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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颗痣 他无法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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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夜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窗外的夜色褪去,日头寸寸往上,光芒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
手指边缘被照得通透发红,那是肉的颜色,看上去有点像血。
门被敲响,是母亲。
“儿子,你起来了吗?妈今天煮了点饭菜,等下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哥,你快点起来。”
“知道了。”他不耐地抬手遮住皱起的眉头,声音平静道。
去了医院,他看着醒来的哥哥在母亲惊呼逼迫下紧抿着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巴,仿佛那不是柔软的唇畔肉,而是和牙齿一样坚硬的石头。
饭菜在僵持中逐渐变凉,母亲去找有没有能热饭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疑似肉汤的开水。
哥哥也没有喝肉汤,他想吃苹果。
母亲不同意他吃苹果,要他吃自己带来的饭菜。
他看着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哥哥,好像看到了自己被无数从天花板悬垂下来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绳索。
动弹不得的他,眼睁睁看着不知道何时面向自己的母亲,端着牛奶,笑得温柔又渗人地凑近:“志明,该喝牛奶了。”
喝了牛奶就会腹痛拉肚子的他惊恐地摇头后退,摆手间不慎打翻了母亲手中的牛奶。
笑容温婉的母亲沉了脸,用来盛牛奶的碗变成武器,朝着他的脑袋刮来利风。
“砰。”
脑袋传来一阵剧痛,他摇摇晃晃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公交车上。
是梦啊,他揉了揉撞在玻璃上的脑袋,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想来方才那一下声音挺大的。
他想起来了,同女朋友和好之后,他就找了个借口去工作室了。
他想见她。
***
工作室里没什么人,照明的白炽灯悬垂在头顶,像是一片孤零零的小舟。
电脑面前,坐着那个他想看见的人。
“好巧。”
他笑着上前搭讪。
她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今日,她是蓝色为主的妆容,整个人有着清晰脱俗的通透感。
那一双眼睛在妆容和睫毛的加持下,恍若书中描绘的夜明珠一样好好看。
他痴痴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如痴似渴地仿佛要将眼珠子贴在她脸上。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她终于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你干什么?”声音清冷疏离。
他笑着道:“我能画你吗?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她嘴角一歪,冷笑:“学长,身为有女朋友的人,不应该注意分寸吗?”
“我目前单身,我们前两天才吵了架,分手了。”
他下意识说着,却莫名地毛骨悚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
她看见了吗?
他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赔笑的模样?
一时间,他不由恨上了眼前这绚丽的色彩。
女朋友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大哭,也没有不顾形象的大闹。
她透过工作室用来隔断的玻璃看着,试图吸引别的女人注意的男朋友,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他松了一口气:“前女友。”
两位女生面对面了,他才发现面前这人身上的色彩是如此亮眼,充斥着热带海水的清透感,漂亮得像是这贫瘠世界里生出来的花一样。
有些人对色彩的运用炉火纯青,以至于到了一眼就能惊艳某个人灵魂的地步。
一次是那板报角落的绿色,至今没有寻到人,第二次是工作室门口遇见她,第三次便是今日,他特地来寻她。
不过才见三次,他却觉得自己心似乎都落在她那里一般,光是听她说话都发痒发颤。
“你女朋友走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从善如流地回道。
不知道她信了几分,后面没再说话。
他一贯了解他女朋友的脾性,等晚上他打个电话回去哄哄便会心软了。
不打紧的。
工作室里有了根,平日里待不住,待不惯的他今日一坐便是一整日。
他很惊奇自己是如何有这般耐心了,平日里连陪女朋友看电影的耐心都不曾有。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沉迷在自己稀薄的绘画灵感中,连她是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曾知晓。
寻了个地方刚坐下准备吃饭,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志明啊,你哥和你嫂子离婚了,你找时间去看看你嫂子那边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你哥那个傻瓜竟然什么也不要,白白便宜了那个女人。”
他听得一阵无奈:“妈,哥哥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管了。”
“我不管谁来管你们,是你那个年纪轻轻就和男人同居的女朋友还是你哥那个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的女人?”
