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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海盗、游吟 ...

  •   “这个故事怎么样?”柘唐认真地问道。他的眼里总是有一种兴致勃勃的期盼光彩,这让麦芽觉得她对故事质量的评判对于柘唐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说实话,不怎么样。”麦芽终于忍无可忍,“还有,你能不要再玩谐音梗了吗?‘阿姆斯特担’?我还阿木撕破胆呢。”

      “嗯,阿姆斯特担和阿姆斯特丹听起来确实很像,所以你才会觉得是谐音梗。”柘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阿姆斯特担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只不过它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这是个神经病,鉴定完毕。麦芽在心里吐槽道,同时借着放下咖啡杯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柘先生,你的故事讲完了吗?”

      “还没,”柘唐向上勾起四指,昏暗的ins风灯光缓慢恢复了原来的亮度,“有意思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

      “去大海上寻找我所埋下的宝藏吧!”

      这是大海盗罗杰船长被以海盗罪处决以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荡气回肠的号召并没有开启一个恢宏的大海盗时代——因为不久以后,达不乐颠王国为了不花一分钱地壮大海军实力,给许多海盗船颁发了皇家掠私证。罗杰船长的宝藏很快被一位叫杰克·家雀儿的船长找到,按照规定,杰克船长将宝藏的百分之二十上交给了达不乐颠皇室,这段故事从此转到了另一条航道。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夏日午后,毒辣的阳光像针刺一样戳向水手们的皮肤,湿咸的海风加重了这种刺痛感。倒霉的菲利普包着头巾,顶着满身黏腻的汗液赤脚爬上桅杆,重新整理刚刚没有绑好的帆布。

      “系紧点,小伙子,”大副杰姬在桅杆下眯着眼嚷嚷道,“不然我们都得去喂鲨鱼。”

      手忙脚乱的菲利普被她粗粝但响亮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杰姬恶作剧得逞似地扯开嘴角,得意地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船长海伦。

      海伦,岩石岛的海伦,财宝秃鹫、噩梦精灵、暴风雨中的放逐者、神出鬼没的蓝色幽灵——所有这些称号都无法概括海伦作为一名海盗的成就。传说海伦曾与她心爱的红珊瑚号一起,探索过藏满金银的海底溶洞,和“奔跑的霍兰人”号上的冤魂交手;她在无人岛上找到了传说中的不老泉,又在鲨口逃生后救下了被困荒岛二十八年的罗宾森;她曾踏入无人到达过的世界,在巨人、矮人和浮空国和马人的城市之间周旋求生。有人说,海伦曾在航行中得到了酷似独角鲸的未来之船的指引;也有人说,她在漆黑海夜里与无尽海洋永远的王做过交易。没有人知道这些传说是真是假,唯一毋庸置疑的是,海伦是这片海域上最强大的海盗,也是达不乐颠皇室永远无法拉拢的头号敌人。

      “小老鼠在哪里?”海伦没有理会她最信任的伙伴兼副手的恶趣味,直径问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还锁在船尾的储藏室里呢。那小子挺会藏,看来不是第一次‘搭便船’了。”

      “把他带到甲板上来,”海伦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了压象征着船长的宽檐帽,大步向船尾迈去,“不…还是我去船尾好了。杰姬,去开饭吧,让大伙儿别在意这件事,也别让人到船尾来。”

      饭铃很快摇走了甲板上忙活的海盗们。海伦打开储藏室的门,只见小老鼠——罗伯尔·诺伯蒂,抱着班卓琴,斜靠在一堆捆好的旧帆布上弹拨着酒馆小调。

      罗伯尔·诺伯蒂是杰姬大副在发现储藏室这位特殊的乘客后用弯刀问出来的名字,谁都知道这一定不是真名,因此她将这位不速之客以“小老鼠”的雅号上报给了海伦。

      “小老鼠,”海伦靠在门框上,抬起一条腿踩在门框的另一侧,“你是怎么上船的?”

      琴弦演奏出最后几个音符,罗伯尔放下班卓琴,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日安,亲爱的船长,我叫罗伯尔,是演奏家、音乐家、游吟诗人,在兰登的各大酒馆和咖啡厅都有演出…至于我是怎么上船的?我只能告诉您,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有一天我喝醉了酒,眼睛一睁开就看见您的大副拿刀对着我,我——”

      罗伯尔没有再继续,因为海伦的匕首飞过他的脸颊,直直插|入了他身后的船木。

      “——我为了躲避赌债逃到岩石岛躲在淡水桶里被抬上了船在货舱躲了两天以后转移到了下舱又趁着前天的风暴躲到了这里。”罗伯尔从善如流地说出了真相。

      “很好,”海伦弯下身,拎起罗伯尔的领子,“现在可以请你下船了。”

      “不、不等等船长,”罗伯尔胡乱蹬着手脚,“我会付你船票钱,我会付钱!我会付钱的!”

