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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高荣飞 有什么好笑 ...

  •   Chapter90 高荣飞

      高荣飞睡醒是下午一点,他玩游戏玩到凌晨五点才睡。
      迷迷糊糊走出客厅,打开冰箱,冰箱只剩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是常温的。
      高荣飞昨天才和妈妈吵完一架。
      他要三千块钱买游戏装备,妈妈不给,说,“你什么时候出去工作?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高荣飞说:“你是我妈,你就应该养我一辈子。”
      妈妈说:“我没那么多钱供你挥霍。”
      高荣飞说:“没钱就出去打工啊!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另外,我花的是我爸的钱,你做了半辈子家庭主妇,有挣过一分钱吗?全都是我爸做生意赚的钱。”
      妈妈说:“那你找你爸去啊!”
      高荣飞说:“我不去,我就要赖在这里,气死你这个爱慕虚荣的老女人。如果不是你爱慕虚荣,我爸怎么会破产?”
      妈妈说:“那是他自己自作主张。”
      高荣飞说:“如果不是你落井下石,不肯给我爸帮忙,他怎么会跟你离婚?”
      妈妈说:“离婚是因为他在外面找女人。”
      高荣飞说:“如果不是你不好,我爸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含着眼泪给他转了三千,他转头就在游戏上花了两千多。
      高荣飞以为冰箱坏了,没留意到插座上没有插头,冰箱断电了。
      今天的客厅格外整洁干净,他没留意,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高荣飞瘫坐在沙发上,假装没听见。
      外面的人拿钥匙开了门,进来个陌生大妈,“小伙子,你家的房子今天到期,你怎么还在这?”
      高荣飞不在意地说:“我妈没给房租吗?”
      大妈说:“什么房租,我们合同到期了,你今天就要搬出去。”
      高荣飞拖长声音说:“知道了。”
      大妈说:“晚点我会上来看,你赶紧收拾走人,明天我要带人过来看房。”
      高荣飞说:“知道了,真烦。”
      大妈走后,高荣飞打开妈妈的房门,看到里面空荡荡,大脑一片空白。
      “靠!他们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搬走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发信息,不是没回应就是被拉黑。
      高荣飞恨恨地想,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知道弟弟在附近的学校读书。
      高荣飞换衣服出门,走到路上才想起他不知道弟弟的班级,他甚至不知道弟弟今年是小学还是初中。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初二。高荣飞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奶茶,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他死死盯着每个出来的学生,可惜没看到弟弟的身影。
      难道是记错弟弟的学校?
      高荣飞买了紫菜卷、烤串、奶茶,饱餐一顿回家。
      回到家,他看到自己的东西堆在走廊上,房子门锁紧闭,显然是房东清空了房子。
      高荣飞靠了好几声,草草分类好自己的东西,一趟一趟地运到电梯,搬到小区空地上。他茫然站着,不知道今天要去哪。
      他打开手机,账户上有一千多块钱,于是订了一晚旅馆。
      高荣飞不相信妈妈会丢下自己不管。
      艰难地把自己的家当搬到旅馆,他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想着明天怎么办。
      他不想思考,只想把钱用完再说。大不了在城市当流浪汉,到时候警察应该会帮他寻找家长,然后妈妈不得不回来领走他。
      第二天早上,高荣飞去警局报案,“可以把我妈妈抓起来吗?”
      民警问:“你妈妈做了什么?”
      高荣飞说:“她犯了遗弃罪。”
      民警问:“她遗弃了谁?”
      高荣飞说:“我,我是她亲儿子。”
      民警问:“你有残疾吗?有精神障碍吗?”
      高荣飞摇头。
      民警问:“你今年多大?”
      高荣飞说:“二十三岁。”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高荣飞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他妈妈就是遗弃了他,这是事实。
      民警问他详细的家庭信息,得知他是个家里蹲,每天游戏玩乐、不思上进,说:“你去找份工作吧,你妈不想管你了。”
      高荣飞说:“她怎么可以不管我?我妈把我生下来,她应该管我一辈子。”
      周围的人笑起来,窃窃私语,“想得真美,要在家里当一辈子巨婴。”
      民警说:“你成年了,你妈可以不管你。你妈妈都五十多了,你才二十三,难道要她出去累死累活上班养你啊?”
      高荣飞说:“就应该这样啊!”
      旁边有位大爷说:“你已经从你妈肚子里出来了,还要寄生在你妈身上吸食她的血肉吗?”
      高荣飞说:“什么她的血肉,我妈离婚从我爸那里拿了一笔钱,我花的我爸的钱。”
      大爷说:“那叫夫妻共同财产。真不孝顺,你妈生你出来,这么不懂感恩。”
      高荣飞说:“有什么稀罕,哪个女的不能生,再说了,又不是我求她生我出来。”
      大爷说:“我看你妈也未必想生个这样的玩意儿出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觉得你妈生你出来受罪,你就去死呗,在这儿巴巴赖赖的。”
      警察没有帮高荣飞,高荣飞认为国内的警务系统太落后,要是在国外,他妈妈会被抓起来接受教育。
      高荣飞失魂落魄,只见一个小青年来报案,“能不能把我爸妈抓起来?”
      民警问:“他们做了什么?”
      小青年说:“他们不肯卖家里的房子。”
      民警问:“为什么要卖家里的房子?”
      小青年说:“我要花钱呐,谈女朋友、跟兄弟吃饭、打游戏,都得花钱。”
      民警问:“卖掉家里的房子,你爸妈住哪?”
