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影星 ...
-
“哈——”
麦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被迫听故事的人比说故事的人更累，更何况现在的天气是多么适合睡觉。窗外肆虐的暴风雨让麦芽思念起自己柔软的被窝，她的心情也因此像被窝一样，在悦耳的雨声和沁人心脾的凉意中变得格外柔软了起来：
“我小时候也想过要当海盗呢。”
“真的吗？”柘唐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有想过要当公主吗？”
“想过。我还想过要当警察、厨师、行为艺术家、赛车手、芭蕾舞演员、太空人、铠甲勇士和奥特曼。不过很可惜，我一个都没当上。”
“你会当上的，也许你已经成为过了，只不过你记不起来了。”
“也许吧。”麦芽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柘唐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柘唐起身走进吧台，熟练地调了一杯澳白递给靠在柜台外的麦芽。麦芽昏昏欲睡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发觉一丝微弱的闪光从柘唐胸|前反射到不锈钢咖啡机上，迂回地落入她的眼中。
应该是文艺男戴的银色项链。她这样想着，顺手接过了咖啡杯。
“还有这个。”柘唐递上一枚粉红的果冻。
“嘻…嘻芝朗？你上哪买的冒牌货——”麦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睡意猛地消失无踪，“长大了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买了最爱吃的嘻芝朗果冻？”
柘唐点了点头。
“算我求你了大哥，”麦芽哭笑不得，“这些都是好久以前的梗了吧？你也太老掉牙了。”
“总有人会因为老梗笑出来。”柘唐一本正经道，“就像接下来的这个故事，也有很多老套的情节。”
【------】
机械时钟敲到八点一刻，比安卡喝光最后一滴黑咖啡，打开了手里的《奇卡哥日报》。
凶杀案、凶杀案、讣告、购物中心落成、警局通知、过气明星、招聘启示……春天的奇卡哥就是这么无聊。
比安卡放下报纸，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带有镭元素的指针散发着微微荧光，时针与分针恰好停在八点三十。
“老大，”她敲响房门，“奥利维亚女士到了。”
“让她进来。”
橡木门板后传来上城帮的头儿伊莎贝拉·莫兰低沉的嗓音。比安卡遵照指示，拉开了走廊另一侧的房门，将等了半小时的达不乐颠大使奥利维亚引入伊莎贝拉的办公室。
“谢谢你小姐，”一步一扭的大使女士朝扶住门的艾拉露出微笑，她轻佻的语调与刻板的口音形成了一种鲜明反差，“你那么甜美可爱，看起来真不像个□□。”
比安卡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表示回应，随即关严房门，转身背手守护在门口。
一定是在谈那批没运进来的威士忌。比安卡盯着走廊里绿色的百合花纹墙纸开始发呆：
禁酒令颁布以后，上城帮靠一批私酿发了大财，但这笔生意很快被其他帮派盯上，于是头儿伊莎贝拉决定从州外偷运些真正的“好酒”回来，卖给那些愿意出高价的人。但两个月前，警察局长换届选举，和上城帮保持着良好关系的警司惨败给了年轻有为的丽萨·史密斯，后者据说和长占国会一席之地的史密斯家族有着密切联系。
新局长上任前夕，老狐狸卡彭带领的下城帮趁机联合铁路局端掉了伊莎贝拉的第一批好货，导致她不得不冒险和奥利维亚这个外国人合作。然而过了整整一个月，大使女士连一滴酒都没带进奇卡哥，也难怪今天会被晾在会客室半小时了。
比安卡对达不乐颠人抱有一种偏见，这种偏见来源于她的母国——满街都是阳光、番茄和橄榄油的伊塔利恩。奥利维亚打破了比安卡的刻板印象的同时加深了她的偏见，因为比安卡最讨厌被人形容为“甜美可爱”。
作为出生在上城帮地界的孩子，比安卡缺乏牛奶、童年和义务教育。她十一岁起就在上城帮里当跑腿混混，靠着拳头和智慧一路干到烟草生意的负责人。身形娇小的她必须在晋升之路上付出更多的努力，于是在成为当时的二把手伊莎贝拉的左膀右臂后，她自告奋勇地参与了夺位计划，在亲吻上一任领袖的戒指时用藏在掌心的刮胡刀割断了他的咽喉。
对过去的回忆还没结束，奥利维亚就推开门走了出来。比安卡迅速侧身让路，大使女士似乎经历了一场还算不错的谈判，她从羊皮手包里拿出一个沾着血的信封，交到比安卡手里：
