会有人打扰，那里的人也淡淡的，看起来是一个很适合I人居住的地方。
　　到了晚上，游轮上举行派对，三人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是觉得待在房间有点无聊，还是出来了。祝卿安坐在靠边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杯酒，对面的叶清舟手里只能拿果汁。
　　叶清舟抗议：“我为什么不能喝酒？”
　　“你还小，未成年不能饮酒。”抗议无效。
　　戚九林混到中间去拿蛋糕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三个小蛋糕回来了。
　　叶清舟抿着杯子里的果汁，祝卿安随意的往中间跳舞的人中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可随即又察觉不对，扭头看去，刚刚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他一直注视着那边，叶清舟也看了过去，“怎么了吗？那里有谁？”“我们可能被盯上了，刚刚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他是研究所的研究员，参与过我的实验。”
　　戚九林：“怎么确定?”
　　祝卿安：“他脖子上的疤是我发疯抓的，我记得很清楚。他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研究所已经知道替身的事了，并且快速调查到了我们的行动。”
　　“那我们怎么办？”叶清舟当下手里的杯子。
　　“等排队结束再回去，别让他发现异常。”
　　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聊天，等到深夜，派对结束，人们渐渐回去休息，三人也起身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门口，祝卿安发觉不对，门被别人打开过。他推门进去，房间内有被翻找的痕迹，祝卿安看向存放资料的箱子，已经空了，旁边放了一张纸条：我们不打算抓你，毕竟也抓不到，只要你不惹乱子我们不会再次动手，我们需要这些东西。真是理直气壮。
　　研究所想要资料，多半是想要许教授的研究成果，在制造出祝卿安后，那些资料就被他销毁了，除了祝卿安没人可能知道。但即便拿到，他们也看不懂，许教授教过祝卿安阅读方式，这个方法没有告诉过别人，只有他和祝卿安知道。
　　不过，那些资料并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只有祝卿安对实验体的研究，目的也只是为了遇上时能够抵抗。
　　只要研究所不干预他们的正常生活，他们拿什么都无所谓。
　　这一晚祝卿安睡的不错。倒是叶清舟这一趟下来有些晕船，没什么精神，第二天祝卿安干脆没出去，一直陪着叶清舟。
　　叶清舟：“昨天那个研究员怎么样了？”
　　祝卿安：“哦，忘记和你说了，他把我资料拿走了，然后说只要我们不捣乱就不打扰我们，那些资料也不怎么重要，拿了就拿了吧。”
　　叶清舟：“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祝卿安：“那人向来讲究诚信，能信。”
　　叶清舟沉默一阵，似是想到了祝卿安走时特别收好的戒指，问道：“许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祝卿安回忆起了曾经，老头的脸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想了一会儿回答：“他…是个好人，就是傻，明明可以让我带他出去，嘴上却说什么要去陪他妻子，后来就死了，留下来的就这两枚戒指了……另一枚是我去关押他妻子的地方偷的。”
　　在祝卿安的记忆中，许夜是个慈祥的老头，在自己没有实验的时候就给自己讲外面的故事。最常说的是他和他妻子的故事。他的妻子叫祝槿汐，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在许夜博士毕业后两人结了婚，没过两年就生了一个小女孩，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好景不长，在小姑娘刚刚三岁生日时，一家三口就被抓了，许夜被迫参与这场惨无人道的实验。后来就是妻子女儿双双殒命，他制造出祝卿安，为他规划好一切，让他离开。
　　祝卿安总是能看见许夜看着怀表中妻子的照片流泪，但他又不会安慰人，只能躲在一旁不说话。直到有一天，他从手术台上下来，回到房间，许夜已经被白布盖上，让人拖走了，据说是思念成疾，偷偷拿了刀割了腕。
　　那天地上流了许多血，没人来收拾，祝卿安只能扯过几块白布擦拭。许夜的后事处理的也很潦草，尸体火化后随便埋了，仿佛只是一个不要了的破布娃娃，人们只是拿走了他的实验数据，在发现核心数据早已被销毁后又气急败坏。没人在意他的死。
　　祝卿安把这些挑挑拣拣给叶清舟说了，叶清舟听后只问他：“他死了，你难过吗？”
　　其实祝卿安也忘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只记得那天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了雨声，莫名的让他感到心烦，一夜无眠。那是难过吗？应该是的吧，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的情感。
　　在说完这些以后，叶清舟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头靠在祝卿安的肩膀上，祝卿安没动，拉过了一旁的毯子盖在叶清舟身上。
　　戚九林回来后，看到祝卿安房间里没人，径直走向叶清舟的房间。已严肃阅读寻找祝卿安指南！不在他房间那肯定跟叶清舟在一起！
　　戚九林进门就看到叶清舟躺在祝卿安怀里睡觉。
　　戚九林：?
　　祝卿安并不打算对此做解释。
　　“他是小孩儿吗还要抱着你睡????????????”戚九林的震惊快从脸上掉下来了，“哦对了，昨天那个研究员怎么样了。”
　　祝卿安简单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戚九林：“那应该是没问题了，等到了B城应该能多休息一阵，起码到明年开春大概都会很闲了，好了拜拜。”戚九林说完扭头就走。
　　叶清舟显然被刚才的谈话吵醒了，祝卿安拍拍他的头，示意他继续睡。刚刚睡的乱七八糟，头直接靠在了祝卿安肚子上，刚刚迷迷糊糊醒来也没换位置，就继续睡了，还觉得挺舒服。
　　不过祝卿安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