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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是谁 借尸还魂。 ...

  •   Chapter89 是谁

      时间快到令人恍惚。
      年月日如同墙上时钟的时针分针秒针,滴答滴答,不知不觉走完一圈又一圈。
      潮湿多雨的春末来了,白庭树忌日这天,韩楚山和荆溪去看望白榆。
      白榆就在长青云海,住在东北角的安宁区——被工作人员称为精神病院的地方。
      是的,白榆疯了。
      荆溪并不清楚白榆变疯的过程,他是听刘律师说的,而刘律师是听荀千里说的。
      白榆在他和荀千里的婚礼上磕到脑袋,出院后,荀千里带他回荀家生活。没有过去的人大抵没有归属感,白榆要求找回过去的记忆,于是荀千里带他回到长大的城市。
      他们走在大街上,白榆突然奔向某个地方,在人群中徘徊,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到。
      当时大街人潮密集,白榆没能找到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某人,受到刺激的他似乎恢复一些记忆,无人带领,他凭记忆回到他长大的老洋房。白榆不知道老洋房换了主人,打不开门,发了疯似的捶门,惊动了邻居。
      事后荆溪和刘律师推测,白榆当时在大街可能是看到吕庭云或者吕庭云的孩子,将其错认成白庭树,因此刺激到脑神经。
      荀千里联系刘律师,刘律师联系荆溪,荆溪让老宅的人过来开门。
      白榆回到老洋房,可是那里不再是他的家。
      墙壁粉刷过,家具家电是新的,从小长大的家变成一个陌生的地方。
      白榆没能在这里找到他的父亲。
      他神色恍惚,低声呢喃:“爸爸不要我了,他怎么可以不要我?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什么都不留给我。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刘律师不理解白榆的思维,白庭树留给他房车、黄金、股份、银行存款,什么都有。
      从此白榆整天不吃不喝,陷在他的思维中出不来。刘律师和荀千里带他看过几家医院,有的说可能是上次摔下楼梯的后遗症,有的说是心理出问题,有的说是过段时间就好,吃药打针都没治好,反而出现自残行为,兜兜转转,来到长青云海。
      荀千里没和白榆领证,而白庭树生前留下遗嘱,如果白榆将来出现什么变故,他委托刘律师和韩楚山共同担任白榆的监护人,这就导致荀千里争不过刘律师和韩楚山,只能眼睁睁看白榆入住长青云海。他每周来探视一次,周六中午到,静静地陪白榆度过一下午,傍晚离开。
      邱拾枫突发奇想,想来长青云海做护工,贴身照顾白榆,荆溪婉拒,指派女护工照顾白榆,其他人不能靠近。
      巧的是,照顾白榆的人是杨辉。
      被荆溪辞退之后,杨辉无处可去,找了几份工作都不长久,于是回到夜场鬼混,勾搭上一位已婚女同,哄人家给她花钱。好景不长,这事被女同的丈夫知道,丈夫偷拍她们的裸照,要求杨辉花二十万赎回照片。
      杨辉怀疑自己遇到仙人跳。遇到仙人跳又怎么样,又没人用枪逼她跟已婚妇女发生关系,只能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好在妹妹杨煌在长青云海给荆溪当助理,她帮杨辉摆平这件事,条件是杨辉老老实实在长青云海打工三年,不然把照片发给妈妈看。
      莉姐出了名的狠人,会打孩子,杨辉想起妈妈就哆嗦,小时候被打怕了。
      杨辉想不明白,一样的暴力教育,为什么她是个混不吝,妹妹是个优等生。
      她更想不明白,白榆有什么想不开的,居然沦落到成为精神病人。
      白榆不吃正常饭菜,要么吊营养针,要么喂他吃流质食物,整日整日睁着眼发呆,护工需要主动跟他交流,陪他说话聊天,帮他活动关节,照顾基本的生理需求。白榆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进去人话,大多数时候是杨辉一个人说话。
      有时杨辉说累了,跟他大眼瞪大眼。
      “哥们,你有钱,年轻漂亮,大把的帅哥排着队申请探望你,有啥想不开呢?”她絮絮叨叨地说,“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吗?要是我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她从杨煌那里打听到一点白榆的身世,知道他坐拥大笔遗产。
      “这世上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吗?感情?感情一文不值。父母?我跟你说,父母死了才好,没人管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网上的人天天嚷嚷有钱就好了,有钱就可以很快乐,我也想有钱。你这么有钱,咋得精神病了呢?”
      杨辉想吸烟了,摸了摸裤兜的糖果,“你这条件,多少人梦寐以求。”
      白榆没理她,像是没听见。
      杨辉不在意,她就是无聊。
      大部分时候,他们相对无言,各想各的。
      杨辉偶尔说句人话:“有钱就能幸福吗?我们这些穷鬼没发过达,哪里知道有钱人幸不幸福,只能想象他们很幸福。落实到每个具体的有钱人,又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幸福。”
      她和妹妹在韩家长大,相当于荆溪在江家长大,不过荆溪要好一点,他是太子伴读,杨辉姊妹纯粹是佣人的孩子。老一辈的女佣人个个都羡慕廖珍珍,认为她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太太,杨辉不这么认为,要她坐上廖珍珍的位置,操心这么多事,不出三天她就会想上吊。
      据杨辉所知,太太在子女的婚姻上极其不顺心。夏夏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在姓施还是姓韩的问题上闹了很久。太太这么注重一家团圆的人,二少爷二少奶奶从来不在家里过年。大少爷第一任是男老婆,第二任还是男老婆,太太嘴上不说,大伙儿都知道她心里憋着气。
      三少爷四少爷五小姐肯定在后面排着队放大招。
      杨辉甚至认为她妈比太太幸福,司机没事就刷手机,自由、没烦恼。如果没有她们姐妹两个,莉姐将是整个韩家最自由、最没烦恼之人。
      没办法,廖太太是当家太太,要维持整个韩家的体面。
      嗐,在这鸟不拉屎的安宁区呆久了,她杨辉都要变成哲学家了。
      韩楚山和荆溪登记进来,来到白榆病房门口,透过房门的透明窗看去,病房里只有白榆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荆溪敲了敲门,白榆没反应。
      韩楚山身上挂着一个小羊,他生病了,格外黏人,留在家里怕传染小狗。
      兄弟两个,见面就打,不见就想,分开会疯狂找寻彼此。
      荆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想了想,“算了。”
      他松开手,“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让他一个人待着吧!”