      经过一番语无伦次的恳求,献上自己的皮靴、项链和班卓琴以后,罗伯尔被海伦准许留在船上,直到她在望远镜里看到下一片陆地——或者荒岛。

      作为四处躲债游吟诗人,罗伯尔平日修炼出的本领让他毫不费力地融入了红珊瑚号上的海盗团中。尽管杰姬给他安排的工作是清理船厕和洗刷甲板,罗伯尔总是能在桶子和墩布中找到间隙,用自制的口琴吹上一曲小调。对于水手们来说,这一点音符是除了塔罗奇纸牌以外船上最有意思的东西,因此罗伯尔很快得到了一把修补过的手风琴、一张渔网做的吊床,还有金胡子提格自愿提供的一次替班。

      “船长,你真的不管管外面那只小老鼠?”杰姬在船长室里望着正勾画海图的海伦问道,“我有种预感,留着他准没好事。”

      “不着急,等过两天到了英雄湾就把他扔下去。”

      海伦捏着炭笔,从一条已经画出的灰色航道上拉出另一条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流放薇尔娜女爵的船队。我们之前被埃尔顿愚弄,完全走错了方向,我想真正的目的地应该在南半球。但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犯错,麦克斯维尔上尉这几天就在英雄湾,买完补给并向他确认后,我们当天就向南出发。”

      “没问题船长!”

      杰姬敬了一个滑稽的皇家海军军礼,这让人不禁想到古板固执却又忠心善良的麦克斯维尔上尉,操着贵族口音在岩石岛酒馆管老板要牡蛎叉的样子。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随着海浪一起晃动,船长室的门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仿佛只是在起伏中撞了一下门框。

      杰姬警觉地摸上弯刀,海伦朝她摇了摇头:“老鼠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两天的顺风航行后,红珊瑚号顺利地驶入了英雄湾。高举羊皮纸的供货商和将篮子挂在胸|前的小摊贩们奔向刚刚落下的悬桥,大声地向海盗们叫卖着自己的货物。

      罗伯尔满是好奇地看着这副场面,他还是第一次搭上海盗的便船,没想到这些臭名昭著的家伙还会在除了岩石岛以外的地方受到欢迎。

      “菲利普,我的兄弟,”罗伯尔拉住甲板上的菲利普,“你能告诉我这个英雄湾是什么地方吗?”

      “英雄湾就是你们常说的盗贼湾,”菲利普掂了掂自己的皮背包,他这次下船可有很多想买的东西,“大海盗罗杰船长的海盗团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之一,名气只比岩石岛小一点。”

      原来如此,罗伯尔咧开嘴,他自认最擅长在这种地方生存。然而还没等他跨过甲板,便感到屁|股上一阵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悬桥滚了下去,重重地砸进了码头上的人群堆里。

      “法蒂玛妈妈,和以前一样。”

      海伦站在悬桥顶端,将一袋金币精准地扔到法蒂玛的帮工手上。包着紫色头巾的法蒂玛点了点头,指挥人将淡水与食物一箱箱地运进红珊瑚号。

      码头上的人群为海伦让出一条道路,跟在她身后的杰姬用脚将趴在地上的罗伯尔翻过身来,把他的靴子项链和破琴扔进他的怀里:

      “还给你小老鼠。下次再碰到我们,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离开码头后,海伦很快与麦克斯维尔上校在一家隐蔽的餐馆会面。她向上校确认了薇尔娜女爵的去向,并以大海的名义起誓一定会将女爵秘密送回兰登,以阻止达不乐颠日益扩张的殖民野心。

      从餐馆出来,杰姬叫嚷着要去浴场洗个彻头彻尾的澡。海伦同她分了手,到鱼骨市场独自转了转。夕阳西下,橙黄|色的余光洒向大地之时,没什么收获的海伦在市场门口遇到了一位扎着双股麻花辫的老妇人。

      “到我这来看看,年轻人,到我这来看看。”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朝她招手。

      海伦走过去,老妇人缓慢地打开自己的手掌。那只掌纹粗粝而又狰狞的手心内,赫然躺着一只海贝。

      那是一只堪称完美的扇贝贝壳:形状圆润优美,壳纹对称分布,壳背洁白得仿佛抛过光的珍珠。贝内似乎被涂了一层蓝紫色的云母,闪烁着一种迷离的颜色,像是紫色晚霞下闪闪发光的海面,又像是淡蓝晨光中尚未消失的星空。

      这枚贝壳仿佛塞壬的歌声一样令海伦着迷,她不禁伸出手去触碰,却被老人轻轻挡开了。

      “这是一枚象征着永恒的贝壳,只在有缘之人面前现身。”老妇人绘声绘色道,“传说,如果有人注定要沿着时间行走,如果不能逃脱时间的桎梏,那么此人就会与它相遇三次,第三次遇见它时,那个人可以得到一次喘息的机会。