      小青年说:“租房子住呗,他们才六十岁,可以出去打工,我才二十多,正是享受的时候。他们死活不愿意卖掉房子供我花销,这是犯法的吧?”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高荣飞走出派出所,夏日阳光猛烈,晒得他晕头转向。
      无路可走,他给父亲打电话,“爸爸,你在哪?我现在没地方去。”
      父亲问:“你妈呢?”
      高荣飞说:“她带我弟弟跑了。”
      父亲说:“真没用,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你找找吧,她肯定就在附近。”
      高荣飞说:“我没钱了。”
      父亲说:“我以前给你那么多钱呢,都花完了?”
      父亲给过他一些钱,高荣飞记不清具体的数额,应该不算很多,他每次给钱都不爽快,啰啰嗦嗦说一大堆责怪妈妈的话,他们父子如今的失败全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回国之后,父亲说周转困难,叫他去找妈妈要钱,没给过他一分资助。
      高荣飞当然知道那些话会刺伤妈妈,但他觉得这样做很爽,女人就活该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逮着妈妈不放?当然是因为妈妈好欺负,其他女人会跟他对骂,太凶了。
      想到这里,高荣飞心底生出烦躁,妈妈居然跑了,不让他继续吸血,真是没人性。
      父亲说:“我这里没钱,还想叫你问你妈要一笔钱给我周转呢!”
      高荣飞说:“我可以过去跟你们一起住吗?”
      父亲说:“我这里住不下了,你自己找个地方住吧,没钱的话,找找你以前的朋友同学。你妈不会让你饿死的,找到她就行。”
      父亲不提供任何帮助,高荣飞更加怨恨母亲。
      他续了一晚旅馆,联系上一位以前关系一般般的同学,他记得那位同学为人热情周到,几乎不得罪人。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吃喝泡妞的朋友,全都狗眼看人低,自从他家破产,他们就不再来往。
      那位同学说他在国外,高荣飞犹豫再三,没说自己无家可归,问:“我有些东西,能不能寄存在你家?”
      同学说没问题,“我现在就跟我爸妈说,你明天跟他们联系就好。”
      事情意外地顺利。
      高荣飞账上只剩八百多。
      他重新整理家当,该留的留,该扔的扔。同学发来地址,高荣飞查路线,发现打车过去要六十多块钱,但是地铁转公交只需六块钱。
      高荣飞拖了两个行李箱,把电脑冬天衣物之类不便随身携带的东西装好,带到同学家寄存。在同学家,同学父母热情地招待了高荣飞,问他现在在哪上班,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落荒而逃。
      最后,高荣飞背着一个背包来到火车站,他要南下投奔他的大哥。
      他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大哥,据说跟一个超级富豪结婚了,可是他爸蒙难时,大哥袖手旁观,没有帮忙。高荣飞不知道这个哥哥是否愿意接纳自己,妈妈提起哥哥总是充满自豪,哥哥应该比爸爸可靠,哥哥的老公那么有钱,养多一个人而已,肯定不算什么。
      每每想到这里,高荣飞忐忑的心情会稍微安定。
      他第一次乘坐绿皮火车,又脏又臭,坐不好,躺不下,公放音乐的、聊天的、视频通话的、嗑瓜子的……各种噪音不绝于耳,高荣飞度秒如年。最难熬当属在绿皮火车过夜,高荣飞迷迷糊糊一夜没睡实,早上起来浑身不舒服,满脸油光。
      火车终于到站,高荣飞随人流下车,二手烟如同云雾扑了他一头一脸。
      查公交路线,七绕八绕,高荣飞终于来到长青云海。
      长青云海默认大门口是云海酒店正门,有入住信息才能进,疗养区的正门在另一侧,实行预约制,由专人带领进入。
      高荣飞进不去,在门口发呆,保安问他:“你是等人吗?”
      他蓬头垢面,像是老了十岁,说:“我找人。”
      保安说:“那你打他电话,让他出来接你。”
      高荣飞说:“我没他电话。”
      保安说:“你找谁?”
      高荣飞说:“荆溪,荆溪的荆,溪水的溪,他是我大哥。”
      保安一脸狐疑地看他。
      高荣飞说:“是真的,我真是他弟弟,我们是一个妈妈生的。”
      保安说:“那你怎么没他电话号码?”
      高荣飞灵机一动,说:“我以前手机丢了,联系不上我哥,你可以帮我问问吗?”
      保安说:“我问问荆总办公室。”
      杨煌接到保安的电话,“荆总的弟弟?好像是有两个弟弟。我先问问荆总,待会儿给你回复。”
      她打荆溪手机,接电话的人是韩楚山,“小溪手机在我这里,什么事?”
      杨煌说:“有个自称是荆总弟弟的人来酒店找他。”
      韩楚山说:“这几天没空,你让他过两天再来。”
      杨煌说:“好的。”
      回复层层反馈到高荣飞这里,他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过两天再来?”
      保安说:“忙,没空处理你的事情。”
      高荣飞说:“可是,我是他亲弟弟啊!”
      无事不认识,有事亲哥哥。
      自私自利之人,大抵如此。
      韩楚山刚挂断电话,看到荆溪失了魂似的走出病房,忙迎上去,“小溪。”
      荆溪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彷佛被抽筋剥骨,疼得脸色煞白。
      韩楚山抱紧爱人,“不舒服吗?”
      荆溪四肢百骸都在疼,不知觉地落泪。
      “韩楚山,原来我早就没有爸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高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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