“我有个小甜心，就住在金色海岸那儿，最近总有些制片公司的混|蛋往他的门廊上塞死亡威胁。如果你们能帮我照顾好他，我就能专心致志地替你们走私烈酒啦。你们头儿说，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比安卡朝办公室内望去，靠在写字台旁的伊莎贝拉朝她点了点头。她接过信封，叫上沉默地守在一旁的安东尼奥，将奥利维亚送出了北城区的高级公寓。
今天将会是个忙碌的周一。送走了大使，安东尼奥将轿车开到公寓门前，比安卡和伊莎贝拉坐进后车厢。黑色轿车穿过奇卡哥大街上的有轨电车、报童和展示橱窗，在商业区的中心拍卖行停了下来。
掮客老胡安乔为伊莎贝拉和新上任的丽萨局长在此安排了一次会面。拍卖行的门童将轿车开走，伊莎贝拉踏入那扇用来分隔阶级的鎏金玻璃大门。比安卡止住另一位殷勤的门童，帮伊莎贝拉脱下大衣，整理检查后再递到门童手中。
一位带着黑色领结的侍者向她们道了日安，随后并不多言地将几人引入了三楼的隐蔽包间。
轻敲两下房门后，老胡安圆润的笑脸从门扇后露出来。比安卡跟着伊莎贝拉走进包间，安东尼奥自觉留在了门外。
“局长您看，”老胡安乔摸着小胡子，伸手将伊莎贝拉介绍给端坐着的警察局长，这就是我说的‘朋友’。”
“很高兴见到您，史密斯局长。”伊莎贝拉率先朝丽萨伸出手。
接下来的谈判过程比安卡非常熟悉，她曾见伊莎贝拉这样做过无数次：开价，压价，展示实力，再压价，最后在对手觉得势在必得时打出致命一击。
伊莎贝拉用这套方法拿下了许多看起来不可能的生意，也在自己失败的婚姻后用这套方法回到上城帮，取代了叫她“继续忍耐”的父亲，成为了人人敬畏的新首领。
这正是比安卡追随她的原因。现在，伊莎贝拉又一次拿下了这笔生意——奇卡哥警局保证没人去找上城帮的麻烦，上城帮会将每一瓶酒卖出价的百分之二十送进丽萨的口袋。
金发红唇的丽萨朝伊莎贝拉举杯，一旁的老胡安乔连忙递上只点燃的雪茄，但在看到两人同时皱起的眉头后，他慌忙把刚点起来的雪茄大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交易成功的两人从不同的暗门走出了包厢。比安卡跟着伊莎贝拉和胡安乔走下旋转楼梯，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拍卖会场内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湖蓝西装的精致男人和其他竞拍者起了冲突。老胡安乔望了一眼大厅，立刻八卦地挤眉弄眼起来：
“那是安德森·卡特，一个过气的电影明星。早就破产了，现在就靠和制片公司打版权官司度日。
“听说卡特先生现在和奥利维亚大使打得火热。用他们达不乐颠的话说，她要带他‘重回社交界’了哈哈哈——”
伊莎贝拉瞥了一眼会场，又朝比安卡点了点头。她立刻心领神会地朝大厅走去。老胡安乔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伊莎贝拉也看上了这个过气明星，脸上笑意更浓，还不停感叹奇卡哥的影业虽然陷落了，但影星却越来越值钱。
比安卡推开整齐的坐席和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挤到安德森跟前。这位先生现在全然没了他在荧幕上的风度，正不顾形象地与一位代理人叫骂。她听了一会儿，安德森与这位代理人身后之人在片场的恩怨情仇，最后实在是没了耐心，上前抓住安德森激动挥舞的手臂道：
“卡特先生，我是大使女士派来请您的保镖。时候不早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我不走！克劳德，你把话说清楚，我一喊价你就举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德森·卡特中气十足地朝他对面人质问道。
“请注意你的语气，先生，”代理人平静地回应道，“我的客户也想要这个沉船宝箱，我只是在正常竞价。如果您付不起的话，可以退出。”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安德森的经济拮据和树敌无数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在他被维护自尊的愤怒冲昏头脑以前，比安卡一把将他拉出了人群。随后在拍卖场环顾了一圈，安排了一个熟悉的代理替安德森继续竞拍。
“卡特先生，我现在送您回去。”比安卡将支票本收回口袋，拉着安德森一路走出了拍卖行，停步在一条不算偏僻的小巷口。
“放开！”安德森拧了拧被抓住的手腕，“你是谁，奥利维亚可没跟我提过你。”