      “也许这是你与它的第一次相遇,又或者已经是第三次,如果你不买下它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也许这是第四次,也许这只是你为了卖我一个染色的破贝壳所编出来的瞎话。”海伦毫不留情地指出真相。

      “咳咳咳,随你怎么想年轻人,这样的贝壳我无论如何都卖得出去。不过,你要是愿意出三百个金镑的话,它现在就是你的了。”

      “三个金镑——看在它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份上。”

      “成交。它是你的了。”老妇人爽快地将贝壳交给了海伦。

      海伦心满意足地带着这枚海贝回到了船上。天色已暗,海面上的最后一丝亮光即将消失。海伦对这一带的水域了如指掌,这正是红珊瑚号低调出发的最好时机。

      船帆在轻柔的西风中缓缓升起,沉静的夜晚只剩下浪花扑上船木的声音。离开英雄湾的港口已经三天了,虽然一路风平浪静,但海伦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担忧。她总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航行注定与众不同,可到底为何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担忧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摸上那枚新买的海贝,仿佛一枚小小的贝壳就可以为她带来无尽的力量。

      天色越来越黑,在目力所及的最深处,天与海似乎融成了同一种黑色。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不能在没有星星与月亮的夜晚长时间地凝视海面。相传这样会招来海里的玛林塔尼布瑞拉,这种神话里的怪物会把永恒的黑暗吹进水手的脑袋,让人分辨不出海与天的界限,在深夜的狂乱中把船驶入两者间没有归途的缝隙。

      海伦眨了眨眼,在失去对颜色的判断以前收回了视线。今晚不需要值班,她打算到船长室边喝威士忌边写今天的航海日记。就在这时,寂静的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玫瑰圣母,可千万别是我想的那么回事。”海伦抽出弯刀,顺着声音的来处大步轻巧地朝船尾走去。

      “嘭”地一声将门撞开,她果然看见罗伯尔·诺伯蒂坐在旧帆布上,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麦面包。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海伦抓起他的领子,半拖半拽地将罗伯尔拉出储藏室抵到舷墙上,“我现在就送你下去喂鲨鱼!”

      “等等、等等,”罗伯尔背朝着海面,双手紧抓木质的栏杆,“我有消息,关于麦克斯维尔上校,还有女爵!”

      “说。”海伦将他砸在甲板上。

      “噢,船长。”罗伯尔松了松领口,大声地喘着气,“你劲儿可真大。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以为你和上校的会面没人知道吗,我在兰登的时候就听说过,激进派早看他不爽了。现在流放的是女爵,下一个就是他。那天在英雄湾,我看到有人在窗外偷听你们讲话——请不要在意为什么我会在窗边。

      “后来那人又到码头见了一个人,那是法拉第子爵——我在劳埃德演奏的时候见过他。他们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女爵会被流放到奥斯崔利亚,那不如在暴风角埋伏你,等抓到大名鼎鼎的海伦以后,就可以把麦克斯维尔上校以及所有反对殖民的派系一同扳倒。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进的是‘那位’海伦船长的红珊瑚号。尊敬的船长,伟大的海盗,我给你带来了有价值的消息,求求你让我在船上多待一段时间。等到你们的冒险完成,那时也没人想得起来我罗伯尔的赌债了。”

      海伦长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长室。罗伯尔赶紧翻出藏在帆布下的家当,兴冲冲地跑进前舱,在一众海盗的惊喜声中挂好了自己的吊床。

      “你太仁慈了,船长。”半夜被拉起来讨论战术的杰姬睡眼惺忪地评价道,“当海盗还讲究什么正义,管他该不该死,剁碎了丢海里喂鱼拉倒。”

      将近三个月的航行后,红珊瑚号终于到达了暴风角附近。巨大的海盗船沿着那片凸出来的黑色陆地缓缓行驶,就在一个极为不易的拐弯过后,埋伏多时的皇家海军朝红珊瑚号拉响了火炮。

      红珊瑚号很快被浓烟与火光所覆盖。得意的海军船长下令抛出钩爪,指挥士兵活捉海盗。就在这时,舰船左侧的船舷忽然被飞来的铁爪勾住,另一艘海盗船从烟雾中冲出。左右两侧的铁链将皇家舰船禁锢在原地,刚刚登上红珊瑚号的士兵被从桅杆上泼下的水流砸得七倒八歪。海伦高举弯刀,海盗们一拥而上,将法拉第子爵和他的士兵全部捉了起来。