      韩楚山问旁边的杨辉:“他最近状态怎么样?”
      杨辉总有些吊儿郎当,“就那样,不好不坏。”
      荆溪问:“你还吸烟?”
      “没有没有,早就戒了。”杨辉从衣兜掏出几颗糖果,“吃糖呢。”她逗小羊,“小朋友要不要吃糖?”
      荆溪代为拒绝:“他咳嗽,不能吃。”
      杨辉收起糖果,“你们大人真没意思。”
      荆溪问:“医生在办公室吗?”
      杨辉说:“应该在吧。”
      正要走,小旸恩忽然指着门里面,说:“姐姐。”
      荆溪说:“姐姐在学校。”
      小旸恩坚持说:“大,姐姐。”
      恒温走廊突然变得鬼气森森,让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韩楚山说:“不是姐姐,是个漂亮的大哥哥。”
      白榆头发半长,确实会让小孩以为是漂亮姐姐。
      杨辉默默松口气。
      小旸恩疑惑地皱起小眉头。
      韩楚山说:“走吧,找医生聊聊。”
      他抱着小旸恩走向医生办公室,小旸恩回头看了一眼,说:“爸爸,里面,大姐姐,笑。”
      他们没走远,杨辉听得清清楚楚,打了个寒颤。
      荆溪说:“没有大姐姐,你看错了。”他摸摸孩子的额头,“发烧了。我先带他回家,请医生过来看看。”
      韩楚山说:“你带他在外面等我,我跟小榆医生说几句就出来。”
      荆溪抱过孩子,“好。”
      他不信世上有什么鬼怪,小孩看错眼并不奇怪。
      杨辉疑神疑鬼地从门的小窗观察房间,里面干干净净,连幅画像都没有,小孩怎么会看错?以前听老人说,小孩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难道?
      不对,长青云海这块地出过命案,挖出十几具尸骸,大多是年轻女性,这案子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分析被抓到的是替罪羊,幕后真凶仍在逍遥法外,难道?
      杨辉越想越害怕,嗖地往外跑,来到有阳光的地方。
      不行,下班拿到私人手机,一定要跟杨煌说她不做了。
      荆溪没走呢,就在花园里,杨辉尴尬地往另一边挪两步,假装无事,“我出来晒晒太阳。”
      最终什么事都没有,没闹鬼,没有可疑鬼影,没有莫名其妙的声音,杨辉杯弓蛇影了一段时间,越来越怀疑当初是小孩乱说。
      时间走到七月份,云柔要做一个手术,手术的前一天才跟荆溪说她病了。
      她在另一个城市,荆溪和韩楚山匆匆搭乘高铁过去,连孩子都没带。
      看到他们,云柔穿着病号服,忧心忡忡、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说问题不大,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想,万一呢,手术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万一我在手术台下不来呢?”
      荆溪说:“不会的,现在手术很成熟,不会有事。”
      陪床的人是戴维,这个时候他应该调度回国,云柔说他特地请假照顾她。
      韩楚山说:“宫颈癌治愈率很高,前期发现得早,做完手术就没事了。”
      云柔说:“这些医生都跟我说过,唉,就是怕嘛。”她看向荆溪,“小溪,妈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戴维,你先出去。”
      戴维没说什么,直接出去,韩楚山紧随其后。
      单人病房只剩下母子俩。
      云柔说:“小溪,你坐下来。”
      荆溪坐到床沿,云柔握住他的手,“这些年,有没有怪妈妈从来不回江家,只是把你带出去玩?”
      荆溪说:“没有。”
      云柔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怪妈妈的,可是,那个地方,我实在不敢回去。”她的目光飘落在地面,“你知道为什么荆忠不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吗?”彷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云柔绷紧了肩背,紧紧握住荆溪的手,“因为他根本不是你亲爸爸!”
      荆溪说:“不会,我做过亲子鉴定。”
      云柔猛地抬头看他,双眼瞪大,指甲掐疼荆溪的皮肉,“不是!现在的荆忠根本不是以前的荆忠!他是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你爸爸的身体!”
      发现这件事时,云柔怕得要死,她跟身边亲近的一两个人透露过荆忠不对劲,她们只觉得她发癔症,根本不相信。
      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她,云柔想跑,可是她的小溪那么小,离不开妈妈,她手里没有积蓄,没办法带着孩子一起跑,她只能忍,小心翼翼地忍,忍到小溪五岁。
      她二婚了,新的丈夫不那么好,云柔想把儿子接出来一起生活,小溪不愿意,他知道继父不喜欢他,他不想妈妈左右为难。
      这么多年,云柔不敢将这个秘密宣之于口,不敢告诉儿子,为什么爸爸不爱他。
      她要是说出来,他们只会把她当作疯子,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云柔流下眼泪,“你真正的爸爸,早就离开了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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