“我是大使女士的朋友，”比安卡忽然想起，今早那封威胁信还躺在她的裤袋里，于是她将信递给了安德森，“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你可以告诉她，今天拍下来的藏品是来自北城区的朋友的礼物。”
“好吧…”安德森还想再说些什么，路边一辆漆黑的轿车忽然降下车窗，黑洞洞的枪口从车内深处。安德森几乎是不暇思索地抓住比安卡的肩膀，把她推向身前。幸好比安卡反应及时，拉着安德森往路面扑去。两声石子敲窗似的枪声在小巷内回荡，路过的居民纷纷往此处看来，轿车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你起来。”
比安卡拽起惊魂未定的安德森，招来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将他送回了金色海岸。一路上，她看着安德森不断调整领结，躲避着与自己的对视，不禁好奇达不乐颠的大使到底看上了这个人什么。
安顿好安德森、到俱乐部取回账本、威胁完商会副会长、分配下去这一周的任务，比安卡再回到上城帮时已是夜里十二点整。公寓楼静悄悄的，值班的成员正在一楼会客厅里打牌。比安卡和他们闲扯了几句，走上二楼，看见安东尼奥已经关上的房门，心想这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第二天，奥利维亚挽着安德森亲自登门道谢。她特别感谢了比安卡昨天的英勇举动，将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放到咖啡桌上：
“非常感谢你保护我的甜心。这是昨天拍下的宝箱里的东西。钱和首饰伊莎贝拉应该给了你不少，但这个贝壳非常特殊，我想你会喜欢的。”
比安卡客气地表示没什么，并不打算收下那个盒子。盒子就这样停留在茶几上，一直到奥利维亚和伊莎贝拉谈完了走私路线，起身要离开时，她身旁的安德森朝大家笑笑，将天鹅绒盒子塞进了口袋。
没过多久，在警察局长和达不乐颠大使的双重护航下，成批的烈酒被不断运入奇卡哥。上城帮的成功再次引来了注意，老对手卡彭就又给伊莎贝拉找了不少麻烦。在被烧掉三个仓库以后，比安卡建议伊莎贝拉在靠近火车站的市郊建立一个更隐蔽的储藏点。
新仓库在瓦伦蒂娜日之前落成。伊莎贝拉和奥利维亚都希望在节日这天干一票大的，将五千瓶肯特吉州来的单桶威士忌，藏在达不乐颠学者访问团的专递车厢里运入奇卡哥。这一举动虽然有些冒险，但为了危险背后的巨大利益，两人都认为值得一试。
瓦伦蒂娜日下午，空气里充满了黏糊糊的甜蜜气息，警卫们最容易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比安卡带着一队人到火车站附近接应，她要在火车入站前，将最后一节车厢卸下留在荒野里，将车里的酒转移到上城帮的卡车里。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奥利维亚和奇卡哥大学的校长在站台上与学者们一一握手，著名影星安德森的出现更是把轨道工和检查员都吸引走了，没人发现这辆过长的火车少了一截尾巴。
烈酒被运入车站附近的仓库，比安卡指挥几个人将酒瓶按照货区垒起。她走到大门前，想呼吸些瓦伦蒂娜日特有的节日气息，却看见奥利维亚的卡迪拉可缓缓停在仓库门前。
“你来这干什么？”比安卡急忙走上前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尾随在后。
“别担心，比安卡，没人跟着我。”奥利维亚扶着安德森的手下车，“我是来拿酒的。今晚教授们有个聚会，我听说伊莎贝拉在这里有几瓶葡萄酒？”
“就算有，你也不该直接到仓库来拿，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里吗？”比安卡愤怒地拦在她身前。
“放心好了，我小心得很，车队已经走了我才——”
奥利维亚的话还没说完，几辆黑色轿车从野地里冲出，伴随着急刹的刺响稳停在仓库门前，扬起了一片沙尘。比安卡用手臂遮住口鼻，立即朝车队盲放了两枪，迅速退守到仓库里。
“堵住门，”比安卡朝手下大喊，然后转身抓住奥利维亚的胳膊，“你跟我来。”
奥利维亚踉踉跄跄地被她推着向前，在门被炸开前侥幸挤进来的安德森也紧随其后。三人在密集的枪声中靠着货架行走，小心地往仓库深处移动。
交火的声音由激烈变得稀疏再到零落，仓库里很快安静下来。比安卡小心地探出头，从层层叠叠的酒瓶间，她看到丽萨和卡彭在一众下城帮成员的环绕中往仓库后方走来。
“大使女士，”丽萨跨过一具尸体，朝着安静的仓库开口，“我知道你在这里。