他哥和他嫂子离婚这件事情,完全是他哥主动提出来的,也是他哥主动放弃财产分割净身出户的。
他妈真是老了,记性都差了不少。
***
“嫂子。”
按响门铃的他看着前来开门的女人,大抵是因为他们离婚了,这才半年没见面,他的心竟不自觉忐忑起来。
他双手交叠不断摩挲略显得很是局促:“嫂子,我来拿我哥之前用的东西。”
“进来吧。”
文雪绮转身进屋:“喝开水还是饮料?”
“开水就好,嫂子。”
他应着走进屋里,在沙发上看见了另一个男人,一时怔愣原地:“嫂子,这位是……”
“这位是谭凛……”
端着开水走过来的文雪绮简单介绍。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相处自然的两人,心里不免为自己哥哥感到打抱不平。
这才离婚多久,他哥如今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嫂子就找了别的男人。
他目光不断落在对面那一袭黑衣的男人身上,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男人都足以胜过他哥。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
杯子里温热的水蒸气不断上涌,模糊了他的视线。
“志明。”
他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文雪绮提来一个小背包:“这里面是你哥的衣服和两本经常看的书,你带走吧。”
他愣住:“都在这里了?”
文雪绮点头:“都在这里了。”
“那他那些……”话说一半注意到旁边还有人生生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我怎么记得当初我哥好像在哪里买了间破出租屋,那个屋子的房产证呢?”
“按照你哥的财产划分,这个东西不在我这里,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你哥。”文雪绮说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能感觉到她变了。
离了婚之后,她不再惧怕他知道的真相。
所以她不再惧怕他,这让他感到挫败。
他提着那个小包,注意到旁边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屋子,他打开那个看上去只能装两三件衣服的小背包,里面除了男装就只有两本书,一本是《素食者》一本是《霸王别姬》
这两本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书,有什么好要的?
他不理解,又在背包里随便翻了两下。
发现果真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后,准备找个地方丢了。
“你好。”
他平日里久不运动,如今提着这背包走了一段路便觉得沉重,待他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丢垃圾的地方时,身后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吓了他一跳。
那个在他前嫂子家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跟在他后面。
他皱眉:“你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背包里:“你是要把它丢了吗?”
“是啊,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他掂了两下手里的小背包。
“要是可以,你把它卖给我吧,我是做旧衣服回收公益的。”
他狐疑的看了男人一眼:“你准备出多少钱?”
“五百可以吗?”
五百?
倒是不亏,他看着男人的模样,前面局促没有细看,如今不知为何瞧着竟有几分眼熟:“八百块。”
“可以。”
男人毫不犹豫的答应让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要点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开心的数着手里的八百块走到红绿灯路口等待的时候往后面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抱着他方才想要找地方丢掉的东西,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
看着手机上赵文栀的电话备注,看着明明在变化的计时,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这是他回到出租屋后打得第五个电话了,谢天谢地终于接了起来。
“文栀?”
他眉头紧皱语气也不甚温和:“文栀,是我,我是志明啊,你怎么不说话,你总是这样让我担心。”
电话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息一声:“今天的事情,是你误会了,她的画画技术很好,我只是和她聊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电话那边依然没有回应,安静得像是他在和哥哥打电话。
自打他哥离婚后就变得更加沉默。
一开始父母不放心,压着他在自己这边住了几日。
那些日子里里,他哥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帮助父母干家务活,煮出来的饭菜堪比饭店大厨。
他哥自己的花销又少,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他哥和嫂子结婚结得迅速,离婚也离得很迅速。
财产划分,净身出户,甚至签下了合同字据,叫人反悔不得。
等到父母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父母被气得面色发白,却对那个呆滞如木头一样的儿子束手无策。
一开始的日子还算和睦,但人都是近臭远香。
慢慢的矛盾逐渐显露出来,鸡毛蒜皮的争吵是常见的。
但最主要的矛盾就是他哥没钱和一身的毛病。
一个三十岁的人了,身上拿不出一分钱。
这样的话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而他哥也不再拘束自己的癖好。
一个男人穿着女性束胸和裙子在家里活成了女性。
这让向来就厌恶这点的父亲看了就火大。
几次拐杖都落在他哥身上,一敲就是一道红肿的印子。
看得他胆战心惊。
他哥倒是习以为常,一声不吭。
若非颤抖的身躯出卖了他的痛楚,几乎要叫人误会他不会痛了。
在父亲的威严下,他哥不曾低头,如此固执坚决。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无声的反抗,所以当他决绝伤害自己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们难以想象,这个沉默的大儿子有朝一日竟然会再次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
第二次,新长出来的血肉粉嫩的彰显当时的凶残。
依然无人理解。
只觉得他疯了。
不孝顺,如此叛逆,不听话,不懂事。
他父亲认为他哥病了,医院开的药已经治不了他哥的病。
他们家族里不能有这种人存在。
在哥哥搬出去后,父亲让人把哥哥的名字在族谱上除名了。
他不知道哥哥在意不在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看上去没有任何触动,依然穿着束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与其说是晒太阳,不如说在发呆。
他哥的样貌长得很好,短发英气,长发文艺秀气,细细想来竟然和他如今的女友有几分相似,意识到这点,他有些不耐烦。
“文栀啊,你好歹应两句,我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分手吧。”
电话里面传来了女人轻飘犹如羽毛一样的声音。
这句和往常不同的分手,落在他心头,叫他慌张一瞬:“文栀,不行啊,我离不开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么狠心啊!”