      皇家军舰被杰姬点成了篝火,俘虏们被绳索绑在一起赶上了暴风角的陆地。海伦隔着海面对前来支援的“幸运小兔”号船长让娜表达了感谢,带领海盗们继续追赶流放女爵的船队。

      一个月后,海伦在舰队到达奥斯崔利亚以前,成功地在皇家海军因寻找淡水补给而停靠的小岛上将薇尔娜女爵救出。她迎着长风,从暴风角的另一端绕行返程,又回岩石岛换了一艘小船,伪装成商人驶入米德特瑞安海域沿岸,护送女爵向西北而上进入达不乐颠的领土。

      按照计划,女爵会在麦克斯维尔的掩护下躲藏在兰登。到上议院召开会议的那天,女爵将带领所有的反对派突然现身议会,同下议院的成员一起,逼迫王室做出让步。

      这个缜密的计划的执行过程如同丝绸一般顺滑,只不过在途中|出了一段小小的插曲。召开会议的前一天夜晚,一队皇家卫兵突击检查了女爵藏身的小旅馆。如果不是那时候正在大厅喝酒的海伦认出了给卫兵带路的罗伯尔的话,恐怕女爵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处刑台上,而不是上议院里了。

      海伦悄悄跟在一无所获的卫兵队后,看着罗伯尔讪笑着向头戴滑稽高帽的少校道歉。她尾随困惑的罗伯尔走进小巷,趁无人之时将他击倒在地。

      “卑鄙的小老鼠,”海伦用匕首抵住他的颈脖,“我真该在岩石岛杀了你而不是放了你。”

      “我当然比不上正义的海伦船长,”罗伯尔无所谓地挠挠脖子,“一个打劫船只还自以为高尚的海盗。你救女爵是为了钱,我出卖她也是为了钱,我看不出二者有什么不同?”

      “我跟你可不一样。”海伦缩短了匕尖与罗伯尔脖子的间隙。

      “是,是不一样。海伦船长是为了阻止达不乐颠的殖民恶行,就像她只打劫皇家海军和殖民船一样——海伦船长所犯下的都是正义的罪行。但你阻止了达不乐颠难道又阻止得了弗朗斯吗?阻止了弗朗斯,又能管得了斯班尼希和珀芝哥吗?

      “薇尔娜又算的上什么好人呢?她和达不乐颠与杰曼尼的王室都有亲缘,家族里的仆人有十艘船上的海员那么多,就算换她做了国王,你我这样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够了!”海伦低吼。她回拧手腕,匕首利落地转到正手位,毫不留情地从罗伯尔的眉心划到他左脸的颧骨上。

      “这是海盗对告密者的惩罚,”海伦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望着罗伯尔捂住左眼在她脚边翻滚呻|吟,“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把你扔进海里。”

      幸运的是,罗伯尔从此再也没有见过海伦。他戴上眼罩,将缺点变成优点,把躲藏在海盗船的经历写成歌谣,在上流社会的咖啡馆和沙龙里演奏出了名声,还清了自己所有的赌债。

      一天,他从自己落魄时的行李中找出一张带着水渍的棉麻纸,上面潦草地记录着他在海伦刚刚救下女爵那段时间里写的一首曲子。

      那时的风很清凉,女爵高立在甲板的一个大木箱子上,船上的海盗们好奇地绕着她站围一圈。海伦与杰姬站在薇尔娜两侧,海伦的双臂舒展地搭在舷墙栏杆上,将头微微侧向海面,不知是在倾听女爵的演讲,还是被起伏闪烁的浪花偷走了目光。

      就在那时,附近传来奇异的声音,既像是野兽在嘶吼鸣叫,又仿佛是海怪在以某种未知的语言高歌。大副杰姬注意到他诧异的神色,略带嘲笑地解释道:“那是鲸鱼在唱歌,小老鼠。”

      那天晚上,罗伯尔无法入眠,他在油灯昏暗的光晕中用炭笔头写下了这首乐曲的头两个段落,并将它命名为《鸣鱼交响曲》——因为灵感来源于一只鸣叫的鲸鱼。

      罗伯尔耸耸肩,用拇指沾着口水抹掉了曲名,添了几个乐章后便以《英雄交响曲》的名义将这首曲子献给了最近一直资助自己的某个中校。

      海伦在某次潜入兰登时听到过这首交响曲的片段,但她从未意识到这支还算悦耳的曲调与她钟情的大海有什么渊源。有关她通缉令越来越多,她的人头赏金也越来越高,但海伦仍然坚持做一名正义的海盗——尽管这两个词永远都不会成为搭档。

      有时她会想起小巷里罗伯尔的那番质问,然后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能称得上正义。但每当海风抚上她的面庞,浪花翻腾带出的泡沫扑上她的趾间时,海伦就会意识到,这世间的事就如大海一样变幻莫测,这世间的道理如同纠缠的海藻一般难以厘清,但只要她在每一个当下都做出正确的选择,她便能够问心无愧地穿越每一次风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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