“伊莎贝拉不够有诚意，一瓶酒两分利，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险。如果你愿意现在改换阵营，那么我们仍然可以继续合作；如果不愿意，我只好如实向大使馆交代，您因为运送私酒，丧命于□□火并了。”
“现在该怎么办？”奥利维亚拉住比安卡的衣角。
“看你，你是想现在出去还是留下？”比安卡将枪口转向奥利维亚，压低声音问道。
“我…”
“我们出去吧。”安德森紧盯着比安卡的动作，在奥利维亚耳侧悄声说，“你是达不乐颠的大使，我是明星，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不、不，不对，”奥利维亚抬起头，“如果我出去了，就算丽萨不杀我，上城帮也一定会找我复仇。丽萨会永远抓着我这次借访问团运私酒的把柄，更何况你现在还拿枪指着我，所以我应该留下来——你一定是有办法逃出去才会这样问我对吗？”
“非常好。”比安卡调转枪口，“看到那儿了吗，推开那个架子有一扇直通仓库背后的门。那里有辆没上锁的车，钥匙就挂在方向盘上。
“把你的帽子外套和高跟鞋给我，我会假装是你走出去，你们俩就从我背后逃跑。上车以后直接开到北城区，不要停下来。”
“那你呢？”奥利维亚拔下帽针。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比安卡穿戴好奥利维亚的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已经做出了如此勇敢的选择，她仍然会因为害怕而心跳个不停。这样激烈的心跳声在她第一次开枪时出现过，在她亲吻上一任首领的戒指出现过，在她被安德森推到身前时出现过，在她每一次选择向前而不是后退时都出现过。
她抬起双手，低着头从货架后走出。在大约七步过后，她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跑过，看见自己拔出衬衫内|侧的手枪，对准了丽萨惊讶的面庞。
右肩和腹部传来剧痛，比安卡跌倒在地，在一片嘈杂中失去了意识。
一周后，她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床上睁开了眼睛，茱莉亚医生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让她放下心来。在比安卡能从病床上坐起来的那天，伊莎贝拉与奥利维亚一起来探望她。她们开启了一瓶瓦伦蒂娜日运进来的威士忌，把那天的结局讲给比安卡听。
卡彭被比安卡的子弹击中，丽萨搬走了所有的酒。伊莎贝拉带人赶到时，仓库里只剩下鲜血、尸体、奄奄一息的比安卡，还有……
“还有这个，”伊莎贝拉举起瓶子，“一瓶滚到角落的威士忌。”
“对不起头儿，我没注意……”
“没什么可自责的。至少你帮我救下了奥利维亚，她很快就要回到沃森腾，在那儿她会想到更多的办法。”
伊莎贝拉递给比安卡一个装着冰球的杯子，往里头倒了半杯酒。比安卡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上下起伏，她忽然发现奥利维亚身侧少了一个人：
“卡特先生怎么样了？”
“他脚崴了，但是人还活着，”奥利维亚耸了耸肩，“那天晚上就跳上火车去了冬青森。
“他说正是因为你的鲁莽让他意识到了掺和这件事有多么愚蠢。‘人应该在看到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概率时放弃，而不是为了那百分之一而拼上性命’。”
“真要说起来，这也没错。”比安卡笑着喝了一口酒，她肩膀上的伤口因此像针刺一样地疼。
“对了，他走之前，给这批酒留了个好名字。”奥利维亚侧身坐到病床上，“安德森说，上城帮这次搏上了老本，才换来一个半死不活的比安卡以及一瓶豁了口的威士忌。这故事要是拍成电影，应该起名叫‘搏本威士忌’——他很愿意担任影片的男主角。但由于我们看起来更喜欢非法生意而不是娱乐产业，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参与了。”
比安卡听完笑得直咳嗽，酒液呛到了咽喉里，这下她的肩膀和肚子一齐痛了起来。
不久后，比安卡终于出了院，带着伤疤和后遗症回到了上城帮。她仍是伊莎贝拉最得力的助手——也许在未来会成为继承人，管理着最赚钱的私酒生意。但在瓦伦蒂娜日到来时，她总是会想起那位仅有几面之缘的影星所说过的话。
比安卡并不为自己的犯罪生涯感到骄傲，她也想不起自己加入上城帮、刺杀上一任首领时的决心，究竟是来源于勇敢还是鲁莽。她只知道，在可怕的生活面前，自己并不畏惧做出那个最需要胆量的选择；在选择之后，她也有勇气承担其带来的一切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