吧嗒。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他掐灭手机,皱起眉来。
他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就因为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聊天就闹着要分手,难道他以后都不能和其他女人说话了吗?
难道他连同他妈说话也不能够了吗?
想到这里,他恼火起来,踢了一脚旁边文栀没带走的东西,起身拿着背包走进夜色。
不知道去哪里。
他又去了工作室。
虽然是因为那个女孩导致他们分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女孩。
今天的工作室依然没什么人,只有一盏灯在头顶亮着,电脑面前坐着个画画的女孩,她扎着双马尾,一身清丽简单的休闲服饰,带着眼镜,正埋头绘画。
他上前:“好巧,你还在这边。”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叫他愣在原地。
他认得她。
那个画下他扮树时丑陋模样还想叫他点评的女的。
“是你!”
刚坐下的他猛地起身,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浮上心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女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来报复我,让我女朋友和我分手的,就因为我没有看你的画!”
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白了他一眼:“人丑多作怪!”
“你!”他气结,握成拳头的手险些贴上那张画着淡妆的脸颊。
气氛正僵硬之时,Q走了进来,见两人,他笑着道:“哎,志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工作室收入顶尖的画手之一,她叫程玫,稻苗禾加呈上的程,玫瑰的玫。”
说着,还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幅画:“看见没,这幅画就是她画得。”
是那张最初惊艳他的绿色画作进阶版,要比最开始看见的那张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更加让人沉迷。
他愣在当场。
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就在身边!
被坏了好心情的程玫收拾起自己的背包:“累了,回家了。”
Q顶着他错愕的目光笑着对程玫道:“没问题,你手头上的单子虽然量多,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程玫的身影融入夜色。
慢了半拍的他像是疯了一样也跟着钻进了夜色里。
看不见了。
她走得太快,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回到工作室,Q正在翻阅他的画本。
感到被冒犯的他一把将其夺回:“你干什么!”
“看看你最近不接单子在干什么。”Q摸索下巴:“你那副新画得画作倒是有点意思。”
他感觉点评的Q就像是在用他的目光扫视他哥哥的身躯。
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Q已经捂着嘴巴倒在地上哎哟哟的叫唤了。
完蛋了,这份工作保不住了。
他连忙将人扶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那幅画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我的荣幸。”
Q的目光何等毒辣,早已看出来画作里面那不同寻常的情感以及背后的利益价值。
虽然心有怒火,但没发脾气:“你准备怎么表现?”
