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少女病》突然牙疼

18、第 18 章 18

　　夏油杰说，好巧，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醒来的时候佐藤还没起床，不过今天要做的事情她前一天晚上就整理好塞进了我的信箱。
　　昨天我们一路从京都杀到东京，今天再像昨天那般折返回去，不过并不是再经过富士，挂川和名古屋，这次换成了横滨、三岛和米原。
　　也就是在第一站的时候，我和夏油杰站在了同一条街道上。
　　“我以为你会把我的长相忘记呢。”
　　他这人还挺幽默的，哪有人会忘记一个额前有一缕倔强刘海的小智。

　　确实挺巧的，我们两个祓除咒灵的地点都差不多，他在前街，我在后街，不过一个是三级咒灵，一个是一级咒灵。
　　我来得比他早得多，祓除的也快得多，毕竟顶多就是放个帐，钻进去，开水月，然后把帐收回来。
　　其实更多的应该归功于我的早起。
　　“您睡了多长时间？”佐藤问到。
　　我摆摆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扯：“八个小时，科学时间。”
　　其实只有八十分钟，一定要问为什么只睡这么少的时间的话——认床、怕黑、一个人睡睡不着。反正睡眠时间也是瞎扯的，随便哪个谎言都能当理由，毕竟我只是一个柔弱的未成年女性。
　　不过眼下的乌青还是暴露了些，这倒也无所谓，毕竟干我们这行的眼底下没有点什么颜色才不太对劲。

　　今天的行程要加一条，和前途无量的咒灵操术持有者搞好一下关系。
　　不会对之后的任务有影响，正好佐藤想借此空闲把昨天没写完的报告写完，于是我和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性趴在横滨码头的桥栅栏上，探讨着这个十分符合我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基础对话。
　　“感觉学校怎么样？有适应吗。”这个问题倒是有点像长辈了，不过退一步来讲我是他在咒术的前辈，所以没什么毛病。
　　“挺不错的。”夏油杰很诚实，停顿了一下后又开口，“有两个同学，大家都挺厉害的。”
　　反转术式的持有者和五条悟，连我在京都都听人说过，这一届可真是不得了，东京校的校长做梦都能笑出声。
　　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不就是谦虚要不就是自卑，然而夏油杰两者皆不是。正如之前他很好的适应了自己和普通人划开的距离，如今的他因为同学的实力而更加桀骜着。
　　“夏油先生——”
　　“叫我杰就好。”他打断了我，“美御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还挺外向。
　　我点点头，接上了刚才的话：“那挺好的，不过你们作为学生也要出外勤吗，真是辛苦啊。”
　　“只是偶尔的练手而已，听说二级年后才会让我们面临二级以上的敌人。”
　　“哇，那真是不得了。”
　　原来这就是五条悟想过的生活吗，每天在学校里上着教授给曾经是普通人的学生们的理论课，然后出门祓除一个顶多是二级的小咒灵。天啊，我光是想象都要有点要羡慕吐了，这种在我看来和自我堕落无差的自由生活。
　　“美御子呢，你在京都上学吗？也是来外勤任务吗？”
　　“我比你们闲多了，简单路过的平常路人，一会回去继续过我闲得发慌的贵门生活。”
　　他轻笑出声。

　　“五条同学经常说起他老家有个也是御三家出身的女孩，挺厉害的，他想让她一起来上学但被拒绝了。”
　　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正好都是他祓除完咒灵的时候。
　　面上不显，可属于他的负面情绪却始终缠绕在身体周围，从胸腔一路蔓延到腹部，最后沉淀在大脑深处。
　　“我猜到是你，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属于御三家，并且说京都话的人。”
　　他在隐忍着，虽然没人问出口，但谎言却从他说的话中流出。
　　笑不出来的时候不用笑，毕竟这里不是需要假笑着捧杯的社交场。
　　但我并没有点出，毕竟自见面后我也没怎么说实话。
　　“你和他说了我们认识？”
　　夏油杰摇摇头：“就算是朋友间也是要有秘密保留的，更何况我和他只是同学而已。”
　　“这么说来我们是朋友啊。”
　　“不是吗。”他反问到，“朋友打算请你喝点东西，你喜欢喝什么？”
　　说不上来，因为目前没有菜单供我选择。

　　好在佐藤完成了她的大业，终于将车开到我面前。她并没有暴露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这让我的贵门闲人人设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那么，下次见。”
　　夏油杰后退一步，狭长的双眼看着我坐上了副驾驶，十分有风度地帮我关好车门。
　　他晃晃手中的手机：“还请告诉我你喜欢喝什么，下次见面前让我可以有所准备。”

　　*

　　米原，地如其名，之前是产大米的地方，如今发展的不错。
　　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市中心，是个偏偏又僻僻小山村，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难缠的咒灵的。

　　“根据窗的初步调查，山上出现过几具不知道哪里来的尸体，警察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可能是人们的恐惧形成了咒灵。虽说之后也有几起刑事案件在这里发生，但都已排除是咒灵伤人。”
　　佐藤将车速放缓，将方向盘往左一拧，车子带着我们拐进一个小村落中。
　　村民们好奇地看着在这里不多见的现代车辆，刚开始只有零散几个，按下喇叭就能吓跑，到后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还几乎全是老人。
　　辅助监督不敢按响车喇叭，生怕一下子这群老人们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被惊得倒下。他们的心脏如同他们的面容一样衰老，如同刚出生时的婴孩一般再次回到了最脆弱的时候。
　　“刑事案件。”我对着车窗前一层一层将我们围堵在中间的老人们不确定道，“这里？”
　　“嘛，老话不是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来着。”
　　她打开车窗，将头伸出窗外，朝着人群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通过官方腔调试图和他们交涉。
　　然而成效并不卓著，老人家们只被唬住了片刻，转眼就又乌泱泱地靠近。
　　“他们说这条路是他们村修的，所以对来往的车子收过路费。漫天要价，有几次遇上几个硬茬，真就闹出认命来，还是好几次。本以为早就吃教训了，结果还是毫无改进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叠金额并不是特别大的纸钞。
　　“不过也有老话说，办法总比困难多，还好这都是可以报销在内的。”
　　佐藤将纸钞朝夕阳使劲一挥，四散开来，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橙红色的天光中翻飞着，慢悠悠地落向地面、水沟、田埂和人群之间。
　　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如同受惊的麻雀般四散开来，刚刚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不过几秒钟便重新露出了原貌。
　　佐藤眼疾手快，一脚油门踩下，终于将车子从一下子变得灵活的老人们的身边驶过，直到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
　　“生命力可真是顽强啊。”最后，她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