“我想找两个模特。”
Q从他手里抽出画本再次翻开那一页,指着被点了痣的女性人体:“这个模特我想你应该已经定下来了。”
他努力将自己目光从Q抚摸人体的手上移开:“有人选,但是还没定下来,不知道他行不行。”
Q把画本还给他:“让我看看你找来的人再说。”
“好。”
***
耽搁了七八天的时间,他终于抽出时间准备去看看那个被父亲单方面宣布被家族放弃,又被母亲牵扯着不肯松手的哥哥了。
九月的天气还留着盛夏的暑气,干燥和燥热让人有种无所适从的易怒。
他哥住的地方刚好同他在对角。
去他哥那边的话大概要三四条街,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学。
那是一个老旧居民的出租屋。
因为是老旧居民区,这条柏油马路山鲜少有车往来,路上落满了黄色的树叶,踩上去有干燥脉络和枝叶断裂的脆响。
透过没多少叶子的干燥枝丫,他看见他哥居住屋子的阳台。
狭小的阳台上挂了很多女性衣服,大多数都色彩靓丽,它们在风里飘摇,夹杂着树梢风动的声音,有一种时间凝滞的平静感。
这是他哥花了十二万买的破旧屋子,一栋楼大概七层,他哥住在四楼。
这个老旧的小区里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桑榆晚景的老人。
走进小区,他似乎能闻到空气里都飘散着年迈之人特有的老去的味道仿佛踏进这里,连时间都老去了。
阳台的门没关,阳光透过衣服之间的缝隙洋洋洒洒的照在瓷砖地面,随着衣服的摇摆呈现出不同的图案。
地上散落了两三件衣服,倒是没什么灰尘。
无论是地板还是桌面柜台都显得一尘不染,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屋子里没有什么家具之类的大件东西。
这是一个一居室,没有客厅,进门左手是厨房,右手是厕所,正前方是带小阳台的卧室,也是客厅。
卧室的角落摆着一张床垫,床垫旁边摆着几本书,床垫对面就是一个简单的随时可拆卸的衣柜,柜子里挂着的衣服都是女装,几乎没有男装。
就好像,他哥完完全全当自己是个女人了。
卧室外面便是他在楼下看见的阳台。
没看见人。
他来的时候没有打电话给他哥,因为这是他临时起意的想法。
他不想待在那个出租屋里。
工作室也不想去。
就是因为那个叫程玫的女人导致他女朋友和他分手。
一个在脸上涂抹乱画的女人,在学校里和外面用两幅面孔来报复他摔了她画册的举动。
明明是她先羞辱自己!
感觉烦闷的他,思来想去,买了点苹果来找他哥了。
屋子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底,感觉到有些闷热的他上前准备把阳台的门观赏时,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哥从外面回来了,手上提着简单的一点青菜和一点水果,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不知道你来,没买什么菜,晚上要不要出去吃?”
好正常的一个哥哥,好漂亮的——哥哥。
他愣在原地许久才呆呆的问了一句:“你出门了?”
他哥点头:“今天阳光不错,想着出去走走。”
“抱歉,是我没有提前打电话给你。”他结结巴巴的解释。
其实他并不需要解释。
他哥依然在笑:“没关系,你来,我很高兴。”
这句话让他愣住了。
他哥不介意他来找他?
这个念头让他欣喜若狂,心脏跳动的飞快,好似要从胸膛蹦出来,落到某个人的身上。
洗好水果的他把东西端到床垫旁边的小桌子上:“家里没什么东西,你就坐在地上吧。”
他愣愣的看着他哥。
他哥的头发又长了。
在他身边放下水果的时候,他甚至能闻到上面传来的洗发水的清香,感受到发丝拂过脸颊的酥麻。
虽然他哥是在他对面落得座。
他哥身上的香味瞬间笼罩了两人,那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花香随着穿堂风飘散到他的鼻尖,燥热让他口干舌燥。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自打他哥在对面坐下后,他的心脏跳动就失衡了,声音大的犹如擂鼓,砰砰作响。
伴随鼓声,某处已经悄然立起,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没,没关系,晚上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吗?”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又问了一遍。
他哥笑:“可以。”
完全看不出来,他哥精神有问题。
他哥自己一个人生活,把自己打理的很好。
晚上到底没一起吃饭。
随着在那个屋子里待得越久,天色越晚,他就感觉自己的思绪,自己的视线越发不受控制。
到最后,在犹如擂鼓的心跳声中,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那个出租屋。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空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文栀的东西还在那边,她没带走。
他急忙来到卫生间,将自己隐忍已久的情绪抒发出来。
镜子上那一处小黑点,他并未将其擦掉,而是踮着脚,维持摇晃不稳的身体,让自己冲向云霄。
在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仿佛又闻到了下午在他哥那里闻到的沐浴露的香味,感受到他哥发丝扫过自己脸颊的酥麻感遍布全身。
好似有人在抚摸他,爱着他。
他满足了。
镜子上洁白一片。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镜子上那一处黑痣,迟迟不曾移开眼睛。